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肯定不是我畫的,我哪里有這么慫!騎在馬背上穿著騎裝的我,分明就是颯爽英姿!”方悅言一把將畫紙抓了過來,氣憤地揉成了一團,急聲地說道。 麻痹的,向許良,你踏馬過來!畫上這矮搓圓的一團,絕對不是她好么! 畫她就畫好了,為什么要丑化她!/(tot)/ 屋子里的幾個丫頭都十分有眼色地沉默了下來,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方悅言的話了。甚至連安撫幾句,都覺得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就像是嘲諷她不夠男人一樣!即便她原本就不是男人! “姑娘,您就放寬了心吧!估摸著這是向世子最后一次戲弄您了,他最近應該抽不開身!”夏荷實在看不過眼了,總覺得自家的姑娘一蹶不振,看起來有點可憐,決定從向世子那邊開始入手。 方悅言一聽到這三個字被提起,當場就皺起了眉頭,冷聲道:“別跟我提他,簡直就是掃把星,遇到他之后就沒有一件好事兒!” 夏荷:……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靜,幾個丫頭就站在身邊,卻都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從何安慰。 隔了片刻,方悅言似乎有些憋不住了:“他怎么忙了?是不是得了花柳???” 方悅言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的神色,還有些小激動的模樣。 夏荷干咳了一聲,姑娘暗搓搓地想著向世子得花柳病,怎么想都有些怪異。不過此刻肯定不是拆臺的時候,她便立刻打起精神解釋起來。 “因為您不讓奴婢幾個在您面前提他,所以就一直沒說。其實這事兒街頭巷尾都傳遍了,向世子要準備定親了。向王爺挑中了侍郎家的嫡長女,向王妃拿著世子的生辰八字要合一合,估計這幾日就能定下了!”她清了清嗓子,立刻就將這事兒說開了。 方悅言微微愣了一下,歪著腦袋在想究竟是哪位姑娘,六部之中應該只有禮部侍郎家的嫡長女附和條件。 “向世子那種性子,怎么是和徐jiejie定親?明顯架不住那變態啊,白白糟蹋了一個好姑娘!”方悅言輕聲嘀咕了兩句,就拋開不做理會了。 總之向許良能被親事絆住腳,不再記起有她這號人物,還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 “爺,卑職調查過了,那位徐姑娘從小就體弱,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現在每日藥不離口。而且徐大人手里頭沒有實權,這恐怕不是什么良配!”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站在房間里,沖著向許良匯報道。 一身藍衫的向世子,靠在椅背上,腳翹在桌子上,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顯得吊兒郎當沒什么正行。 此刻聽到打探來的消息,眼皮稍微抬了抬,臉上露出幾分陰冷的笑意。 “什么良配,這分明是惡心我呢!外頭都傳瘋了,我要定親。結果全京都最晚知道這事兒的,就是我自己!都快下定了,才知道自己未來娘子是個病秧子,說不定坐在花轎里就能咽了氣。徐成混了大半輩子才得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禮部侍郎,被底下人架空了權利。這種要坑死我的事兒,除了我那繼母,還能有誰想出這法子!”向許良雙腳猛地用力,整個人帶著椅子往后仰,眼看就要摔下去了,他又使了個巧勁兒,牢牢地坐穩了。 “要不要趁著還沒下定,將這親事毀掉?”那侍衛躊躇了一下,輕聲詢問了一句。 向許良連眼皮都沒抬,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直接揮手讓他退下。 屋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向許良坐穩了之后,就從筆架上挑出一支畫筆,隨意地在紙上描畫起來。 “這事兒你就準備沉默了?任人宰割可不是你的性子!”忽然從窗戶那邊冒出一個頭來,緊接著就有一個人跳窗而入。 向許良停下畫筆,連個眼神都沒施舍。 “或許她就等著我出手毀掉這門親事,這樣就可以在向王爺面前吹吹枕頭風,反正我都是吃苦不討好,還不如不作為。