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你開車很穩,我很滿意。下次如果還需要代駕,我會打電話給你們公司點名找你的?!秉h旗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他,一時想不起來了。 型男還是沒伸手拿錢,而是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名片夾,給她遞過來一張名片。黨旗接過手一看,隨即尷尬地笑笑:“原來你是這家公司的老板,抱歉,我沒想到老板也會接活,我還奇怪說你怎么沒穿你們公司的制服來?!?/br> “就當我是對老客戶不定期的回訪吧,所以這次你幸運了,可以免單。另外,叫我金逸就行?!苯鹨莅腴_玩笑地說。 “那怎么好意思,代駕本來就是賺的辛苦錢,金老板的好意我心領了,錢還是要付的,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只能找別的公司了?!秉h旗堅持給錢,這種便宜她不想占。 金逸見她固執要給,倒也沒再推脫,大方接受了,但只抽了其中的一張,“這么多足夠了,剩下的就當老板給老客戶折扣優惠,還請以后多多關照我們的生意?!?/br> 黨旗見他退了一步,又聽他這么一說,要是再強硬,那就是不給金老板面子了,便點點頭,“這當然,貴公司服務態度好,信譽也有保證,我很放心,以后有需要肯定會先聯系你們?!?/br> 兩人下了車,正要道別,一輛黑色的suv沖著他們直直開了過來,金逸條件反射般攬住黨旗的肩膀側身避讓。那輛車卻在離他們一米之遙的地方急剎車,穩穩停了下來。黨旗側頭一看,是周培的卡宴。 周培開了車門下來沖著金逸的臉就揮了過去,金逸始料不及,生生吃了他這一拳。周培是下了狠勁的,小指的尾戒又剛好擦過,金逸的嘴角頓時被他蹭開了花,鮮血直流。 金逸這等魁梧身材的人自然不是花架子,剛剛是因為沒有想到這人下了車就打人,他又護著黨旗,便沒有第一時間做好防衛姿勢,這才吃了虧?,F在反應過來了,再被打,傳出去他還混不混了!即刻回敬了過去,兩個人就這么一言不發地悶聲打了起來。 黨旗眼見不好,忙出聲勸阻,“都給我停下,別打了,聽到沒,我說別打了!” 可惜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男人根本聽不進去,你一拳我一腳的,周培雖說身材不如金逸那般壯實,但從小到大沒少打架,所以金逸也沒占到多少便宜。 忽然周培感覺小腿一麻,接著胳膊就被人反擰到身后,這檔口金逸拳風疾馳,一拳打在他的鼻梁骨上,周培氣得肝都疼了,瞪著黨旗,“你幫他打我?” 黨旗鎖著他的手腕竟叫他動彈不得,聽聽她都說些什么! “本來就是你不對在先,跟他道歉?!秉h旗冷著臉說道。 “道歉?笑話。老子打得就是他,最好別再讓我見到,不然見一次打一次?!敝芘嗒b獰地沖著金逸哼道。 黨旗看了他一眼,轉頭朝金逸說:“金老板,對不起,我朋友唐突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我替他向你道歉?!?/br> 金逸聽她一直堅持叫自己“金老板”,心下搖搖頭,嘆了口氣:“我沒關系,不過你確定和這小子在一起安全嗎?要不要叫保安?” 周培心里那叫一個慪啊,但他現在更生黨旗的氣,面子里子全被她攪沒了,對著這個混蛋溫柔客氣,怎么到他這兒就是動手動腳。尤其聽到黨旗請這家伙上樓,要替他擦藥的時候,簡直不可置信,幸好這家伙還有點兒自知之明,自己離開了,不然他又忍不住要動手揍人了。 金逸走后,周培死皮賴臉跟著黨旗上了樓,借口找得挺光明正大——擦藥療傷,身心都有創傷需要撫慰。 雖然他已經知道那什么金逸不過是個代駕,他鬧了笑話,但他看見那混蛋摟著黨旗那親昵樣兒,他想都沒想就直接上去揍了,誰的女人都敢亂摟,什么玩意兒! “你什么時候學的功夫,我怎么一點兒都不知道?”周培扭了扭酸疼的手腕,抱怨地問道。 黨旗替他擦完藥,將藥箱收拾好,起身的時候說了句:“你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br> 從她那年被綁架后,直到一家在蘇州安定下來,黨國富就送她拜了師傅學散打防身,同時也加強體質。沒有人可以隨時隨地保護你,只有你自己可以。師傅是個很低調的人,她便也從沒和外人提過她學過散打,周培自然也不會知道。 被黨旗這么噎了一下,周培瞬間xiele氣,坐在沙發上垂著頭,一如戰敗的公雞般沮喪不已。要不是黨旗問起他來干嘛了,他都把那事兒給忘了。 “你知道咱們上回看的那塊石頭切了吧?” 黨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周培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都上報了能不知道嗎?頓了頓,繼續試探:“旗旗,你真神了,我現在是徹底相信黨叔說的了?!?/br> “你到底想問什么?”黨旗不耐煩地說,她都困死了,只想把這衰神趕緊請走。 周培瞄了她一眼,心一橫,“你什么時候知道這塊石頭開出來是全綠翡翠的?我小叔通知你了?” “他為什么要通知我?你想太多了。還有別的問題嗎?我昨天一晚沒睡,現在很累?!秉h旗說得直白,就差直接開門送客了。 周培聽了還算滿意,看來黨旗也和他一樣,是看了報道才知道的??此凉M臉疲憊,難怪要請代駕送回來,心疼之余也不再拖延,讓她好好休息,神清氣爽地離開了。 ☆、第二十章 英雄救美 紅興的case完美收官,對方負責人提出邀請,在城東飯店訂了一席,算是小小的慶功宴。 黨旗向來不喜這種業務應酬,不少人的劣根性在這酒桌上表現得淋漓盡致。借酒裝瘋吃豆腐,嘴皮上占便宜,言辭里飽含暗示性的挑逗,無論男人女人,臉上都戴著一副隱形的面具。若你情我愿,則皆大歡喜;若郎有情妾無意,一句“抱歉,喝高了”敷衍了事;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霸王硬上弓也不稀奇。 當然,并非所有的商務應酬都如那般聲色犬馬,波濤暗涌,但公式化的虛偽笑容,你來我往的互捧應承著實令人煩透??刹幌矚w不喜,黨旗終究還是應邀出席。 女性在酒桌上通常都是處于相對弱勢的地位,那么穿著打扮根據目的性的不同自然也有不同考究。黨旗純粹把此類應酬歸為工作范圍的延伸,在她看來,穿較為保守的深色職業裝最為妥當,和社交禮儀也并不沖突。 當晚,黨旗身著一套中規中矩的黑色褲裝,腳踩一雙淺口的同色中跟皮鞋,手上拎著墨綠色的荔枝紋牛皮通勤包,淡淡的妝容,頭發盤成髻,除了領口的小巧絲巾,全身上下再無其他裝飾。 臨出門前她刻意沒有噴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皂香。香水是個讓人又愛又憎的東西,在這種場合,香水有如毒藥,濃烈的氣味不但影響食欲,更會在某種程度上激發男人潛在的*。 每次應對客戶的盛情邀約,黨旗總是這么一副裝束打扮,像是渾身開啟了防御系統的女戰士,隨時保持警惕。這樣的打扮相對來說顯得有些老氣橫秋,但一眼看去,周身散發著強烈的職場氣息,讓人不容小覷。 可再完美的防御系統都會存在漏洞—— 黨旗畢竟踏入職場只有短短兩年光景,心機和城府與那些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相比,火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之前的每次應酬每每都能全身而退,不得不說還是摻雜了不少運氣在里面。 要知道,當一個男人對你暗中虎視眈眈許久的時候,無論你作何打扮,在他眼里都是風情萬種,他的征服欲只會隨著時間的推延更加旺盛,當積攢到一定程度卻仍未得手時,不擇手段便是最后的殺手锏。 在酒桌上,黨旗不會刻意顯露出自己的真實酒量,她和大多數女人一樣,能推辭的便推辭,實在推不了才勉強喝兩杯。 本來老姑婆也被邀請在列,只是臨時有事,并未成行。于是整個酒桌上除了黨旗和她帶的一個實習生助理,其余都是紅興的人。 作為case的主要負責人,黨旗首當其沖成為敬酒的對象。先是為合作愉快一起干杯,再來就是輪番上陣,總能找到個勸酒的由頭。黨旗總覺得,紅興那邊的人似乎有些熱情過了頭,雖然推了不少酒,但也喝了好幾杯。 最后紅興的王副總見差不多了,這才出面讓大伙兒放黨旗一馬,“我說你們適合而止啊,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然eva小姐還以為咱們是故意仗著人多欺負她呢?!?/br> “還是咱們王總懂得憐香惜玉,大伙兒都學著點兒啊?!崩罱浝硇χ胶?,轉頭又對黨旗說:“eva酒量不錯啊,大家今天就是高興,你可不能因為多喝了兩杯就暗自記恨上我們啦,以后有機會還是要合作的,你說是吧?” 黨旗微笑著回應:“自然不會,李經理多慮了?!?/br> 實習生lisa有些擔憂地看了眼黨旗,小聲問:“eva姐,你還好吧?” 黨旗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這幾杯酒以黨旗的酒量來說還算不得什么,只是她當著這么多的人只能表現出再喝就要醉了的狀態,讓紅興的人自覺收斂一些。 