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書迷正在閱讀:[綜漫]與橫濱首領們HE后、[空間]重生80年代、三從四德好難、[綜英美]杰森.韋恩的奮斗之路、旁門左道、[綜]第二食堂、當路人甲變成太子妃、(韓娛同人)韓娛之男神婚后日常、師叔,何棄療?、國策
越秀英愈發笑得厲害了,朝隔壁房間一努嘴:“你自己去看看,這些年你給我帶的東西,我除了手機,有啥用得上的???都快堆了一滿屋子了!” 她拿勺子點了點灶臺,“米是自己種的,菜也是自己栽的。有米有菜萬事足,用得上你的?和你說過多少遍不要浪費,你還要買買買……敗家子兒!” 時樾淡淡地笑了起來。 “別跟你爸一樣去賭??!”越秀英警惕了起來。 “不會。放心?!?/br> 幾樣小菜和青菜粥端上了桌子。越秀英給時樾盛了滿滿一大碗?!岸际悄阍诒本┏圆坏降?,多吃點?!?/br> 時樾點頭。 母子兩人慢慢地吃著。清晨空氣清新,屋子里被越秀英折了幾枝桂花插在玻璃瓶里,香氣撲鼻。屋外有鳥兒嘰嘰喳喳,天井里投下鮮亮的光。 越秀英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一件事。 “誒,青啊,上半年家里來過一個姑娘,還在家里住了一晚。我這記性,每回想跟你說,一看到你就忘了?!?/br> “什么姑娘?” “看樣子是出來玩的,但跟她呆久了,又不像?!?/br> 時樾笑了起來,“咱們這地兒這么偏,誰來婺源玩會來咱們這兒?還挑了咱家——” 他忽然住了口。 “怎么了?”越秀英看著他倏然變化的神情,關切問道。 時樾慢慢地看向母親,“長什么樣?” “唉喲——”越秀英喜氣洋洋地笑起來,“個子高,頭發長,長得可漂亮了。要不是她是h省的,我還真想把她拐了做兒媳婦!” 她摸出手機來,笨拙地打開相冊,“喏,你教我的拍照,我還偷偷照了她一張?!?/br> 小小的屏幕中,年輕地女人正站在他家的灶臺前,揭開木質的鍋蓋,微微傾下~身去看鍋里的燜的飯菜。烏黑的長發順和地垂在白襯衣上,鍋上的蒸汽襯得她皮膚柔白。 她雙腿修長,穿著一雙藍色的板鞋,臀上,有一面小小的紅旗。 時樾的淚水險些掉了下來。 ☆、第47章 夢醒的男人 中秋節那晚,安寧在一個人聲鼎沸的草地bbq中,掐著時間,含著笑意給時樾發了一條微信: ——dear,今晚上見老丈人,愉快么? 時樾沒有回復。一連三四天都沒有回復。 安寧終于懊惱了。她憎恨這種被無視的滋味。她覺得時樾哪怕是恨她入骨也好,她做的那些事情,他起碼要有點反應。 她點開時樾的朋友圈,發現他剛注冊微信時發的那條朋友圈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就一張照片,拍的是最開始跟著他的那條名叫阿當的德牧。 特種兵的受訓十分全面,阿當就是他那時候在部隊馴養的。他被開除之后,阿當竟然只認主人,不吃不喝的,最后被送了出來。他被部隊的朋友告知,想方設法,帶回了阿當。 阿當跟著他,一跟就是□□年。拍這張照片的時候,阿當已經很老,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時樾于是把那張照片一直留在了朋友圈里,也再沒有發過其他的東西。 安寧回想過,也許她做過的最讓時樾開心的一件事,就是幫阿當找到了另一只純種的德牧做伴。阿當生下了三只小狗崽,就是現在的老大老二和老三。 安寧點開這張照片,下面還有她當時的留言: ——阿當看著瘦了點。 時樾當時有一條回復: ——她病了。 安寧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許久以前的對話時,心中有一種突然松懈下來的感覺。 她還看得到這張照片,看得到這對話。 說明時樾還留著她的微信,并沒有拉黑她。 那么他為什么不回復她?! 他難道不應該沖她發怒、向她質問、向她報復嗎! 她忍不了。 她終于又向時樾發了兩條微信: ——dear,這個游戲好玩么?我們要不要繼續玩下去? ——我們把南喬是南宏宙的女兒這件事抖出來怎么樣?聽說即刻飛行正在進入安防和空中巡邏領域,同時開始籌備上市。