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聞言,不僅是常寧有些猶豫,連常福也是面上擔憂著。 “退下?!?/br> 袁叔萬又是淡淡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吩咐。 常寧與常福二人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袁叔萬的命令對于二人而言,卻是積威已久,二人最終還是關上了書房之門,卻是站在書房門口,只待稍有動靜,便立刻沖進里邊。 書房的門被關上,吉祥有些不安的又將自己的身體往后躲了躲,她的小動作沒有逃過袁叔萬的眼睛,袁叔萬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任由吉祥將他當成擋箭牌。 他的目光落在了袁伯鵬身上,正好瞧見袁伯鵬正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吉祥。 他面上的表情更加冷凝,卻是開口道:“大哥最近在外交際甚廣,倒是不知連三教五流之人都認得了?!?/br> “你什么意思,我的交際如何,你這個做弟弟的還想管我嗎?” 袁伯鵬聞言,倒是從吉祥身上收回了目光,但惡狠狠的目光又落在了袁叔萬身上。 袁叔萬仍然一動不動,看著袁伯鵬繼續冷聲道:“大哥的交際如何,我自是不會管,但請大家莫將主意打到我身邊人身上?!?/br> 袁叔萬的話剛剛落下,袁伯鵬卻是變了臉色,看過來的目光里多了一絲狠厲。 “是你……” 袁伯鵬的話未說完,卻又有些氣急敗壞的恨聲道:“袁叔萬,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我看上吉祥的時候,她根本還不是你身邊的人,根本就是你故意與我找茬?!?/br> “大哥如何說都好,但請不要碰觸到我的底線。最近大哥在賬上支了不少的銀子,母親禁不得,我還是能禁得的?!?/br> 袁叔萬被袁伯鵬指著鼻子罵,也沒有絲毫的怒氣,聲音依然十分的平靜。 袁伯鵬整個人氣的發抖,手已經緊握成了拳頭,仿佛下一刻,便要將這個拳頭揮到袁叔萬的臉上。 “你什么意思,袁叔萬,就算如今你做了官,但袁家,不是你的,我才是袁家嫡長子?!?/br> 袁伯鵬眼睛瞪得極大,大聲宣告著自己的地位。 袁叔萬冷笑了一聲,對此并無任何反駁,只是開口道:“我是好心提醒大哥,不想袁家鬧出什么丑事來?!?/br> “袁叔萬,你莫以為你現在做了官,就能夠指手畫腳,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我支了銀子又如何,我就是將家中的銀錢都花了個精光,也輪不到你來說我?!?/br> 袁伯鵬一張臉憋得鐵青,他又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吉祥,冷笑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吧,留個七八歲的孩子在身邊,別傳出什么豢養幼女的丑聞來?!?/br> 袁伯鵬知道袁叔萬既然與他放話說讓他莫動他身邊的人,那么他絕對不會討到什么便宜,想要得到吉祥更是莫想。 可是,憑空被壓了一頭。袁伯鵬的心中怒火根本無處可發。 他狠狠的拉開門,沖了出去。 吉祥動不得,可是賬房里的銀子,他就是拿到外邊尋歡作樂又如何!還輪不到袁叔萬管到他身上。 袁伯鵬一張臉因為怒氣而猙獰萬分,他走出玄玠居,便沒頭沒腦直接朝著賬房沖了過去。一頭撞到人時,面上的猙獰還未收斂半分。 被撞到的劉明山心中吃驚的看著袁伯鵬這副樣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打招呼。 袁伯鵬剛從青樓中被常福帶回來的,身上的衣服兩日未換,皺巴巴的,又彌漫著酒氣胭脂味兒,加之他兩眼虛浮,面色蠟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萎靡之味。 模樣瞧著,簡直與發榜之前的袁伯鵬完全兩個樣子。 劉明山住在袁家,也是聽說過袁伯鵬在外之時,可是因為沒有碰到,根本不知道對方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時之間,他只能夠輕聲打了一聲招呼:“姐夫?!?/br> 袁伯鵬聽到劉明山的聲音,面上也有一些尷尬,劉明山算是他很不愿意見到的人之一,不僅僅是兩人同時參加考試,劉明山上榜了,而他落榜了,更因為看到劉明山,他仿佛看到了過去的那個自己??墒侨缃袼麉s再也變不回去。 “明山……” 他嘴里支吾著,卻到底說不出什么話來,面上也是越發尷尬。 “若是姐夫有事,明山便先告退了?!?