既然你如此喜歡爬窗,不如由你充當一回采花賊,破了那徐姑娘的身,她就嫁不進來了!”他輕聲說了幾句,最后竟是輕笑著調侃了起來。 來者身穿著月白色錦袍,身上用金線繡制了麒麟的圖案,衣著考究,纖塵不染,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不行,誰都知道我安如知風流倜儻最愛干凈,那徐家姑娘整天喝藥,會不會吐藥?我受不了藥味!”安如知極其認真地說道,他走進來對著自己周身就是猛拍了一通,似乎上面沾了無數的灰塵一般,顯然有潔癖。 安家雖是百年世家,但是一直在東南發展,近二十年才被皇上的一紙詔書宣入京都,根基不算太穩。這安家也都是武將出身,偏偏這一輩兒之中,生了安如知這么個奇葩。 玩世不恭,溜貓逗狗的,但是與向世子的關系卻是極好! “我跟你說,因為上次幫你的忙,被我爹給誤會了。我身邊伺候的人已經減了一半了,每天都忙到不行,連洗衣裳差點都要我親自動手!自從遇見你,我就一直倒霉,原本是根正苗紅的好少年,但是為了能讓你那陰毒繼母容許我倆狼狽為jian,我還得裝著自己長歪了,完全就是京都一大蛀蟲,都快跟你家那堂姐夫成一路人了……”安如知也不管向許良究竟是否搭理,直接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來。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碎嘴的程度跟方錦衡還有些像,不過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因為安如知這廝每說一句話,都讓人想抽他。 “哦,你現在身邊還有幾個伺候的人?”等他念叨完了,向許良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丫頭有十個,小廝也有十個。但是哪里夠我用啊,我一天要換五次衣裳……”安如知見終于有人搭理他了,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只是他這前兩句話剛開口,向許良就抬起頭來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將畫筆在墨汁里狠狠地蘸了一下,抬起手腕就甩了過去。 之前還纖塵不染的月白錦衣,此刻被無數的墨汁侵襲,染得根本不能見人了。包括安如知那自以為傲的一張臉,像是長了無數的麻子一般。 “你手有毛病嗎?抖個屁啊,對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安如知在極度震驚之下,總算記得這里是向王府,及時的把嗓子里的那句喊叫收了回來,但是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依然不容人忽視。 向許良輕哼了一聲,再次低頭開始認真作畫。 “我的手很好,也沒準備對你道歉。我就是看不得你這么賤的德性!”他輕笑了兩聲,完全就是嘲諷意味十足,說出來的話當然十分不客氣。 安如知直接沖到了他的面前,指著他桌上未完成的畫,朗聲道:“你最近是不是被你繼母逼出毛病來了,這畫里充斥著一股娘們兒唧唧的路線!” 向許良隨手又添了幾筆,覺得安如知在,他也畫不下去了,索性就收了筆。 “這本來就是娘們兒的手筆,你哪只眼睛能看出這幅畫是出自我手?”他單手扯起那幅畫,遞到了安如知的面前。 那是一幅還未完成的畫,上面畫著數朵爭相斗艷的月季。筆鋒柔和,畫風細膩,用色明艷大膽,的確跟向許良平日的畫風一點邊兒都不搭。 “你越來越變態了!”安如知咽了咽口水,沉默了半晌才總結出這一句。 向許良精通不少東西,而且最主要會裝,所以外頭那些少女們才會被他騙到,以為是溫潤君子。 他的畫風大氣磅礴,跟這種女性化十足的毫無關系,但是此刻他卻眼睛不眨地畫出了這種少女風,而且聽他這口氣,肯定又是用來坑人的,安如知才會來了那么一句。 向許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低聲道:“這是我最近的新消遣,心情不好的時候畫兩筆,還能按捺住要去殺了我繼母的沖動!” 他說完之后,竟是扯著嘴角笑得一臉純良,笑聲低沉動聽。 向王府和徐侍郎家聯姻進行得十分順利,連小定都下了。不過只能說徐姑娘福薄,小定下了的當晚,她就香消玉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