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這算什么麻煩,那就是一無賴?!?/br> 林俞眼睛看著陳陽,嘴上說:“是啊,他的確不算麻煩。就怕遇上那種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別人,不懂適可而止的人?!?/br> 自從林俞知道陳陽和聞家有關。 并且仗著這點關系,哪兒都有他出現的時候,林俞只能想到陰魂不散四個字。 之前在訓練場還是那副臉色發白的樣子,現在又能若無其事地在這里出現。 周圍沒有人覺得不妥,好似他被聞舟堯拒絕本就平常。 這樣的平常才是不平常。 他哥說這人性格缺陷明顯,林俞覺得這人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林俞見慣那么多人,很少在一個看起來沒多少攻擊性的人的身上,發現有這般本事。 陳陽同樣看著林俞,突然開口說話。 他說:“人確實要看清自己,兄弟二字在前,能做的比一般人多,但不能做的,不僅別人心知肚明,自己更要認清現實?!?/br> 林俞在這一刻,終于從這人眼里,看見了清清楚楚的敵意和挑釁。 林俞確認他看出了些什么,才會拿兄弟這樣的名頭來壓他。 旁邊徐紹輝一臉懵,說:“你倆打什么啞謎?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明白?!鞭D頭又說:“誒,老聞去哪兒了?” 有人接:“出去了吧,我剛看見舍管來了,估計是聽到了什么風聲來抓人呢?!?/br> 不少人說著要跟出去看情況。 林俞也離開桌子,走到陳陽前邊的時候,腳下一頓。 側身,看著陳陽。 “我最后一次告知你?!绷钟岬难凵裨谒蚕㈤g換了感覺。 從閑散的少年人,轉換成意玲瓏那么大攤子的決策者,換成林家的繼承人,換成活過兩世,幾年奔忙經歷盡數歸攏的林俞。 他靠近了些,開口說:“我的人,你最好別妄想?!?/br> 第56章 什么時候在聞舟堯身上打上我的人三個字的標簽, 林俞自己都不清楚。至少在他從小到大的認知里,他的概念中,任何親密關系中也不該有絕對的我的人這樣的說法。但是到了眼下, 真的放到他哥身上,那就是我的人。 這樣的獨占欲,在對上陳陽時, 頃刻就冒了頭。 有這樣一個人,你本拿他當成生命里的重中之重, 不可切割, 但你從未想過除此之外的未來。但如果某天, 你突然發現對方主動朝他走十步的時候,這點占有欲,林俞覺得自己已經算克己了。 這是林俞這兩天最深的感受, 如果未曾嘗到過親密的滋味, 本不會覺得有什么。 可一旦觸碰,再不由己。 無關今年幾歲,閱歷深淺, 總有這個人,無論何時再見。只要見他,你就知道他是跨越時間山海, 距離河川, 是你這輩子命中注定的劫數。 晚間休息,聞舟堯在書桌邊黏摔壞的木雕成品。 林俞搬了個凳子,癱他旁邊翻一本從馬騰桌上拿來的志怪小說。 聞舟堯黏得仔細,修長的手指帶著長時間訓練的粗糲薄繭,一一撫平斷裂的紋路。林俞倒是不怎么在乎那點東西,頂多他哥修補的時候, 時不時瞄一眼。 手上的書半天翻一頁。 徐紹輝擦著頭發從衛生間里出來,正巧見著林俞盯著聞舟堯的側臉出神。 他將手上的水珠甩了兩滴在林俞臉上,惡作劇般笑了兩聲,然后說:“弟,你剛剛那什么眼神?突然看見嚇我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的是什么絕世美女呢?!?/br> 林俞及時反應過來,說:“美女不至于,我哥好看不是公認的?多看兩眼也少不了塊rou?!?/br> 聞舟堯側頭瞥了他一眼。 林俞被那個眼神掃得指尖一麻。 回過神來臉有些熱,覺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有點夸張,明明那么熟悉了,怎么還跟看不夠的變態似的。 另一邊的周旭濱跟著笑了兩聲,轉過凳子說:“好看有什么用,剛進校那會兒別人都以為我們寢室是整屆學生中最快脫單的,結果你媽四年過去了,一寢室光棍?!?/br> “重點是老聞,他男女不近?!毙旖B輝一屁股坐旁邊,仰頭甩頭發說:“他那要是哪天想通了把自己賣出去了,我們說不定還容易點?!?/br> 聞舟堯明顯聽慣了這樣的話,一句話沒應,只是扯了張紙遞給林俞讓他把臉上的水珠擦干。 順手把手里剛補好的一個放到旁邊晾著。 徐紹輝不死心,又抓著凳子問:“老聞,今天你就說句實話,你丫心里是不是藏人了?”不用聞舟堯回答,又轉向林俞說:“弟你說,你哥是不是有個傷透了他心的初戀?對對,或者說是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林俞沒想到扯上自己,一臉無辜地抬頭望去。 “你少聒噪兩句?!甭勚蹐螂S手拿起旁邊的飲料瓶扔過去,說:“嘴里沒一句人話?!?/br> 徐紹輝順手接住,順口說:“那你干嘛不談戀愛?” “談了?!甭勚蹐虻f。 談了?談了?! 寢室里一下子靜得非常詭異,連林俞都猝不及防,微微睜大眼睛看向他。