第71章
“薛老板的糖球賣得一直這樣好?!钡谖寰睦镞@么想著,踱到跟前,站在排隊的小朋友身后,等著買糖球。 輪到他的時候,薛老板問:“要什么?” 第五君說:“兩串山楂,三串山藥?!?/br> 薛老板迅速把這幾樣取下來,放在油紙里包好,遞給第五君的時候,笑道:“喲,讀圣賢書的人也喜歡糖球啊?!?/br> 第五君把錢付了,笑嘻嘻地:“還不是薛老板這兒的糖球太好吃了嘛?!?/br> 薛老板睜大眼睛,心里疑惑,這書生明明看著面生得很,怎么說得倒像個熟客似的! 第五君背著小書簍,啃著糖球,又走了好遠的距離。 在他身后,有兩道黑色的身影,一直遠遠地綴著,隨著第五君的步伐走走停停。 等到這兩人走到薛老板的糖球攤邊上的時候,卻被叫住了。 “兩位少俠留步!” 兩人莫名其妙被攔下,一瞬間警惕起來。 只見薛老板飛快拔下來兩串山楂,小跑著遞過去?!斑@是剛剛那個書生請你們的!說家仆護送不易,犒勞一下!” 兩個“家仆”對視一眼,滿臉黑線。 薛老板見他們二人并不接,便熱情地將山楂分別塞進他們手里,拍了拍手,說:“快跟上去吧!你們家書生走遠啦!” 兩個黑衣人瞬間扭頭,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哪里還有第五君的影子? “少言,你看見他去哪兒了嗎!”云城焦急地喊了一嗓子。 少言咬緊后槽牙,“分頭找?!?/br> 第五君進了一家藥材鋪。 一進門,正忙活的伙計頭也不抬地招呼他:“看方不看?看方的去里屋,買藥煎藥的直走?!?/br> 第五君:“就買一束艾草?!?/br> 那伙計這才抬起頭來,打量著眼前的書生。 “家里有人風寒?還是驅蟲?” 見第五君一時語塞,那伙計極為專業地噼里啪啦講了一通:“風寒熏艾和驅蟲用的艾草略有差別,一個熱性強,一個氣味濃烈,我們藥房都有進貨,看你要哪一種了?!?/br> 第五君驚嘆地點了點頭,“真是講究!” 那伙計手頭忙得很,皺起了眉頭,語氣不耐:“所以你要哪一種?要多少?” 第五君倏然咧開嘴,笑得燦爛?!岸伎梢?,麻煩給我挑一束長得好看的就行!” 那伙計看第五君的目光像在看一個傻子。 第五君抱著這束艾草,去租了一匹馬。上馬的時候,他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有玄陵門的弟子跟到此處,才一甩馬鞭,策馬前去。 在馬背上顛簸的第五君壓低身體,盡可能讓過路人瞧不清他的面容。馬蹄在地上揚起一陣陣塵土,第五君低聲嘟囔了句:“實在是太費錢了?!?/br> 為了躲齊釋青的人,好好的小白不能騎,得花錢租馬,租來的馬還不怎么聽話。 第五君是在上午太陽正好的時候出發的,等到了目的地,他把馬拴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日頭西斜。 那一束艾草在第五君懷里,被曬了幾個時辰,看著也有點蔫。 第五君不知從哪里掏出一只小噴壺來,給這些綠葉噴了噴水。灑上一點露珠,這些艾草看上去就精神了很多。 第五君低頭嗅了嗅艾草的味道,捧著這一束草,走向了一片稀疏的樹林。 這是一片并不茂盛的杉樹林,杉樹也都還年輕,枝杈也不濃密。第五君在這些筆直的樹中間穿行著,不時仰頭看看樹頂,感嘆道:“不過兩年多,長高不少?!?/br> 斜陽穿過樹杈稀稀落落地投下來,第五君披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在一個土堆前駐足。 一個不算大的土堆,上面長了薄薄的一層苔草,最頂上壓了幾塊陳舊的石頭,能看出來放石頭的人盡力想要工整,然而實在此地原料不足。 第五君手捧艾草,注視著這個土堆許久,久到雙腿都有些發麻了,他才恭恭敬敬地將這束艾草擺在了土堆前,然后跪了下來。 “師父?!?/br> 這是他師父,司少康的墓。 - “我師父是個神人?!比粲信匀藛柶?,第五君總會這么說。 都說人生如戲,第五君卻時常覺得司少康是一個拿了戲本子的人。別人也許身在戲中無能為力也無法自拔,司少康卻回回都能料到劇情發展,坐在臺下悠悠閑閑喝著茶水嗑瓜子。 “你看,我早就告訴過你吧。這親事肯定得吹?!?/br> 三年多以前,第五君剛拜師不久,跟司少康從蓬萊島西一路躲避三家圍剿,走走停停,費盡周折地朝灸我崖的方向移動。 他們在一個獵戶家里借宿了一周。 在那住下的當晚,司少康就給第五君說:“他們家這閨女,嫁不成?!?/br> 第五君才不相信:“她爹都喜上眉梢地不收我們錢了,顯然都板上釘釘,怎么還能嫁不成?” 司少康一揚眉毛,頗為挑釁地說:“那你等著瞧好了?!?/br> 第五君一臉狐疑地盯著他師父,本能地不服氣,然而反駁不出來什么——畢竟司少康說什么都說得太準了。 一周后。 第五君在飯桌上喃喃道:“竟然真的吹了……” 司少康用筷子挑起來一塊瘦rou塞進嘴里?!翱斐?,我一共沒多少錢,全叫你花在吃上了。這盤炒臘rou可是你點的,別給我浪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