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方國公府動作頻頻,蕭侯府和柳家連續下定,這么大的陣仗自然引起京都人的注意。老夫人可謂使出渾身解數,不讓事情穿幫。哄騙這兩家,另外一家是與楊璐定的親,所以蕭侯府和柳家都認為自己家定下的是十姑娘。 方悅言被困于后宅之中,定親下來之后,后院里的監管并沒有放松,相反越發的嚴厲起來。她想讓身邊的小丫鬟出去探聽一下,都被攆了回來,更別提與柳靜嫻互通消息了。 到這個時候,她心頭的不安就越發擴大了。老夫人肯定在下一盤大棋,否則不可能近乎把她軟禁了。除了蕭家來下定的時候,她露個臉之外,幾乎不允許出門! “璐璐啊,外祖母可算是撐著這條老命,為了你的親事周旋。日后柳家即使發現了,也為時晚矣。即使真的要退親,他家大爺的名聲也會被毀了,哪里有無緣無故地退親。到時候他們柳家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蕭侯府與十丫頭訂了親,自然不會幫他們往國公府身上潑臟水!”老夫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歪在靠枕上,整個人都顯得懶洋洋的。 楊璐就坐在腳踏上,聽見老夫人如此說,臉上早就羞紅了一片,低聲道:“多謝外祖母從中周旋,我日后去了柳家一定爭氣!” “好啊,好!只要撐過這幾個月,讓這定親的事情鐵板釘釘,柳家想要退親就不容易了!方嬤嬤,待會子你一定要吩咐那些管事兒,無論平日里如何,這幾個月都給我守好了門!”老夫人抬手拍了拍她的發頂,臉上露出了十分開心的笑容,還不忘讓方嬤嬤敲打那些管事兒。 老夫人這邊正春風得意,外頭就有個小丫頭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老夫人,柳夫人在外頭要闖進來——”小丫頭的話還沒說完,柳夫人已經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滿臉怒容。 老夫人微微一挑眉頭,沖著楊璐道:“你先出去找別人玩兒吧!” “慢著,這位就是表姑娘吧?”柳夫人卻是一揮手,直接攔住了楊璐的去路,聲音顯得十分生硬。 老夫人再次打量了一下柳夫人,瞧見她這副模樣,心里有些沒底。臉上卻還是堆出了三分笑來:“柳夫人這是怎么了?以后就是親家了,怎么攔著我們府上的表姑娘不讓走了?” 柳夫人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她的眼神掃向楊璐,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帶著幾分挑剔的意味。甚至就這么看完了,還輕輕挑了挑眉頭,臉上露出幾分不滿的神色。 楊璐明顯有些慌了,她還是頭一回被人用這樣的眼光打量著,像是有一把刀割開她的皮膚,窺探她的內里一般。那種被人一寸寸凌遲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老夫人可真會說笑,上回來下定的時候,您不是說姑娘家不方便見客嘛!我今兒就來瞧瞧了,把我那未來兒媳婦叫出來看看,順帶著表姑娘也留下來觀摩一下,反正以后也要與旁人家定親的!”柳夫人勾了勾唇角,只是笑容僵硬,看著極其不舒坦。 老夫人皺了皺眉頭,她心底的不安越發擴大了些,卻還是硬撐著道:“這就不必了吧,悅言這幾日身子不舒服,下回——” “少跟我來下回!我就問你一句,等你下回下回下到成親那日了,是不是花轎里坐的就換人了!究竟哪一家才是與你們表姑娘結親的,老夫人,您最好說清楚!否則惹惱了我,你們方家的姑娘別想有一個能嫁得好!我說到做到!到您成了方家的罪人時,再來跟我提下回,看還來不來得及!”柳夫人直接一拍桌子,打斷了她的話,面色極其難看。 楊璐被她嚇得打了個顫,立刻后退了兩步,顯然是被柳夫人這不同尋常的彪悍給嚇到了! “還請方嬤嬤去把悅言請出來,說實話,你們方國公府再藏著掖著,我都懷疑她被你們府里人給折騰慘了,就為了給這個表姑娘搶親事。老夫人,你吃相太難看!”柳夫人手指著方嬤嬤,冷聲地吩咐道,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老夫人沖方嬤嬤點了一下頭,她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十分陰沉,把不知所措的楊璐拉到了身后護著,冷眼瞧著柳夫人。 方悅言走進來的時候,整個樂康院都陷入了一片冷僵的氣氛之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只知道柳夫人來的這趟,肯定是引起了軒然大波。方嬤嬤來的路上什么都不肯說,只是臉色十分難看。 “悅言,你與柳家定親那日,為何不出來見伯娘,可是害羞了?”柳夫人看見方悅言的身影,才緩和了些語氣開口問道。 方悅言直接愣住了,她往老夫人那邊掃了一眼,根本就不知道柳夫人在說什么! “我沒有與柳家定親,祖母早就決定要與蕭家定親了!伯娘,您是不是弄錯什么了?我這些日子都出不了門,沒法子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事兒,不如伯娘跟我說說吧!”她毫不猶豫地就將實情說了出來。 