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被他虐待還哼都不哼一聲的主! 眼下竟然疼成這個樣子,指甲都發白了,完完全全是靠毅力支撐著的啊。 尚謙曜當時心里就“咯噔”一聲,完全沒有心思再去想那個人對自己冷淡的拒絕是多么讓自己痛徹心扉,事實上,這個時候的尚謙曜心神全部都被沐空安占據了,他一看見沐空安那個樣,手腳就冷了。 他緊走了兩步靠近沐空安,腳步甚至還是踉蹌的,可是那個時候他完全注意不到,他一把抓住沐空安把人扯進了自己的懷里,面色緊張語音不自覺的放大的問道:“你怎么了?” 沐空安一把推開了他! 尚謙曜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沐空安還有力氣推開他,被推得跌跌撞撞了幾步,睜大眸子里面是遮掩不住的血絲和憤怒,好半晌,他看著沐空安額角汗水順著發絲流了下來,兩片薄唇死死地抿起來,領帶還有些歪,金絲邊眼鏡在剛才的爭斗中已經掉地上了,眸子含了層霧,乍一眼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可憐可愛,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怒火壓下去,擠出了個干巴巴的笑容,也不敢冒冒然再去接近他,只是道:“我送你去醫院?!?/br> 這時候沐空安已經從半蜷曲身子站直了,一手抵在胃部,背脊挺得直直的,眸子犀利而冷凝,仿佛可以直直的看到尚謙曜的內心,尚謙曜被他看著,一瞬間仿佛被釘在那里一般,狼狽地無從逃脫。 過了一會兒,沐空安才有些疲倦的說:“到此為止吧,尚謙曜?!?/br> 尚謙曜看著他,半晌才笑道:“我先送你去醫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br> “沒有以后,”沐空安面色平靜神情緩和,一舉一動皆優雅從容,他的背脊聽得特別直,仿佛什么也壓不垮,他的腳步特別穩,仿佛什么也改變不了他的步伐,他就那么從容的走過尚謙曜的身邊。 尚謙曜只能看著,什么都不敢做,也不能做,只能看著那個人面色蒼白有些青色,額角冷汗順著發絲往下落,只有捂在胃部的手暴露了他此時強撐著的身體情況。 尚謙曜從他身后看著,那個男人步伐仍然那么穩,任何人都不能改變一般,他明明只是向他的車走去,卻仿佛即將走出自己的生命一般,那么從容優雅不容一絲拒絕,鐵石心腸到尚謙曜恨不得直接殺了他再自殺,一了百了,這樣大家都不痛苦。 那個人就要這么走出自己的生命,從此以后,他們將再無瓜葛。 尚謙曜心里一抽抽的痛,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想要撕碎一切的念頭,手在不自覺得情況下握成拳,發出“噶扎噶扎”的聲音。 那個男人進了車門,尚謙曜站在原地看著,一分鐘,兩分鐘,車子竟然還沒有啟動! 男人發青的臉在自己眼前浮現,尚謙曜根本不打算在控制自己,自尊心告訴自己現在轉頭就走免得再受奚落,可是一想到沐空安從此離開他的世界他就大腦發白手腳發冷。 這個人要是離開他,那么以后他的人生該怎么過? 這個設想太大,尚謙曜回答不出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抓住眼前那個人。 他不能在將自己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以后瀟灑的一走了之,絕對不能。 尚謙曜直接跑到沐空安的車子旁,車門自然是打不開的,尚謙曜死死地拍門,沐空安隔著窗子復雜的看了他一眼,摁了喇叭提示,然后準備踩油門! 但是那個男人竟然直接擋在車前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 沐空安被氣笑了,一笑更是使胃抽的更疼,倒吸了口涼氣沐空安摁了開門鍵,這時候不把他放進來自己也走不了。 尚謙曜急急忙忙打開門,沐空安只能看見那個人張張合合的嘴以及焦急不安的神色,沐空安勾唇無聲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嘲諷的意味極重,他看到那個人閉了嘴茫然無措。 ——這是沐空安最后看到的景象,以及那個人歇斯底里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沐空安心里突然生出了些悵惘,何必呢? 人啊,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可是這世上有幾個人會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呢? 沐空安被送到醫院。 長期胃病沒有得到良好的治理,三餐不定、心理壓抑、工作繁忙、睡眠不足,甚至是胃藥、止痛藥和安眠藥也對他的胃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響。 而這一次,沐空安更是作死,公司這幾天忙,有幾位公司元老還找了他不少茬,他為了好好回敬一番好幾天沒怎么正經吃過飯了自然也沒空睡覺,好不容易有一次晚上沒什么事還被叫去伺候尚謙曜,最后是被氣走的,身為一個有胃病的病人,情緒太激烈火氣太大絕對不利于他們的身體,更不用說沐空安這幾天三番四次的見尚謙曜時不時的一身火氣。 昨天他一夜未睡,早晨沒來得及吃早餐就吃了胃藥,中午還作死般喝了幾杯咖啡,午飯至今沒吃又演了出虐戀情深,這下可好了,直接送去醫院了。 尚謙曜從病床前站著,眼眶發青臉上還有些紅腫——剛才他親手扇了自己幾巴掌,在得知沐空安的胃病是由于長期飲食不良生活作息不規律而引起的,至今好幾年了。 他想起了沐空安把他照顧的極好,事事體貼順心,自己不喜歡和這個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飯,早餐向來只有自己食用,卻不知道這個人好幾年沒有吃過早餐。 ——忙得早上做早飯甚至來不及給自己做一份,卻能時時刻刻記掛自己的三餐。