你說,要是市場上知道了南喬是北空司令員的女兒,會聯想到什么呢?嗯? 指尖一點,信息“嗖”地一聲,發了出去。 安寧的深紅的嘴角勾起自信而嫵媚的笑意。 這天晚上,安寧果然收到了時樾的回復。 ——你在哪里。 安寧微微一笑,打字: ——在床上。 她的確是在床上。一~絲~不~掛,趴在一張灑滿了玫瑰花瓣的心形大床上。兩個赤~裸而精~壯的年輕男人伺候著她,用散發著異香的精油擦遍她的全身,一寸寸地按摩、推拿。 ——哪里。 ——老地方。 ——我十分鐘后上來。 ——這么猴急? 時樾不理睬她了。安寧忍不住地笑。旁邊的年輕男子小心翼翼地討好她,問道:“安姐看什么,笑這么開心?” 安寧倏然收起笑意,冷冷回頭,道:“不該你們問的,就不要問?!?/br> 那男子嚇了一跳,立即不敢多說了。 時樾很快上來。他徑直擰開了門—— 床上那兩個年輕男子立即直起身來,怒道:“你誰??!好大的膽子!” “還不快滾出去!” 安寧愜意地欣賞著時樾的反應,然而他神色不改,冷冷道:“穿衣服?!?/br> 那兩個年輕男人急了,“你還敢——” “讓你們說話了嗎?”安寧忽然斥責道,“嘰嘰喳喳的,最煩男人話多!” 他們立即閉了嘴,看向時樾的眼中,滿是不忿。 安寧拿了件睡袍穿上,松松地系了帶子。她走近時樾,看見他手上拿了個牛皮紙的袋子,很厚。 安寧驕矜地笑著,挑釁道:“這里頭是什么?刀?硫酸?打算把我的心挖出來看是有多黑?” 時樾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失去理智。 恰恰相反,他很平靜,平靜到她幾乎不認識他。 她隱隱覺得時樾身上有什么不一樣了,但她也說不出來是什么。 時樾說:“出去走走?!?/br> 外面是一條很長的高空走廊,頭頂和側面都是鋼化玻璃,三角形的拼接,像鉆石一樣折射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這里是安寧的私人處所??諘缍叽蟮淖呃壬?,除了一溜兒后現代色彩的雕塑,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時樾站定在走廊邊上。透過明亮的玻璃,可以看到樓下的長安街燈火通明、流光溢彩,像一條巨大的光帶遙遠地向東西兩側的城際延伸開去。東方新天地和北京飯店這一片的高樓森林一般矗立,君悅大酒店前面的噴泉正開著,五彩斑斕,如夢如幻。 繁華都市,不夜之城。 安寧說:“你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在這里看了很久?!?/br> 時樾點了點頭。 安寧說:“幾年沒來了,是不是這次來看,還是覺得很美?” 時樾淡淡道:“今天來看,覺得更美了?!?/br> 安寧“哈哈”大笑。 這棟樓是她的手筆。尤其是這一個高空走廊,是她親自為自己設計的。 她那著名建筑設計師的丈夫棄她而去,她便發誓沒有他,她照樣要造這長安街上最富麗璀璨的樓。她要用這樓盛下她的驕傲,她的野心,她無窮盡的*。 安寧忽而冷冷道:“還記得當時你走的時候,我對你說過的話么?” 時樾道:“記得?!?/br> 安寧說:“我當時說過,你要站著從我這里走出去,就只能跪著走回來?!?/br> 她傲慢地看著時樾:“現在,只要你肯向我低頭——” 她在明亮而龐大的玻璃幕墻前展開了手—— “從今往后,這棟樓,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br> 時樾淺淺笑了笑。 “你知道我為什么今天覺得這里更好看?” 安寧緩緩瞥了他一眼。 時樾揚起了頭:“因為今天我什么都不想要了?!?/br> 過去年少不更事??粗@燈火輝煌的王府井、金寶街、東單,眼睛里只剩下了出人頭地的*。 被逐出藍天利劍、失去父親。他想不出這蕭條一身,還有什么值得珍重的東西。 他本質上和他父親一樣,都是玩命的賭徒,什么都敢賠上。 而今呢?他倏然發現看這長安街,還是那十里長安街;這北京城,還是那三十六丈北京城。 他恍然就是做了一場夢,一場長達十年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