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但宋陽也很清楚,季笙不是沒有缺點的。 在今年的暑假,多麗娜和焦達的事情發生之后,季笙不知是想通了什么,還是怎么回事,開始給他描述被寄生后的事了。 她的種種變化。 一開始對太陽的無比渴望,以及太陽下山后的惶然恐懼。 從太陽光給她帶來“充電”般的體驗后,讓她一度以為她可以不用吃飯了。但后來證明她還是會餓的。 她變得越來越漂亮,但同時她的頭發生長得越來越慢。 還有,她可以感受到植物的感覺。 ——植物是有感覺的! 宋陽是學這個的,事實上在學術界一直都認為植物也是有情緒的,所以才會有給植物聽音樂這種事。但另一個問題也在學術界爭論不休,人們認為人的所有思考都是通過大腦完成的。情緒也是思考的一種,開心、悲傷、憤怒,這些全在大腦里完成。但如果植物也有情緒,那它們的大腦在哪里?或者其實情緒并不是思考而是本能?大腦并不是唯一的思考器官? 兩人坐下來后,顧不上做飯吃飯,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這個。 平時在別的地方也不敢聊這個東西,也就在這里能好好談談。 植物的感覺是系統的。它不是單純的開心快樂,它甚至還能思考!季笙說起秦風從地里爬出來時,那一個小樹林的樹都在趕他走,因為之前他攻擊了季笙,而那一片的樹木都曾經幫助季笙打他。 “你不是自己逃走的?”宋陽馬上抓住這個問! “不是?!奔倔蠐u頭??赡苁且驗闀r間過去很久了,她也能很自然的說出來了?!爱敃r它們應該是攻擊了他,但我不知道它們是怎么做的。他當時壓在我身上,我當時一點力氣都沒有,后來他應該是受到了攻擊,我才能推開他逃走?!?/br> 宋陽事后按時期搜索了新聞,很快在網上找到了發生在兩年前g大林蔭路上的一則新聞:經過樹林的人都覺得吸入粉塵,有明顯的呼吸痛。他還找到了當時提供檢驗結果的機構竟然就是農大的下屬機構。他借著職務之便就在實驗室的內部網上搜,結果發現這個檢驗就是這個實驗室簽發的! 他立刻去翻檔案,找到原檢驗單,竟然還是他自己做的! 宋陽把檢驗單復印了一下拿給季笙看,結果她竟然說她可以自體合成生物堿,還當即握住一張試紙,過一會兒松開手,試紙就變色了。 宋陽還記得季笙當時平靜(在他看是忐忑,把苦往肚里咽)的看著他:“害怕我嗎?” 他不敢說,他當時大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如果是體液的話,她平時尿|尿的時候疼嗎?跟她要一杯尿……是不是不太可能? 季笙就看到宋陽的臉以rou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極點。 “……臉怎么紅得這么厲害?”她問他害怕不害怕,他這是想到哪里去了? 一直到二點,兩人才吃上宋陽做的飯。 可樂紅燒小排骨(黑的),不過味道還是很足的。炒油麥菜(黑的),不過口感還是很嫩的。一葷一素,搭配很好。主食是方便面,加培根rou和荷包蛋,略咸,不過很好吃。 吃完后兩人干掉了一瓶半可樂(1.25l)。 接著上一次的話尾,宋陽這回提出想檢查一下她的血。 季笙無所謂的說:“我一個月去查一次,你什么時候要?”醫院化驗室那幾個小護士都認識她了,還勸她沒病不用常抽血,如果覺得身體不舒服,只抽血也查不出來。 沒想到宋陽已經準備好了抽血的工具,跟醫院的一樣,就是取血時他看起來緊張的像在拆炸彈。 拿到這個血,宋陽有點等不及說:“要不我們現在就去實驗室?” “行。你們那兒有檢查的機器嗎?”季笙問。 “有?!彼侮柈敿磶еチ藢嶒炇?。 419實驗室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兒。 宋陽打開門時先不讓季笙進去,她就看他像飛賊一樣躡手躡腳溜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輕輕貼著門縫往里看,她心道:老教授肯定特別疼愛他! 他看了半天,再踮著腳尖輕輕跑回來,牽著她悄悄往里走,小聲說:“教授在?!?/br> 季笙也小聲說,“那我們改天再來?!?/br> 宋陽搖頭,“血不能放?!彼抢餂]有保存血的低溫冰箱。 季笙被他拉到實驗室里才想起來說,“那下回我再給你抽一管不就好了?”