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 有一些透明的東西流出眼角,然后,一個人腳步倉促的走來,一拳直直的打上他。 那個男人道:“滾!” ☆、第十三章 有一些透明的東西流出眼角,然后,一個人腳步倉促的走來,一拳直直的打上他。 那個男人道:“滾!” 尚謙曜被他一拳打在腹部,那個人打的狠辣而富有技巧,尚謙曜感覺眼前發黑,好一會兒才道:“不?!?/br> “呵……”商嘉銘冷笑,抬起頭居高臨下的看了他半晌,轉頭對著他帶來的那幾個保鏢道:“把他給我扔出去,” 尚謙曜扭頭眸色血紅,“我要留在這!他會想看見我的!” 商嘉銘連冷笑都懶得了,他向后招了招手,示意保鏢把這個人帶出去,然后扭頭進了病床。 商嘉銘忽略了身后的打斗聲和咒罵聲,他從不覺得自己需要去為難尚謙曜,那種小貨色完全沒有讓他去為難的資格,在折騰,商嘉銘眸子閃過厲色,剁了去喂狼! 身后胡鬧的動靜太大了,商嘉銘已經握到了門把手,轉過頭冷笑,“尚謙曜,聽說是你把他氣進醫院的?” 尚謙曜一瞬間就僵在那里了,幾個保鏢趁機制住他,見狀,商嘉銘漫不經心的玩弄自己的手指,“聽說,我弟都跟你分手了?” “追求自由的尚大影帝,怎么自甘下賤又回到空安小小的囚籠里了?” 尚謙曜臉色慘白,頹唐的低下頭,半晌道:“……我們沒分手?!?/br> “呵……”商嘉銘嗤笑,“分不分手可不是你說了算的?!?/br> 商嘉銘語氣和緩輕柔,卻能清清楚楚的讓你明白他的不屑,尚謙曜知道這句話的意思,頓時臉色慘白,牙根一咬,再一次掙扎起來。 商嘉銘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尚謙曜,你不知道你不出現才是好的嗎?空安要是看見你,還指不定什么時候出院呢?!?/br> “你就這么恨他,非要讓他一直住院不成?” 尚謙曜一頓,頹唐的低下頭,無動于衷地讓那些人把他拽了出去。 商嘉銘冷冷的看了他半晌,輕笑地招來自己的助理,“去找監控器,把醫院這段還有‘藍調’那段,”他頓了頓,笑得格外意味深長,“處理好給我發網上去,找些水軍去水,我希望這是明天的頭條?!?/br> 助理領命而去,商嘉銘露出一個笑容,傷了我們家的人還想全身而退繼續糾纏? 做夢呢吧! 也就我那弟弟心軟念著舊情,那這樣,我就替他心狠手辣一次。 商嘉銘溫柔的笑了笑,開了門進去了。 那個人臉色蒼白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上扎著吊瓶,即使在昏迷中,眉心還是緊緊的皺著,痛苦而無力的惡樣子,商嘉銘心里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什么時候開始,這個從小備受寵愛到讓自己都嫉妒的孩子,成了這般蒼白而痛苦的樣子。 真是讓人心疼。 商嘉銘坐在他弟弟旁邊,靜待他弟弟醒來。 尚謙曜被趕出了醫院,他坐在醫院花壇的長椅上——這是那些保鏢能接受的最大范圍,頹唐而無助的樣子。 他從來沒那么揪心過,他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個初次見面如同神祇般高高在上的沐空安,竟成為如今這個樣子。 蒼白的,瘦弱的,疲憊的,不健康的…… 這些都是因為他,一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尚謙曜雙手抵住自己的臉,最終竟然流出幾滴淚。 什么時候開始,他竟然變成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如同空氣一般,存在時不引人注意,失去時讓人痛徹心扉。 mama,我那么討厭那個男人,最后竟然變成他那個樣子了嗎?如此刻薄寡恩,如此恩將仇報, 如此畜生! 我該怎么辦,mama? 我該怎么贏回我的愛人? 男人雙手捂住臉,肩頭不住的抖動,我該怎么贏回你,我的愛人? 當天晚上,沐空安就醒了,他醒的時候還真沒覺得什么,但是當他看見他哥商大boss坐在他床邊的時候,真真正正的驚悚了。 身為一個面癱,表現驚悚的方式也只能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拿著刀削蘋果的人看著。 但是他哥,溫溫柔柔的沖他一笑,沐空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說,滿腦子只浮現了兩個字:“完了!” 他哥削蘋果那手藝一絕,皮削完了都沒斷過,看蘋果的眼神那叫一個溫柔和藹啊,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弟弟。 沐空安簡直都快被嚇傻了! 記憶里他哥商大boss發怒說明他沒真生氣,湊活湊活就過去了,當他笑容滿面溫柔可親的時候,那就是怒氣值爆表突破了地球大氣層直達火星了qaq! 這可怎么辦?! 他哥將那蘋果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放到小盤里,然后就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自己拿了那個削蘋果的刀把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弟。 沐空安:“……”求求你了大boss嚶嚶嚶你不要這么看我了臣妾受不了啊嚶嚶嚶求放過qaq 沐空安在心里指天發地痛哭流涕面上冷冷清清淡然鎮定,裝b技能滿滿的! 最終,他家大哥還是笑了,手指靈活的把玩著那把刀,“醒了?” 沐空安:“……恩?!?/br> “呵,住院的滋味可好?” 沐空安:“……” “和尚大影帝的戀情怎么樣了?” 沐空安:“……” “雙宿雙飛還是山盟海誓?” 沐空安:“……” “說話啊,啞巴了?” 沐空安:“……水……” 尚謙曜默默地倒了杯水給自家弟弟灌了下去,溫溫柔柔的笑道:“停車場中的虐戀情深?我怎么不知道沐家當家人也準備上臺演出了?” 沐空安:“……” “糾纏了多久了?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