如果老夫人指望她兜著,那才叫可笑! 柳夫人冷笑了數聲,才快速地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說實話老夫人這招瞞天過海的確夠妙,如果坑的不是我柳家,說不定我還能給你鼓鼓掌,嘲笑一下被坑的那戶人家!可惜老天爺看不過眼,我家大爺那么出類拔萃,豈是什么人想定親就能紅騙走的!我今兒出去參宴,正好遇到了蕭夫人,她在說話的時候,不小心說了與悅言訂了親。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怕弄錯了,特地問得一清二楚!”柳夫人越說越惱火,一雙美目瞪得大大的,看向老夫人的時候,都帶著一股氣勢洶洶的架勢。 甚至她的目光都透過老夫人,直接射向身后的楊璐,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第046章 悅言求情 柳夫人的忽然發難,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特別是楊璐,更是被她那道利光看得抖了一下。脖子也更加縮了起來,六神無主的,只曉得睜著大眼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參宴的人都知曉了?”老夫人驚了一下,連忙開口問道。 柳夫人看著她,面上嘲諷的神色越發明顯:“怎么,老夫人還知道這事兒傳出去丟臉??!若不是悅言還沒出嫁,我定要鬧個天翻地覆,管你們方家姑娘名聲如何呢!況且我家大爺根本不怕找不到好妻子,大不了就從清流官員里選一個是了,誰還硬扒著你們這些世家不可!” 柳夫人輕哼了一聲,往常端莊賢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面色僵冷,柳眉倒豎,倒頗有幾分要鬧大的模樣。 方悅言站在一旁,有些看呆了。難怪柳靜嫻是那種坐不住的性子,原來是隨了柳夫人。 “那柳夫人要如何?”老夫人先是松了一口氣,柳家還沒說,至少他們方國公府的臉面算是保住了,現在只要哄好了柳家,就萬事皆休。 老夫人的腦子里飛快地算計著,想到這里,便微微松了口氣。柳夫人沒有對那些貴婦當場說出這種事兒,肯定是有什么事兒讓方家做,既然是有求于方家,那一切好辦。 “如何?我要什么如何,老夫人見外了,我們是親家,當著悅言這個兒媳婦的面兒,我能對你們方家做什么!我們自然是榮辱與共了!你能把表姑娘偷梁換柱給我家,就自然能換給旁人家,我可不管你換給誰,總之花轎上的人若不是悅言,老夫人你可別怪我心狠!若是真的敢把表姑娘送到我家里來,我不介意我家大爺弄個續弦出來!”柳夫人聽她這么說,臉上的怒容猛然一收,相反還露出了幾分清淡的笑意。 老夫人看她這忽然變臉的模樣,心里有些瘆的慌,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你是要弄死兒媳婦!”她的臉上閃過幾分驚慌的神色,顫抖著手指指向她。 柳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深,輕輕揮了揮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老夫人說笑呢!我兒媳婦可是悅言,疼都疼不過來,怎么可能——” 她沒說完,只是手橫在脖子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走,悅言,帶著我在你們府上逛逛。上回來光顧著要把你拐回家了,都沒時間多瞧瞧!哎呦,我這未來兒媳婦住的地方,可一定要仔細看看……”柳夫人直接拉著方悅言的手離開了,一臉興味地說著什么。 徒留下驚怒不定的老夫人,和惶惶不安的楊璐。 “外祖母,我該怎么辦?他們家要的是表姐??!我要是嫁過去了,就會被活活弄死??!”楊璐嚇得直接哭了出來,哇哇大哭的聲音,極其刺耳。 她一下子躲到老夫人的懷里,哭得異常凄慘,顫抖不已地嗚咽著。她是徹底地被柳夫人的話給嚇怕了,看柳夫人顯露出厲害的本性,方才那話也不像是說笑的。 “璐璐不哭啊,不是還有蕭家嘛!我們能把柳家騙到,自然也能哄住蕭家。況且即使真的把你嫁過去了,柳家若是敢害了你,外祖母一定與她磕到底,即使搭上整個方國公府也在所不惜!”老夫人心疼地攬著她,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說到最后語氣也變得僵硬起來。 楊璐再次發起抖來,卻只顧著哭,一句話都沒說。 老夫人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起來,其實那都是哄著楊璐的話,她還真不敢忤逆了柳夫人的意思。婆婆想要磋磨兒媳婦,有千萬種法子。她自己再清楚不過了,蕭氏后來的身體不適,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勞。到時候楊璐真的死了的話,她再怎么鬧都鬧不回來命??! 方悅言領著柳夫人往后花園走去,正是鳥語花香的時候,小橋流水,亭臺樓閣,景致自然是最好的。 兩人走在漢白玉搭成橋上,看著周圍沿路的風景,那些盛放的花朵,幾乎迷離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