可等酒席散場的時候黨旗卻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周身彷佛游走著一股股熱浪,急促地想要從細小的毛孔中鉆出。摸了摸guntang的臉頰,此刻不用照鏡子,她也能想象出自己的臉有多紅。腳下的步伐也似乎變得輕飄起來,太陽xue周圍的神經不住地彈跳,她抬手用力地壓了壓,才稍感舒適。 所有的狀態集中到一起,那就是,她好像有些醉了,雖然還沒有醉到神志不清,意識模糊,但醉酒的狀態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今天喝的量根本不可能讓她醉,除非—— 除非這酒有問題。 是了,當她轉頭想找lisa卻被告知lisa搭了李經理的順風車已經回去的時候,她就知道這酒有問題了。她身邊唯一的人都被拉走了,對她來說現在就是孤軍奮戰,對造成現在這種境況的那個人來說,現在的她是孤立無援。 下藥之人無疑是紅興的人,至于是誰,她現在根本不想知道,她只想乘著還有一絲清明的意識前趕快脫身,離開這污糟之地。 她今天沒有開車過來,現在她對此后悔不已。 “eva小姐住哪里?不知某人是否有這個榮幸送eva小姐一程?”王副總笑瞇瞇地看著黨旗問道,周圍的人心照不宣地笑著沉默。 這么著急就把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黨旗不動聲色,禮貌謝絕,他大概以為她醉得不知東南西北了吧。 王副總似乎料到她可能會拒絕,當即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于是立馬有人插嘴道:“eva就給我們王總這個面子吧,我們平時多少人想坐王總的車都沒這機會呢。我們這么多人都看你上了王總的車,難不成你還怕王總把你賣了還是吃了不成?哈哈?!?/br> 黨旗沒說話,用沉默來表示自己的態度和堅持。她就不信這王副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強行拉上車,但她也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腦袋發脹得越來越厲害,更詭異的是她的小腹處彷佛有支點燃了的火把,越燒越熱,越燒越覺得空虛。 口干舌燥之余她羞恥地感覺到自己私密處微微有些濕潤,這老不死的居然給她下了□! 黨旗只覺惡心,這位王副總的年紀大概比她家黨國富還要再大些,中年發福的身材簡直慘不忍睹,稀疏的地中海不知打了多少發蠟,油光逼人得直教人作嘔。 “eva小姐似乎有些醉了,這么晚一個人打車回去實在讓人不放心,北京的治安最近可不太好,要是eva小姐出了什么事,我也難辭其咎。小劉,扶eva小姐上車!”王副總失了耐心,直接讓司機帶黨旗上車,他估摸著藥效早該發揮了,這女人肯定是硬撐著,無論如何,先把人弄上車再說。 “你敢碰我一下試試?!秉h旗擰眉朝司機小劉瞪了一眼,她沒想到這姓王的居然明目張膽到這地步。 “不知好歹?!蓖醺笨偤吡艘宦?,眼神示意小劉直接動手。 黨旗身上燙得驚人,渾身早已軟綿無力,就算她會點功夫,此刻也根本敵不過一個普通男人的力量。她知道這車她絕對不能上,上去了就是萬劫不復,這些骯臟的老東西有的是辦法堵你的嘴,除非到時你破罐破摔,拉著他一起身敗名裂。 紅興的人基本走得差不多了,誰也不想留下來多事,到時救與不救都落不著好,救了就是跟上級作對,飯碗難保,不救又平白遭人恨,何必留下來得罪人。 這個社會有時就是這樣,正義不是不存在,只是當正義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發生沖突的時候,很少人能堅定地將正義進行到底。大部分人都抱著中庸的心態,卻不知人情冷漠才是最傷人的。 “不知道王總想要帶我家小朋友去哪兒兜風???”就在黨旗被司機小劉準備強推黨旗上車的時候,周頌玉帶著笑意的聲音出現了。 黨旗從沒哪一刻像這樣感激他的出現,雖然對他不經她同意的所有權劃歸表示不滿,但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 盡管紅興和旗勝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旗勝的老板是誰,王副總自然清楚。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知道他是誰,更沒料到這擰巴的女人居然會是周頌玉的人。