/br> 劉明山也覺得尷尬,說實話,眼前這個袁伯鵬,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去吧?!?/br> 袁伯鵬心中又是有種被輕視的惱火,又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解脫,面上的神色也是十分奇怪,看著劉明山高瘦的身影漸漸離去。 他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沖著身后的隨從開口道:“備車,爺要出門?!?/br> “是?!?/br> 兩個隨從低頭應了聲,也不敢在此刻觸怒眼前的袁伯鵬。 袁伯鵬走出了書房,而吉祥也從袁叔萬的身后慢慢走了出來。 她心中不知道為何,總是有一種怪異。依著袁叔萬的行事風格,這么大張旗鼓將袁伯鵬請來,只是為了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警告,未免也太過于云清風淡了吧。 吉祥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著,而且,方才袁叔萬的警告,好像更像是在激怒袁伯鵬一般。 拿了她的事情先敲打袁伯鵬,讓袁伯鵬無可奈何下惱羞成怒,然后不痛不癢的又警告他不許再到外邊尋歡作樂亂花銀子…… 吉祥怎么想都不覺得袁叔萬是會替她出頭做主的人,畢竟按照袁叔萬的行事風格,合該是不動聲色將人處置了然后半分不聲張方才是正道。 吉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袁叔萬,卻瞧見袁叔萬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低下了腦袋。 而袁叔萬見此,卻是將原本放在吉祥邊上的公文拿了起來,開口道:“你不認識里邊的字?” 吉祥心中一凜,她抿了一下嘴巴,輕聲回道:“奴婢認得幾個,有些不認識?!?/br> “那你念一下?!?/br> 袁叔萬將公文又遞給了她。 吉祥卻沒有伸手去接,嘴里支支吾吾:“奴婢……奴婢……” “行了,既然不認得,便回去吧?!?/br> 袁叔萬笑著搖了搖頭,卻是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話。 而吉祥愕然的抬起頭,看向了袁叔萬,看了好一會兒,她低著頭朝著袁叔萬行了一禮:“奴婢告退?!?/br> 袁叔萬微微點了點頭,站起了身子,將手邊的公文開始整理了起來。 ☆、第56章 劉明山回到自家居住的院子里時,劉賽君和劉夫人正坐在廳里說著話兒,瞧見劉明山回來了,兩人皆停下了話頭看向了劉明山。 劉明山沖著自己的母親和meimei點了點頭,走到了她們邊上的座位上。 劉夫人一邊招呼著小丫鬟趕緊拿了茶來,一邊打量著兒子笑著開口道:“明山,今兒個出去是會見朋友嗎?” 劉明山點了點頭,笑著溫聲回了話:“是,結交了幾個準備參加會試的朋友?!?/br> 劉夫人聞言,臉上忍不住加深了笑容,既是打算參加會試的人,自然是舉子的身份。她看向劉明山的目光里充滿了自豪與得意。 劉明山這個年紀中了舉人,可以稱得上是年輕有為了,不管緊接下去的會試能不能中,這次京城之行也已經是受益匪淺了受益匪淺了。 想到此次來京城,劉夫人看向女兒的目光里嘆了一口氣,本來此次來京城的目的只是想撮合女兒的親事,想將劉賽君嫁入袁家這富貴之地,可是誰知道,竟然會出了這么大的變數。 劉 夫人是個非常實際的人,原先雖然袁家富貴,但是他家也是書香門第,也不覺得低袁家一頭,誰知道那袁家三爺竟然會一躍身居高位,成了戶部尚書。雖然袁三夫人 的位置如今變得炙手可熱,可是劉夫人倒是不敢奢想了。雖然她自個兒覺得自己的女兒哪哪都好,但真的嫁給袁三爺,就遠遠不及了。除非,此次兒子能夠能夠中得 前三甲,那樣子還可以想著高攀一下。 劉夫人這么想著,但是嘴上還是對劉明山安慰道:“明山,此次會試,你盡力而為便可,不需給自己太大的壓力?!?/br> 她可不想自己的兒子變成袁伯鵬一般,期待越高,只會失落越大,屆時接受不了心理落差過著放縱墮落的日子,看著袁伯鵬如今的模樣,劉夫人可不能夠想象自己兒子也變成這樣。 劉明山點了點頭,還未說話,卻聽劉賽君開口道:“娘,憑著哥哥的才學,定然能夠進入殿試,屆時皇上欽點狀元、探花或者榜眼,那我便可以看哥哥騎大馬戴花游街了,娘你別給哥哥泄氣??!” 劉明山聽了劉賽君的話,忍不住失笑搖頭,開口慢慢道:“賽君,我都沒有這么大的自信,雖然此次名次不錯,但也只是個鄉試。要知道會試之時,不僅僅全國各地的舉人都會來參加應試,而且除了這屆的舉人還有往屆的,若是能夠上榜自是最好,上不了榜只當是積累經驗?!?/br> 劉賽君聽了劉明山的話,臉上有些不贊同,還想再說什么,卻聽劉夫人開口道:“明山說得對,咱們當積累經驗也好?!?