這一管就扔了吧。 宋陽已經把機器打開了,興沖沖的說:“沒事,老教授不過來?!痹捯粑绰?,老教授推門而入,走了兩步才發現這屋里還有兩個人,把老教授嚇了一跳,“哦,有人??!”定睛一看,是他的得意門生宋陽和一個眼生的姑娘。 老教授還是很開明的,想著小徒弟這是把女朋友帶過來開開眼界,就笑瞇瞇的說,“一會兒走之前記得把地拖一遍?!闭f著他的目光就掃到季笙的腳上:她沒換鞋。 宋陽馬上表示他不但會拖地,還會把紫外線燈打開。 老教授看到機器開了,走過來:“里面放的什么?” 宋陽嘿嘿笑,吱吱嗚嗚的,季笙怕他隱瞞教授會有麻煩,連忙說,“是我的血,我不想去醫院,就托他給我檢查下身體。這東西能不能停?要不就拿出來不看了吧?”她說到最后,發現老教授正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瞪著宋陽,表情簡直像看到了自家的孽子! ☆、第七十一章 老教授最后痛心疾首的目光讓季笙印象深刻,她看她在場老教授不好教訓宋陽就避了出去,剛借上洗手間之名避到走廊就聽到里面老教授壓低聲音的責問:“……你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自從秦風的事情之后,老教授對學生的德行方面看得都比較緊,有一點矛盾都趕緊處理,學生之間拌個小口角,他都要特意叫到一起從中說和。 更別提像宋陽這么嚴重的“事故”了。偏偏宋陽還結結巴巴的,最后編了個瞎話說只是想替季笙檢查下身體。 老教授半信半疑,不過看宋陽臉蛋暴紅,急得跳腳,倒是有點信他話里的“我們什么都沒有!” “那行吧,一會兒帶你女朋友去公園轉轉,喝個咖啡聽個音樂會?!崩辖淌谶€很懂浪漫,以前寫情書都用法語的,他看宋陽羞窘的厲害,就逗他問是怎么把女朋友約出來的???會不會寫情書?然后推薦了幾本書讓宋陽學學里面的詩詞,回頭模仿著給女朋友寫一首,肯定能讓女朋友高興。 “要含蓄,要帶點挑|逗,不能太下流?!崩辖淌诰拖裨谏险n,一個情書寫得很有專業性。 宋陽聽得都入了神,直到季笙在外面轉了兩圈后回來,兩人都還意猶未盡。 晚上,宋陽送季笙回寢室,站在寢室樓下傳了封短信給她。 季笙在樓梯上接到短信隨手點開:你離開我,就像樹頭的小鳥飛離了我的視線,讓我悵然若失,像失戀一樣,我知道我將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 季笙疑心自己丟了一封短信,要么就是少看了一封,翻前面的短信沒發現頭緒,不得已回了一封:你發錯了? 宋陽發完就忐忑不已,覺得自己犯了傻,看到回信更是確定了!馬上說:發錯了! 季笙回到寢室洗腳時才回過味來,拿著短信細細品味…… ——這不會是情詩吧? 宋陽難得想玩一把浪漫!還被她給打擊了! 半夜,在宋陽家,他正在憋論文,此時手機一響,他點了下屏幕,短信跳出來:當我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黑夜,恐懼卻遠離我,因為你在我心中,我懷抱著你,閉上眼睛,等待著黎明到來 宋陽目瞪口呆的看著屏幕直到它變黑,趕緊再點亮又看個不夠,最后跳起來興奮的去沖了一杯濃咖啡,決定今晚就熬通宵了! 季笙躺在寢室床上,已經熄了燈,另外兩張床上姚東海和貝露佳都已經睡熟了。 她握著手機,在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趕緊去看:我有句話要告訴你。它太簡單,它太蒼白,它太貧瘠。我焦急不已,卻找不出更美麗、更豐富的詞語。我把它獻給你。如果你能垂頭看它一眼,那將是我最大的幸?!覑勰?。 ——我也愛你。 半夜,貝露佳起床上廁所時發現季笙是拿著手機睡的,一邊嘀咕:“傻死了?!币贿叞阉氖謾C拿下來放在桌上,省得這丫頭早上一翻身,手一松,手機再掉了。 之后幾天,季笙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就連宋陽跟她說血里什么都沒查出來,她也不覺得有什么。反正一直沒查出來嘛。 “沒事,可能是機器的問題?!奔倔险f。 宋陽卻有另一個想法,“如果你發動能力時,會不會能查出來?”如果讓季笙在制造生物堿的時候抽血,那時的血液里會不會查出東西來? 季笙遲疑了。他說的她聽懂了,可她卻沒準備好去接受這個結果。 