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節
午膳送的自然都是吉祥愛的菜色,只是吉祥覺得胃口缺缺,匆匆撥弄過幾下后,便放下了筷子。 青玉和青柳二人對視了一眼,小心的看著吉祥開口詢問:“可是不合姑娘的胃口?!?/br> “無事,我早上用的多了,現在還不餓?!?/br> 吉祥笑著答了,只是心里卻是有些說不上的堵。 而青玉青柳二人想到了早上的確是袁叔萬陪著吉祥一塊兒用的早膳,還以為是這個緣故,吉祥真的是多用了,現在才不想用,所以倒也沒有再多勸,笑著收拾了碗筷,而等到二人收拾完后,卻發現吉祥竟然躺在床上歇息了。 青玉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邊,看著吉祥閉著眼睛的樣子,還以為吉祥是真的睡著了,也沒有去吵她,又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而青玉和青柳二人退下后,吉祥這才睜開了眼睛,臉上略有幾分惆悵的抬頭看著床帳 她 就這樣躺在床上,對著床帳發了一個下午的呆,而等到她坐起身的時候,她心里也是下定了決心,她晚上一定要和袁叔萬問清楚,若是他真的介意孩子的性別,她便 不會將自己懷孕的實情告訴袁叔萬,將來大不了她就帶著孩子離開,反正趙慎留下的人,也都給了她,護著她離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吉祥心中下了決心,晚膳的時候,反倒是用了許多,躺在榻上揉了好一會兒肚子,方才感覺沒有撐得那么慌。 往日里,用完晚膳,她坐在榻邊看會兒書,做會兒繡活便會洗漱準備歇息了。 不過今日,她卻堅持坐在榻邊,看完了整整一本書,眼皮子早就開始打起了架,她也沒有閉上,反而是又拿起了繡活開始做了起來。 守在邊上的青玉青柳都感覺到了奇怪,也開口與吉祥提醒了好幾句,吉祥卻仍然沒有歇下的意思。 不過困頓著做繡活,顯然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吉祥因為眼睛都幾乎要瞇在一起而扎了好幾下手,而每扎一下,都讓她清醒了一下,可是沒過多久,她又感覺到困了。 最終只能夠放棄了手中的繡活,對青玉青柳二人道:“你們打水過來吧!” 洗漱過后,指不定就能精神一點了。 吉祥這般想著,于是便吩咐青玉青柳二人打水過來。 也的確是,吉祥洗漱完后,的確是一掃困頓,即使是躺在床上,她也沒有想要困意,她打發了青玉青柳二人先出了屋子。 躺在床上好久好久后,卻依然沒有等來袁叔萬,反而是等的眼睛又開始打起了架。 “怎么還沒回來,平日里不是也該回來了嗎……” 吉祥迷迷糊糊抱怨著,最終還是抵不過生理上的反應,最終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日吉祥醒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大亮,而身邊也已經沒有了人。 她吸了吸有些堵住的鼻子,心里有些挫敗,她就不應該睡下,這一睡下,又給錯過了。 不過,等到青玉青柳二人進屋來伺候的時候,吉祥才知道,袁叔萬昨日根本就沒有回來。 吉祥聽到這個回答,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要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即使袁叔萬都要忙瘋了,可是每日里都還是回來了,昨晚怎么會沒有回來呢! 而青玉青柳二人看著吉祥臉上露出的神色,又看著吉祥的臉色有些蒼白,忍不住開口道:“姑娘可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br> “請大夫……不必不必?!?/br> 吉祥連忙搖了搖頭。 此時,她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由著青玉青柳二人扶著她下了床,伺候著她穿好衣裳,又用了早膳。 也不知道昨日不是給凍到了,還是因為太晚睡的緣故,吉祥這一整日,都有些暈暈沉沉,不過她也沒有動彈,就躺在榻上歇息著,也在等著袁叔萬回來。 可是袁叔萬久久沒有回來。 等到青玉換下一盞被燃盡的蠟燭后,吉祥才意識到,天又已經晚了,又是該歇息的時候了,可是袁叔萬還是沒有回來。 