/br> 說完這話,劉夫人看向了劉賽君笑道:“莫說你哥哥的事情了,賽君你最近可千萬別與那位錢家小姐爭執了,那日在太夫人屋里你兩你來我往的,可把娘給嚇住了,唯恐太夫人覺得你失禮?!?/br> “娘,還不是那錢家小姐故意找我的渣……” 劉賽君有些忿忿不平的爭辯。 而劉明山聽了這話,看了一眼自己的meimei開口道:“賽君你也莫與錢家小姐見識了,忍一忍便是了,原先我想著提早搬出袁家,只是太夫人太過于盛情挽留。不過好在會試日子也近了,等我考完咱們便與袁家告辭吧?!?/br> “哥……” 劉賽君聞言,面上出現了幾分異樣,張了張嘴巴,不過到底是沒有說出什么。 劉明山并未注意到劉賽君的異樣,只是又繼續道:“說來,住在袁家真有些尷尬,方才我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姐夫,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br> “你那表姐夫,現在真的荒唐的不知道該如何說了?!?/br> 劉夫人聽到劉明山的話,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過,顯然二人并不知道,袁伯鵬馬上便會做出一件更荒唐之事讓他們更加吃驚。 袁伯鵬做出那番荒唐事的時候,劉明山正好進了貢院參加會試。 會試共有三場,每場三天,等于是九天的時間,吃喝拉撒都要在貢院之中,因為是客居袁家,加之原本一同參加考試的袁伯鵬并無進入到會試,劉家人倒也不好太過于高調,準備物品之時,也都是小心翼翼。 袁太夫人因為袁伯鵬丟了個大丑,對于會試一事反應也是比較平淡,雖然本著親戚的情分還是問了幾句劉家人,但是聽到劉家人說自己都準備好了,也便沒有再提及了。 反倒是向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袁叔萬,此次竟然百忙之中讓隨便的隨從送了一些考生必須的對象予劉明山,讓劉家人對此又是驚喜又是感動。 劉明山進入貢院后的第一天,袁家便鬧開了,袁大夫人披頭散發沖到了豐嵐園里于老夫人告狀,求老夫人做主,原因無他,袁伯鵬竟然從青樓里帶了兩個女人,或者說是孩子回家。 兩個孩子方才不過七八歲,簡直與袁伯鵬最大的女兒年紀差不多大,可是袁伯鵬竟然要納那兩個女孩子做妾,這事兒想想便覺得讓人作嘔。 袁大夫人整個人簡直哭癱在地上,這個時候,反正他們一房的臉面已經被袁伯鵬給作沒了,她還要什么臉面。 “母親,若是讓大爺將那兩個狐媚子留在屋里,簡直就是袁家的丑聞,這讓俊杰長大了怎么見人,有這么一個當爹的?!?/br> 袁大夫人整張臉妝容早已經被眼淚打亂,頭發也是亂七八糟,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袁太夫人坐在上首,眉頭也是深深的皺了起來,她身子不太好,如今半夜被叫起,又是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得腦袋瓜子都被炸開了。 雖 然她也做過將吉祥和雙錦這么小年紀就給袁叔萬的事情,可是這么做也只是為了將兩個孩子送過去培養感情,等長大了好做姨娘。若是袁叔萬現在就將人收了,她是 第一個不答應的??墒菦]有想到大兒子袁伯鵬竟然從青樓里帶回兩個孩子做妾,而且聽著袁大夫人的意思,顯然是已經有了首尾。 只想一想,袁太夫人心里也有些膈應。 可是瞧著袁大夫人這么鬧著,她心里也沒有什么好感,原本可以冷處理,偷偷將人送走的事情,被這么一鬧,袁家上上下下還有誰不知道,就算是屆時將人送走了,袁伯鵬的名聲、袁家的名聲也得不好聽了。 袁太夫人想到了這里,說話的聲音也冷了一些:“哭什么哭,平日里伯鵬行事荒唐,你做妻子的不知道約束,到了這個時候只會哭,把眼淚擦干凈,帶我過去看看,但凡袁家還有我在,就不允許出這樣的丑事?!?/br> 袁 大夫人聞言,心里冷笑了一下,但是面上仍然做出了十分可憐的樣子,慢慢的擦干了眼淚。但凡能夠冷處理,但凡能夠偷偷將人送走,她哪里愿意將事情鬧得這般人 盡皆知,她也是個要臉的人,即使知道袁伯鵬荒唐至極,可是日子但凡能夠維持表面的平靜過下去,她還是愿意的??墒窃i簡直就是鬼迷心竅了。 袁大夫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袁伯鵬如今的瘋魔狀態,就算先時袁伯鵬再在外邊花天酒地,但至少看在俊杰的面上,還是有所收斂,至少還是給她這個妻子一些顏面的,畢竟他為他生兒育女,一心為家里考慮著。袁伯鵬也不至于真的想與她鬧翻。 可是今日袁伯鵬的表現,簡直就是瘋了。 做出這般荒唐之事,她得知消息上去勸阻時,還未說上一句,便被推出房間關在了屋外,任憑她軟話硬話說了個遍,就是不理睬。那樣子瞧著,仿佛是什么什么刺激,跟完全換了一個人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