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向家不是經常辦這些賞花宴嗎?往常向家的姑娘也都是鼻孔朝天,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似的,現在一瞧也不過如此,只不過幾盆花罷了,即使沒見過也不該如此急切!純粹丟了份兒??!” …… 一陣激烈的探討聲傳來,聲音不算大,卻也完全沒有刻意壓低。距離向二姑娘近的人,說出來的那些話幾乎一字不漏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愣著做什么,還不拉我起來!”向二姑娘心里頭慪得半死,但是嘴上卻不好叫罵,只有揚高了聲音呵斥了身邊伺候的丫鬟,臉色極其難看。 “向二jiejie沒有摔著吧!這黑牡丹雖然精貴些,不過我爹已經請了匠人培植了不少,若是大家喜歡,臨走的時候都可以搬走一小盆!”柳靜嫻用帕子捂住嘴,才沒讓人瞧出她要噴笑的模樣,輕聲說了一句。 她這兩句話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一個個都變得心情甚好,圍著柳靜嫻說黑牡丹的事情。 向二姑娘的手掌破皮了,都已經滲出血跡了。不過當著那幾個幸災樂禍的姑娘面兒,她硬咬著牙忍了下來,一句廢話都沒說,只是面色深沉地站在一旁。 直到賞花宴結束,眾人要離開的時候。方悅言才走到她的身旁,彎起嘴角沖著她笑得異常歡快。 “向二jiejie,你摔得可疼?我被你用茶水潑了,心里是十分不舒坦的,唯有立刻xiele這心頭的惡氣,才能安穩地坐車回府!再會!”方悅言輕笑了兩聲,壓低了聲音說道。 她的面上雖然是一副云淡風輕,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狠戾非常。特別是最后兩個字“再會”,幾乎是被她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聽得讓人心里發冷。 向二姑娘更是被氣得夠嗆,她的臉色青白交加,即使此刻理智接近崩潰,想要不管不顧地沖上去廝打。但是周圍這喧囂的氣氛,還是讓她瞬間冷靜了下來。周圍可都是京都的貴女,一旦她這么做了,這一輩子就算完了。 “哈哈哈,十jiejie,你有沒有看到她那張臉。氣得都已經扭曲了,猙獰得像外頭的癩頭和尚似的!實在是太丑了,大快人心!”馬車剛剛啟動,坐在對面的方悅貌就忍不住了,抖著肩膀笑得花枝亂顫。 她的聲音清脆,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得意。之前方悅言踢向二姑娘的時候,她可就在身邊,那一腳伸出去可都是帶著風的。 將門虎女可不是白叫的!雖然到了她們這一輩兒,武藝方面已經基本上荒廢了,不過欺負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嬌小姐還是不在話下的。 “若是三年前,我知道她這號人物,說不準真的會想法子狠狠地揍她!”方悅言抬手彈了她的腦門一下,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人心在變,如果是以前,方悅言肯定光明正大地把向二姑娘打服了為止,但是現在她也學會了迂回作戰。實際上本質并沒有改變,依然讓向二姑娘在身體上承受了痛苦。 兩人回府的時候,下車的時候連個迎接的婆子都沒有。直到進了二門,才瞧見自己院子里的人。往?;貋硗忾T都有幾個婆子在,哪怕那些人再喜歡偷jian?;?,也不敢慢待了兩位嫡姑娘,但是今兒卻真的一個都沒有。 “怎么回事兒?”方悅言見到秋雨過來,輕聲問了一句。 “姑奶奶和表姑娘來了!老夫人弄得聲勢浩大,全府都在歡迎她們呢!這守門的婆子都被攆出去買東西了!”秋雨湊近她的身邊,十分自然地攙起她的手,輕聲嘀咕了兩句。 方悅言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心里卻是盤算開了。 第035章 所謂艷遇 “人呢?不是說他就在池塘這邊嗎?”柳靜宗急匆匆地走過來,臉上的神色越發陰郁難看。 那個帶路的丫鬟,不禁后退了兩步,怯怯地看向荷花池。池子里荷花開得依然茂盛,意境正好,甚至連那葉扁舟也輕輕飄浮在水面上,只是之前橫臥于船中的男人,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去往了何方。 “回大爺的話,之前方家十姑娘和奴婢就是在這里看到向世子的,向世子還和她說話……”這丫鬟正是之前替方悅言領路的人,此刻解釋了之后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立刻變了臉色,閉緊了嘴巴。 柳靜宗眉頭一皺,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起來,他仔細地想了片刻,低聲問道:“方才開宴半途中,我遇到的那個姑娘是方悅言?” 