僅僅幾秒鐘的功夫,他便心下拿了主意,周頌玉插手要管,那今晚勢必得不了手了,雖可惜,但總比得罪周頌玉的代價來得小。 王副總見風使舵,笑著迎合:“周總,久仰久仰。是這樣的,今晚我們有個慶功宴,eva呢不勝酒力,有點醉了,這么晚了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打車回去,正打算送她一程?!?/br> “是這樣嗎?”周頌玉問的是黨旗,這老東西當他是瞎的呢,收拾他不急于一時。 黨旗沒吭聲,只是挪了一步站到了周頌玉的身側,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周頌玉笑著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這么燙?” 黨旗低頭不語,跟姓王的老不死比起來,她寧愿被周頌玉占便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王總的好意周某心領了,只不過我們家小朋友向來別扭,一般人的車從來不肯坐,我覺得她這個習慣倒是不錯,現在社會亂著呢,不坐就不坐吧,也就慣著了,王總不會介意吧?”周頌玉不咸不淡地說著,黨旗雖然渾身難受得緊,但聽了心里還是忍不住發笑,老不死的臉都綠了吧。 王副總臉色很難看,但又發作不得,只能訕訕地笑著點點頭,“是是是,既然有周總送eva,那我自然沒什么不放心的?!?/br> 王副總打了聲招呼就迫不及待走人了,關上車門氣得牙癢癢,到手的鴨子就這么飛了,白白浪費了那好不容易搞來的“步步醉紅顏”,今晚倒是便宜了周頌玉那小子,哼! 小劉出聲問:“王總,那酒店還去嗎?” “去去去,去你個蛋啊,掉頭,去芳芳那兒?!?/br> 黨旗捏緊了包包,盡量保持正常語氣問道:“你怎么會在這兒?過來應酬嗎?” “不,過來英雄救美?!敝茼炗窨粗恍?,“走吧,送你回家,我的美人兒?!?/br> ☆、第二十一章 意外驚喜 黨旗心里其實是不太想上周頌玉的車,但接觸了幾回后,對這個人的脾氣也大概有些了解,他既然開口說要送她回家,那結果一定是他送她回家,所以這一次黨旗沒有太多猶豫,索性直接坐進了周頌玉的車。 盡管車內的冷氣打得很足,黨旗還是覺得又悶又熱,全身的細胞都在躁動,她真想把身上這裹得嚴嚴實實的套裝都扒掉,跳進冷水池里降降火??涩F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不敢和周頌玉挨得太近,只能暗中不停地朝門邊挪挪,打開車窗,借著涼爽的夜風驅散身體里的惡魔。 “你就不能安分點?動來動去,跟個小孩兒似的,哪個幼兒園老師教你坐車的時候把腦袋伸出去的?嫌自己命太長是嗎?”周頌玉伸手拉了她一下,黨旗本來就已經渾身就跟軟了筋似的,他這么一扯,直接就把她扯倒在他大腿上,兩人對看一眼,眼里都有些錯愕。 黨旗愣怔了兩秒,接著便掙扎著想坐起身,慌亂中手隨便找了個支撐點按住,卻聽他倒吸一口氣,一手捏住她的后頸讓她無法再動,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被定格,兩具身子就這樣在黑暗中詭異地僵硬著。 闖禍的手心像被火焰灼傷后微顫而不知所措,而捏在她脖子上的大手讓她感到一絲沁涼,竟讓她產生了難以言說的快意和不愿被放開的貪戀,她想,她大概真的走火入魔了。 最后,她幾乎是被周頌玉拎著坐起身的,頸上的觸感頓時消失,失望和渴望同時迸發,幾近將她溺斃。黨旗拼命地甩了甩頭,雙手抓緊皮座,指尖深陷。 周頌玉也發覺了黨旗的不對勁,但某處的腫痛容不得他深思,他現在只想把這個狀況頻出的女人壓在身下狠狠蹂躪一番。 兩人就這么各懷心思地一路沉默到了黨旗家樓下,車子停下后,她匆匆丟了句“謝謝”,就逃也般地打開車門下了車,癱坐了半天腳剛下地就不住打軟,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地上。 周頌玉在她下車后讓小王直接把車開走,跟著就下了車,只是黨旗一直專注于腳下的步伐,壓根沒注意到身后還跟了一個人,直到進電梯,她轉身才發覺周頌玉居然跟了進來。 干啞的嗓子讓她說話有些不適,黨旗咽了咽口水,剛想開口,周頌玉伸出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她唇上輕觸了一下,“乖,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