她心底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望,這些年來,她每個晚上都是袁叔萬陪在身邊的,突然沒有通知的,袁叔萬又沒有回來,她的確是覺得有些不適應,也有一些難過。 她由著青玉青柳二人伺候著躺到了床上,此時卻沒有一絲睡意,只是睜大著眼睛盯著床帳。 不知道過了過久,早已經是夜深人靜了,打更聲也響過了,吉祥突然聽到了門外一陣動靜,她忍不住側頭看去,果然看到外間又點起了一支蠟燭。 吉祥連忙坐起了起來,急急的想要朝著外邊走去,而當她坐起身的時候,方才發現自己的腳麻了,她的身子也因為腳麻的緣故,又重重的跌坐回了床上。 而這一下,讓吉祥的心撲騰一下,她只覺得自己的肚子漲漲又有一些酸疼,她摸著肚子心中一驚,也感覺到了身下一陣濡濕。 她低頭看去,只瞧見自己薄薄的寢褲之下,在昏暗的燭光之下,竟然染上了深色。 她的孩子沒了! 吉祥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卻是忍不住驚叫出了聲音。 而外間的袁叔萬早在聽到屋里發出的動靜時,便朝著屋里走來,心里還奇怪著吉祥這會兒怎么還未睡下。 而當他剛走到里間,聽到吉祥的驚叫之聲,心也是猛地跳了一下,連忙走到了吉祥的床邊,連聲道:“怎么了?” 吉祥紅著眼眶,整個人仿佛是震驚傷心的不行,她抱著袁叔萬痛哭道:“孩子沒了?!?/br> “什么孩子?” 袁叔萬有些不解,他順著吉祥的目光也落在了吉祥的褻褲上,也看到了上邊染上的深色,心里突地一下,吉祥有孩子了? 他腦子里剛剛反應過來,卻是下意識大聲沖著屋外叫喊了起來:“請大夫過來,拿我的牌子進宮去請太醫來!” 袁叔萬整個人也是六神無主,驚慌失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么樣還能夠冷靜著安慰吉祥。 他第一次有一種害怕的手腳冰涼的感覺,只覺得自己仿佛是要失去了什么似得。 ☆、第161章 已是深夜,不過袁府里,尤其是玄玠居中,卻是燈火通明。 先是常寧急急忙忙將府里的大夫請了過來,剛進玄玠居后不久,常福又是帶著太醫的車駕在袁府門口下了,拎著藥箱的太醫也是急急匆匆跟著常福走進了府里。 因為吉祥身下流了血,神色上表現的又太過于震驚,加之先時吉祥對于袁叔萬的所言,袁叔萬一時之間竟是不敢去移動吉祥,唯恐會讓她傷上加傷,只能夠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讓繼續靠在自己的身上,嘴里一直安慰著:“無事,無事,孩子會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吉祥這會兒哪里還能夠聽得進去,整個人都是慌得不行,也只能夠緊緊握著袁叔萬的手,嘴唇顫抖的確認:“真的沒事嗎?可是流血了,孩子會不會已經流掉了……” “不會的,我會保護你的?!?/br> 袁叔萬嘴里重復著其實自己都不敢確信的話,第一次,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面對此時軟弱依靠著自己的吉祥,他有一種無處著手,無能為力的感覺。 青玉青柳二人站在邊上,二人臉上也帶了驚慌的神色,看著床上的這一幕,他們只覺得大難臨頭。特別是青玉,她先時也發現了吉祥葵水此次來的時間上已經延遲,可是因為自己的疏忽,竟然沒有往別的地方走。 如今吉祥若是真的小產了,恐怕她也是難辭其咎。 不過顯然,這個時候青玉青柳二人更加擔心的是躺在袁叔萬懷中的吉祥,畢竟二人在吉祥身邊伺候多年,也有了感情。 吉祥并不是一個苛刻的主子,待她們也一直都很好,即使初始到吉祥身邊覺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但慢慢的,也是將她當成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如今瞧著她這般模樣,心里也忍不住跟著擔憂、驚慌了起來。 常寧將大夫帶到了屋里的時候,青玉二話沒說,便是拉著大夫跑到了床邊,她連聲對著大夫道:“大夫,您一定要好好看看我家姑娘,一定要保住我家姑娘肚子里的孩子?!?/br> 袁叔萬和吉祥聽到了青玉的話,也都抬頭看向了被帶來的大夫。 大夫被屋里這么多雙眼睛瞧著,又是低頭看到了吉祥的情形,心里也忍不住跟著沉重了起來。 