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16章 在玩家的拼命爭取下,他們獲得了第二天上午舞臺的使用權,能在那里表演自己的劇本。 莎麗安娜對他們的劇本不聞不問,完全沒有要審核的意思,看過來的眼神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看得王東升捏著拳頭吼。 “一定要讓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小東西見識到我們的厲害!兄弟們!搞起來!” 下一秒,他就被荊桓拍了拍肩膀。 荊桓語氣平淡:“加油,女主他爹?!?/br> 王東升愣住,接過劇本一看。他居然是主演???演的就是女主角小姑娘的父親,一個最后被殺的角色。 他面露難色:“額這個……讓我演不太好吧,我菜啊大佬們?!?/br> 再看看別人的角色,整個隊伍中唯一的女性正巧身形比較嬌小,演的是女主,這個分配很合理。 但是后面的…… 觀眾路人甲:張珉遂;觀眾路人乙:胡凱;觀眾路人?。好鐫伤?;旁白:荊桓。 “等等!這其實就兩個演員了吧???剩下的都是干嘛的?。??為啥讓我當主演,我也相當路人甲乙丙……等等為什么跳過了丙?”王東升拿著劇本意見很大,剛想跳腳就被贏暮天一眼給瞪了回去。 贏暮天此時的語氣十分像生氣了的荊桓,涼颼颼的:“哦?那你想讓誰來演?” 王東升一大坨人縮了縮,這個叫張珉遂的人奇怪得很。剛見面的時候戴著眼鏡笑得很親和,還以為是個很不錯的人。結果剛見面時候的儒雅似乎就是一層假皮,現在這人徹底把這皮撕了不要了,露出來的就是兇殘可怕的內里。 平時靠近都覺得莫名有壓力,現在要反駁…… 他膽子還是較普通人大點兒,最終勇敢地伸出手指指向贏暮天:“我覺得,你更適合當主演?!?/br> 贏暮天早已經準備好說辭:“莎麗安娜警告過,這一次演出可是沒有神秘力量進行演技加成的,除了讓我演霸道總裁之類的角色,其他的我演不出來?!?/br> 他說完,坐在椅子上翹起了腿,硬生生將簡陋木椅子坐出了高檔真皮沙發的感覺。 比起霸總,戴著金絲框眼睛的這人更像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斯文敗類。 “可是……我也演不好??!” “那你覺得這兒還有誰能演好?” 王東升看向另外兩個路人,他們一個瘦小一個木訥,見狀拼命搖頭。 他又看向荊桓…… 荊桓正靠墻坐著假寐,即使是在屋內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皮膚也白皙得像是在發光。 長翹的睫毛在臉上投出月牙陰影,嘴唇有些淡薄無血色,看上去簡直像是受傷落在人間的天使! 讓他去演一個有暴力虐待傾向,窮兇極惡的中年老男人……這是褻瀆! 王東升慘痛臉握拳,再說,這美人平時啥表情都沒有,估計路人甲乙丙都當不成,只能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旁白機器。 “好吧,我上就是了,雖然這次不會被控制,刺殺的匕首也改成了塑料材質。不過有意外的話你們可得幫幫我哈!” 荊桓點頭:“好的,加油?!?/br> 他說話依舊聽起來沒有什么感情,但王東升就是感覺非??尚?。 “好!那我就使出我幾十年的演技!一定把它演好!” 準備的時間就是一個晚上,兩位主演排練到快崩潰,到了深夜才稍微休息了一會兒。 第二天吃完早餐,正式開始表演。 莎麗安娜站在通向舞臺的布簾面前,稚嫩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加油哦,期待你們能讓觀眾滿意?!?/br> 王東升晚上排練到精神麻木,面對可能是副本boss存在的東西都無動于衷了,直接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荊桓和贏暮天更加,前者誰都不理,后者誰都不需要理,甚至他經過的時候小姑娘還膽怯地往旁邊躲了一步……然后才開始氣得跺腳。 表演正式開始,荊桓看著厚重的黑色幕布在自己眼前拉開,底下密密麻麻的面人再次露了出來。 它們還是一樣惡心,代表著嘴巴的黑洞慢慢蠕動,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臺上。 這些東西出現在副本中一定有什么作用,舞臺劇這個特殊的設定除了第一次副本殺了次人后就再也沒有存在感。 這個副本絕對還會有坑。 荊桓思考著,一邊面無表情地和臺下瞪著o0o扭曲表情的面人對視了好幾秒,隨后淡定轉身坐在了舞臺最左側一架鋼琴前。 他將手放在了琴鍵上,對著固定在鋼琴上的話筒輕輕張嘴:“城中心的劇團誕生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她稚嫩可愛,小小年紀卻無比閃耀?!?