想了想,他們好像真的沒有明確說過,現在乍然聽見他承認,林俞心跳都漏了兩拍。 徐紹輝半天找回聲音,轉向周旭濱:“來來,你快扇我一巴掌,我懷疑我他媽在做夢?!?/br> “我也懷疑?!敝苄駷I還真照著他腦袋來了一下,然后問:“痛嗎?” “廢話!就不能輕點!” 相比這倆人,馬騰算冷靜的,只是半天停滯的動作顯示他的意外和震驚。 然后問了句:“什么時候?” “沒幾天?!甭勚蹐蛘f。 徐紹輝干脆拖著凳子湊近,眼睛瞪得老大,問:“我們之前集訓的地方鳥不拉屎,根本沒法和外界聯系,那豈不是就我們回來這些天?不對啊,這幾天我們天天見面,你上哪兒跟人談去?” 周旭濱替他補充疑問:“異地戀???” 聞舟堯這次放下手上的東西,他站起來轉身靠著書桌,抱著手看了看幾人,然后說:“談了,差不多異地。告訴你們是讓你們以后別隨便拿我的感情狀態瞎咧,我不打算剛確定關系,就給人一種不穩定的感受,形象都被你們毀完了,能不害我?” “完了完了?!毙旖B輝對周旭濱和馬騰下了結論說:“老聞不正常!” 他說著站起來湊到聞舟堯身前,伸手要去探他額頭。 被聞舟堯一巴掌拍開,“離我遠點?!?/br> “看見沒有?”徐紹輝退后兩步,夸張道:“我就說他今天不對勁,做夢呢吧你老聞,我們都不認識上哪兒毀你形象?” 周旭濱沒理會徐紹輝一個人的發瘋,早前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突然又在腦子里打了個轉,他的眼神掃到旁邊靜坐的一句話沒說的林俞,有什么東西電光閃石劃過腦海。 他忍不住一再看向林俞。 十八歲的少年給人第一眼的感受就是好看。 他的頭發帶著點天然的深棕,皮膚很細很白,五官甚至稱得上秀氣。但卻不會給人一種弱氣清秀的感覺,尤其是舉手投足間,像一顆溫潤的珠子,光澤純白且深厚。 何況就憑他下午對付朱強那會兒,也不會有人真拿他當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那厲害勁兒沒點真本事還真做不出來。 就連此刻,他聽著徐紹輝那夸張的聲音,也只是在凳子上撐著腦袋,露出點預料之中的笑意。 周旭濱被自己的聯想嚇到了,但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他知道林俞和老聞從小一起長大的,心想,真是瘋了,這個世界也瘋了。 徐紹輝還在說:“什么叫算是異地?難道之前也是我們學校的,上一屆指揮系那學姐?還是前段時間剛調遣出去的仿真工程那學妹?” “你快閉嘴吧!” 周旭濱窺見部分真相,這會兒聽著徐紹輝的聲音只覺得腦袋大。 徐紹輝不解:“你難道都不好奇嗎?談戀愛了啊,不是你不是我不是馬騰,是他聞舟堯啊?!?/br> “我他媽知道?!敝苄駷I只想捂他的嘴。 他雖然沒有這樣做,但眼神卻一直看著老聞和林俞。 越看,越覺得自己參透了這驚天的秘密。 他就見著老聞從柜子里拿出毛巾和睡衣,抽走林俞手上的書說:“別看了,先去洗澡,等下水涼?!?/br> 林俞就接過毛巾站起來。 到這里本來還一切很正常。 緊接著林俞反手摸了摸后頸,聞舟堯把他手拿開,湊過去看了一眼皺眉說:“怎么紅了?” “紅了嗎?”林俞問得自然,說:“有點癢,可能過敏?可我也沒碰海鮮?!?/br> 周旭濱心想原來他碰不得海鮮,渠州不臨海,海鮮本就稀少,這可能性不大。 到了這里,他就漸漸覺得不正常了。 比如聞舟堯按著人后腦勺貼到胸前,伸手扯開人后領說:“別動,哥看看?!?/br> 林俞悶聲哦了聲,就埋頭不動了。 聞舟堯看了看情況,就這人貼在自己胸前的姿勢,伸手從頂格里拿出一管藥膏說:“不嚴重,應該是其他輕微過敏。先抹點藥,洗澡出來再看看情況,再嚴重明天哥帶你重開?!?/br> 到了這里,周旭濱起碼有百分之七十肯定自己的猜測。 畢竟林俞剛來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的相處的,大家先入為主,一開始就把人放在了弟弟的位置??扇绻D換一下思維,那真是哪兒哪兒不正常。 畢竟就算是親兄弟,會這么動不動就上手? 平日里他們自己訓練,受點傷流點血那都是家常便飯,一群糙老爺們兒也沒人會在意這個。但再看現在聞舟堯的態度,那拿林俞完全當小孩兒照顧的。 老聞對兄弟沒話說,但真要算,周旭濱敢發誓自己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聞舟堯。 聞舟堯何等聰明人,林俞一進衛生間。 周旭濱和他對上一眼,基本上彼此就心知肚明了。 寢室里周旭濱沒有馬騰那樣的家世,也不比徐紹輝心大,但老聞是他從進校開始就拿他當兄弟的人。不管別人怎么說聞舟堯有多大的背景,在他眼里,老聞就是那個有著絕對天賦但又比絕大多數人還要努力,且值得深交的人。 正是有這份情誼在,周旭濱確定后,才覺得老聞在踩鋼絲。 這事兒做得哪是狗啊,這他媽就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