待得到丫頭的肯定回答之后,柳靜宗感覺自己更加頭大了:“向世子跟她說話了?他們倆認識?你怎么不早說!”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對著眼前的丫鬟吼道,臉上的神色也是驚疑不定。向許良什么品性,他還是頗為了解的,完全就是一變態,別人的不痛快就是他的痛快,自己的快樂往往都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 有時候,向許良折騰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特別的理由! 那丫頭被他吼得連連縮著脖子,看起來極其萎靡。 “嘖,小宗,大老遠就聽到你喊我的聲音!不過一個時辰不見,你就這么想我???”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從天而降在柳靜宗的面前。 向許良手里拿著折扇,慢悠悠地扇著,將瀟灑飄逸的模樣裝到了骨子里。他這樣兒,卻讓柳靜宗瞧著牙疼。 能不能要點臉!在旁人家失蹤了一個多時辰,還跑來后院,讓主人家找了這么久!結果他剛出現就是一副悠哉無所謂的狀態,仿佛著急萬分的柳靜宗是個笑話一般。 “你對人姑娘家做了什么?要不要替你掩蓋一二,以免在這節骨眼兒上壞了你的事兒!還有你就不能安分點兒,有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柳靜宗沉默了片刻,平復了一下心情,才低聲說道,語氣里透著十足的無奈。 向許良倒是一臉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低聲道:“遮蓋什么,有什么大事兒發生嗎?我主要是迷路了,瞧見這里景色好,索性就去船上小憩片刻。正好興致來了,就掏出笛子吹奏一二。原本想有一個非常美好的艷遇,結果等來等去,沒有貌美的姑娘,卻來了你這么個酸臭的男人!敗興??!” 他睜大了雙眼,還頗有幾分無辜的意味。說到后來,看向柳靜宗的眼神,就帶著幾分嫌棄,像是責怪他攪擾了自己的興致一般。 柳靜宗心底慪了一口血,要不是自己打不過他,真的分分鐘就去踢斷他的命根! 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賤男人,真的不配有男人的象征!忽然覺得自己被鄙視得心如死灰! “走了,讓我爹帶你去喝花酒找艷遇!”柳靜宗的表情有些猙獰,最后還是忍耐了下來,以他慣常的冷漠表情說了一句。 身后慢條斯理地跟上來的男人,也維持著那種低啞的笑聲。依然那么欠揍! *** 方悅言換了身衣裳,剛走近樂康院,就聽到一陣哭天搶地的嚎聲。嚇得她一哆嗦,以為府里進女鬼了。 “每次她們來都要搞這么大陣仗!”方悅貌正好也趕到了,兩人在門口碰頭,她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不耐。 方悅言輕嗤了一聲:“還不早知道她們是什么德性,走吧!反正不干你我的事兒!” 兩人手挽著手走了進去,一看就是姐妹情深的模樣。 屋子里,老夫人將方雯和楊璐都摟在了懷里,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地。這回可是真哭,那悲傷的氣氛十分壓抑,旁邊的人勸了好幾回都沒勸住,眼看老夫人都要哭暈過去了。 “兒啊,你怎么這般命苦??!都怪你爹啊,讓你嫁給那貧賤莽夫人家。害得你如花似玉的年紀,卻早早地守了寡。你婆婆沒什么大見識,每每欺侮你,你都不敢回來哭訴??!你怎么忍心這幾年都不給個信兒給我啊……”老夫人的哭聲嗚咽,甚至都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只是那股子不停替方雯叫屈的氣勢,始終沒有一丁點減少。 “母親,您就少哭些吧!姑奶奶長途跋涉的……”廖氏幾人都湊了過來,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只不過效果甚微。 “你幾個兄弟,也都是混賬東西??!我讓他們去把楊家給一鍋端了,把你和璐璐接回來,他們偏偏不聽啊,唯有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日思夜想……”老夫人哭得越發帶勁兒了,順帶著把家里的幾位老爺也都罵了一遍。 勸慰的聲音立刻小了不少,呵呵,親閨女回來了,就一連得罪了三位親兄弟!老夫人耍起脾氣來,就是任性啊,完全是為了方雯拉仇恨! 其實也正是如此,方雯和楊璐回來,才會如此讓方悅言她們不待見!倒不是因為那母女倆本人,而是老夫人的態度。方雯回來得不多,但是每次只要回來,府里必然亂套,所有人都圍繞著她們母女,再加上老夫人一副全府都欠了她們的模樣,就更加讓人心生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