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大夫,又是經常給這種深宅大院里的女眷看病,只是看著吉祥的情形,心里大概也是往著小產的方面去想了。 大夫連忙招呼著青玉青柳二人將吉祥放平了躺在了床上,而后手搭在了吉祥的手腕上,開始把起了脈。 只是當他把了一會兒脈后,臉上的表情卻是忍不住開始難看了起來。 而看著大夫臉上露出了這副身上,在場的人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難道是已經保不住孩子了。 而袁叔萬雖然心里沉重,卻還是開口道:“大人的身體要緊,一切為大人為重?!?/br> 大夫聞言看了一眼袁叔萬,心里越發沒底,卻還是點了點頭,連聲道:“是?!?/br> 說完這話,他忍不住又是將手繼續搭在了吉祥的手腕上,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把著脈。 可是,即使他這般努力認真把著脈,仍然沒有準確的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卻是抬頭開口問道:“姑娘是怎么回事,什么時候出現的這種情形?!?/br> 袁叔萬根本不清楚方才究竟發生了什么,不過恍惚記得,自己進來的時候,吉祥是跌坐在了床上,應該是摔倒了才會流了孩子。 他語氣略有幾分沉重,卻還是冷靜的開口道:“仿佛是摔倒了才會流血?!?/br> 摔倒? 大夫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雖然方才的確是探到了吉祥的脈象是有一些虛弱,也有一些類似小產的癥狀,可又仿佛并不是。 不過聽著描述,又好像的確是小產的樣子。 而吉祥也是開口道:“是,方才我下床的時候腳麻了,一不小心跌坐在了床上,然后就發現自己流血了?!?/br> “跌坐在床上?” 大夫驚疑不定,看著吉祥略有些蒼白,也顯得虛弱的臉色,可是聽著她的聲音,卻又不像是婦人小產后的樣子,要知道,那些婦人小產后,不是疼暈過去,便是大失血,而對方雖然下身也流了不少的血,但比之小產的婦人,情形又好了許多。 他想了想,又開口問道:“姑娘如今身上是什么癥狀?” 吉祥和袁叔萬對于大夫的問東問西,都感覺到了不耐煩,可是吉祥還是耐著性子開口道:“肚子疼,酸脹,身上沒有力氣,手腳也冰冷……” “大夫,我家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趕緊讓開藥給我家姑娘治一治??!” 青柳也對于大夫的問東問西,卻遲遲不敢下手救治吉祥而感到了不耐煩,忍不住開口這么說了一句。 而大夫也是為難極了,他嘴上遲遲猶豫著,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這副樣子,也被所有人當成了是沒本事,只以為是大夫沒本事去救吉祥。 而在這個時候,常福帶著的太醫也拎著藥箱跑了進來。 青玉一眼瞧見了,卻是拉著太醫一下子將先前的那位擠開了位置,對太醫連聲道:“太醫大人,您趕緊看看我家姑娘嗎?” 而太醫在進門的時候,其實也是看到了站在床邊的大夫,不過沒有反應過來時,卻已經被青玉拉到了床邊,他站定后,也是不忙著診斷,只是看向了方才的大夫,開口道:“請問方才這位醫者可是看出了這位姑娘的癥狀?” 而那位大夫聽了太醫的話,卻是謙虛的擺了擺手,對太醫開口道:“老夫才疏學淺,倒是不敢確定,還是請大人再瞧一瞧?!?/br> 而太醫聽了大夫的話,這才探手放到了吉祥的手腕上,靜心把起了脈,不過顯然,太醫的手談到了吉祥手中的脈搏之時,臉上的神色也為微微變了變。 不過,顯然眼前這位太醫卻是比大夫更懂得說話的醫術,也更容易多想。 在宮中治病,不僅僅要會看病,更要會說話,而且要懂得在什么場合說什么話。 如今,太醫的手探出了吉祥根本沒有小產,明明便只是來了葵水后虛弱的癥狀,心里也是十分篤定,可是他并沒有馬上說出來,只是開口道:“這位姑娘脈象是有些虛弱,是失血過多的癥狀?!?/br> “太醫,孩子可還保得???” 袁叔萬開口問了這一句后,卻又馬上道:“孩子保不住沒有關系,只要大人沒有事情便好?!?/br> “不行,一定要保住孩子?!?/br> 吉祥聞言卻是連連搖頭,拉著袁叔萬的手哀求著,“我沒有關系的,孩子才重要?!?/br> “你別胡說,你如果有事情,保住孩子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