宋陽發現季笙沒說話才回過神來,他太想當然了。對他來說當然很期待能找出結果,哪怕是一點點的不同都能讓他激動不已??蓪倔蟻碚f,這卻未必是她想要的。 他馬上改口說:“不過最近教授管得很嚴,不許我們公器私用,每回用都要打申請,所以可能……” 季笙馬上說:“那就以后再說吧!” 他們跟著換了個話題。 季笙說起學校開大會,打算讓她去當個報幕的。 “我不太想去。你不知道這件事學生會里快打破頭了,我是被指名的?!奔倔嫌悬c頭痛。 這大概就是變漂亮后的副作用了。很多事會自己找上門來,不管她是怎么想的。 關老師那邊已經提前通知她了,甚至都不是問她愿不愿意,而是直接讓她去找一個老師。季笙找過去,那個女老師讓她準備一件正式點的套裝,到時可能還要化個淡妝什么的。 “要不我跟他們說我沒衣服,不去了吧?”季笙說。 宋陽說:“不想去就不去?!?/br> 周二下午沒有課的時候,季笙特意去找了關老師,隱晦的說她不想去。 “為什么不想去???這是好事啊。很多人都想去的,你還是咱們副校長特意點了名的?!标P老師勸季笙,這種出頭的事別人求都求不來,怎么點了名的反倒不想去了? 季笙說:“我沒套裝,也沒上過臺,實在怕出錯。老師你幫我推了吧,就說我不敢去?!?/br> 關老師笑了,替她打了個電話給那邊的老師,季笙聽他在電話里跟人家說,“……那什么,我們這邊這個學生去不了了,你們那兒還有人能去吧?對,主持的……沒有生病,她沒有衣服,也沒上過臺,沒自信……行,行,那我叫她去找你?!睊炝穗娫拰倔险f,“你去找一下上回接待你的那個老師吧?!彼Z重心長的勸道,“季笙啊,這對你是有好處的,不能畏難,要迎難而上。你知道這件事學校里爭得有多厲害嗎?你都上去了,再下來,肯定會有人說閑話的,要我說,你要是能堅持就堅持,萬一不行再說退下來的事?!?/br> 季笙被關老師說的只好答應再試試。 “你這個孩子,怎么還讓你們關老師打電話過來?沒衣服就說嘛,走,我帶你去買一件?!狈角缱谵k公室里等到季笙來就好笑的對她說,她拿上包,給辦公室里的另一個老師說道,“馬姐,我帶這個學生去買件合適的衣服啊?!?/br> 馬姐坐在另一邊抱著手機看電影,聲音外放,聽到抬頭特意看了季笙一眼,笑著點頭說:“去吧,反正預算也花不完?!边€對季笙點點頭,夸道:“外形是不錯?!?/br> “不錯吧?好幾個人都說她好?!狈角槔倔铣鋈?,邊走邊給她解釋:“你當主持是定好的,一共四個人,你是最先確定的那個。校長很看好你的?!?/br> 季笙被拉著往外走,不太情愿的說:“我不認識校長啊?!?/br> 方晴笑著說,“你是學校的學生,校長認識你啊?!?/br> 這個會是幾個省的學校一起牽頭辦的,讓g大當個東道,這還是他們學校爭取了很久的,非常重要。 關于主持人的事,學校里一開始就決定用學生。學校里兩萬個學生選出來的,首要就是形象好。 “是你們關老師推薦的你?!狈角缭诜b店里對季笙說,“每個班推薦一個,然后再篩選。你以為是你一句話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季笙快被學校的強盜作風驚呆了,說:“那不想干……學校也不能強迫人???”學生天然就有聽學校和老師的意識,可季笙聽方晴這樣說,還真有點不舒服。 方晴一聽就知道這學生犯犟了,她發現自己選錯說服的辦法了。季笙長得這么漂亮,估計從小就是被人寵出來的,對這種孩子要懷柔,她這一強硬,季笙真撂挑子了,學校還真不能把她怎么樣。 方晴馬上改口說:“是我說錯話了,別生氣,別生氣??纯催@條裙子喜歡嗎?”她拿著一件白色直筒裙在她身上比劃,越看越滿意,“進去試試吧?!?/br> 等季笙試了裙子出來,方晴又問她入黨沒,聽說她還沒入黨,馬上悄悄跟她說:“你交個申請書給我,我給你報上去?!?/br> 季笙古怪的看著她:“我們班是黨員投票的?!泵謭笊先ミ€要公示,不經投票會被人刷下來的,到時可就出丑了。 方晴說,“你當了這個主持,我保你入黨!” “……不用,謝謝?!奔倔闲南胛矣譀]問題,要當黨員走正常途徑多好,非要走個后門,該光榮也光榮不起來了。 方晴給她買了條裙子,還買了雙皮鞋,交待她到時要穿條絲襪,腿和胳膊還要除毛,最后還想拉她去做頭發,被季笙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