/br> 語畢,他手指輕輕敲下琴鍵,輕快的鋼琴舞曲緩緩流淌出。 舞臺燈光亮起,一張寬大的白布立在舞臺中央,白布上出現了一個嬌小身影,正踮起腳,擺出跳舞的姿勢。 這是他們昨夜臨時想出的方法,扮演女主的玩家并不會跳舞,只能另辟蹊徑。 眾人發揮古華國人的指揮,白布一放,將普通的舞臺劇硬生生與皮影戲結合,只讓演員的影子出境,這樣一來表演可以簡化太多。 白布上,小女孩身影變幻著舞蹈動作,最后疲憊地停下來。 “爸爸,我想休息一下?!彼f。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白布上,他伸手抓住女孩胳膊將其拎起。 “不許休息!每天必須練滿五個小時,否則別吃飯!” “爸爸,我好累……” “你覺得我就不累嗎?花錢養你不是讓你吃白飯的!繼續練舞,你看看你今天在臺上跳成什么樣了?!” 輕快的舞曲還在繼續,荊桓的手指快速跳躍著。他閉起眼睛,認真又優雅。 白布的畫面上,女孩艱難地站起,小小的啜泣聲響起,但她不敢哭太久,立即又開始了練習。 荊桓繼續念著臺詞:“她日復一日辛苦練習,名氣也日漸增長,城里沒人不認識她?!?/br> 贏暮天率領著兩位路人出場,在白布的角落路過。 “哎,你們去看莎麗安娜的表演沒有?她真漂亮,現在五官還沒長開,以后絕對是個美人兒?!?/br> “我看了我看了,舞跳得挺好,人確實是美人胚子啊?!?/br> “年紀這么小就這么有靈性,厲害,我們一家都喜歡看她的表演?!?/br> 荊桓又道:“就這樣,去看表演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劇團的收入也越來越多?!?/br> “不錯,很不錯!就是這個勢頭。繼續保持,我們絕對可以賺到更多錢?!?/br> “爸爸,我真的很累了,我的腳受傷了,我想歇會兒……”女孩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什么?休息?你知道你休息一天我們少賺多少錢么?!而且你腳又沒斷,休息什么?明天繼續演出!” …… “今天你們又來看演出啦?” “對啊,小明星的場子現在票都快買不到,已經幾千一張?!?/br> “別說了,表演快開始了,看,她出來了!” “莎麗安娜!莎麗安娜?。?!” “啊,她今天的舞姿也是如此美麗……嗯?她為什么拿出了一把刀?” …… “殺人了!莎麗安娜殺人了?。?!” 舞臺中央,白布上的女孩掏出了一把刀,在表演結束謝幕的時候沖向了在臺前高興說著話的父親。 手起刀落,白布迅速浸染開來血色,很快,整張白布徹底變紅。 舞臺劇在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和戛然而止的鋼琴聲中結束。 臺下靜默了一陣,接著,白色的面人們突然發出了聲音。 “他們剛剛說了誰的名字?” “是莎麗安娜,紅裙的莎麗安娜!” “她殺了人?” “她父親是劇團的團長,難怪我再也沒見過她的父親?!?/br> “她殺了他,她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br> “殺人償命!” 面人們蠕動著的空洞嘴里發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討論聲,他們在臺下翻滾起來,最后聲音變得整齊劃一。 “殺人償命!殺人償命!” 荊桓起身從鋼琴旁邊離開,走到舞臺上的隊友中間。 王東升看著臺下扭曲的面人,有些害怕道:“接下來要怎么辦?就這么找出真兇然后過關?我覺得沒有這么簡單……” “當然沒有這么簡單?!?/br> 熟悉的稚嫩刻薄的聲音響起,眾人回頭一看,莎麗安娜穿著紅色的舞裙出現在了臺上。 她一現身,底下的面人更加興奮了,大聲叫喊著讓她殺人償命。 女孩表情猙獰而嘲諷,她尖聲笑道:“我確實殺了自己的父親,不過……我也是被逼的。在這個舞臺上,想取悅觀眾,就必須有人死呀?!?/br> 王東升幾人都愣住了,這是什么意思?被逼的?要取悅觀眾? 荊桓愣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什么。他轉身看向觀眾席,白色的面人將臺下填的滿滿當當,站在舞臺上目光所及的地面全都是,甚至視野的邊緣還露出半個…… 半個…… 他沖向舞臺側面,撐住舞臺最兩邊用來固定的柱子。只是輕輕一推,柱子突然輕輕地倒了下來。 不光是柱子,舞臺兩側的墻壁,身后的幕布、休息間的墻壁,周圍所有豎起來的遮擋物全部都像紙糊的一樣輕飄飄倒下了。 他們周邊的全貌終于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