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他就怕季笙是想跟他分手。 羅亞男聽完想了下說,“那再給你介紹一個?” 宋陽從兄弟這里得不到有用的指點,只好鍥而不舍給季笙打電話,心想真要把她煩得打回來罵他也行啊,只要她打過來,他就立刻道歉,怎么道歉都行! 他握著電話想,要不過十分鐘再打一個?打得多了會不會有反效果? 正想著,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是個沒存的本地座機,期待的想是不是季笙打的?接了后才想到姚東海說季笙已經不在本地了。 “喂?宋陽嗎?我是派出所,我姓劉,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報了個入室盜竊案?我們進行案件匯總,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去找你?” 劉鮮是今年來的小警察,剛從警校畢業,有著滿腔的熱情和使不盡的力氣。居朝東覺得這小伙子有活力,就把調查宋陽這邊的事交給他了,看重的就是他年輕,跟宋陽這樣的大學生應該很有話聊。調查季笙家庭和學校的事交給了另一個資深的女警,走街串巷跟大爺大媽們聊天當然是女警給力。 這個案子的級別已經降下來了。不過還有三個月的緩沖期,三個月內要是沒有另一個發生在附近高校的這種路遇qj案的話,或者就算發生也找不到兩個案件之間的聯系,那就能定性這個案件屬于激情作案。而不是連續案。 劉鮮接替居朝東成了這個案件新的負責人,沒想到頭一遭獨立辦案就撞上這種大案,可把他給激動壞了。不但立刻把宋陽曾經在他們所報過一個入室盜竊案,還以兩個案件相隔時間很短為由,認為這兩個案件是有聯系的。 “既然521案件的受害人有可能跟嫌疑人認識,是熟人作案,那有沒有可能這個盜竊案也是同一人所辦?”劉鮮認為現在哪個小偷就為偷一個拼機的主機入室???這提前也不踩個點什么。 “可能小偷認為宋陽有錢呢?現在單身學生也有錢啊?!本映瘱|故意這么說。 劉鮮卡了殼,于是決定親自跟宋陽接觸一下,到他家里去看看。 “你一個人住這里???”劉鮮進屋時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宋陽租房的這個小區算是新建小區,95年的房,二室一廳,他一個人全給租了。要是被小偷認為這是個富二代也是有可能的啊。 但進去后就發現這屋里挺坑人的,幾個屋幾乎沒幾件家具,床、柜子和桌子還是房東的家具。桌子上有個顯眼的新主機,劉鮮上前看看,宋陽說:“這是我又配的,四千多?!?/br> “你原來配那個多少錢?”劉鮮說。 “那個上八千了,當時剛入學時配的?!彼侮栒f,當時那個是想玩游戲,特意配了個好的,再加一個27寸的屏,整個下來一萬二左右?!安贿^用了好幾年了,也都差不多不值錢了?!彼侮栠€是挺可惜那個主機的,用著熟,再不值錢也沒過時啊。搞得還要重新配。 劉鮮就幾個屋轉過來,看到哪個屋都有各種大小的花盆,種的也不是什么名貴的植物。倒是有一盆雛菊是擺在桌上的,極為茁壯可愛。 “你這花養得挺好的,怪不得是農大的學生?!眲Ⅴr說。 宋陽順著他的目光看桌上那盆雛菊。 這盆雛菊就是被2.0寄生過的。它被小偷揪掉了一大半的葉和花,根被暴露在外超過十二個小時,但在他把它重新種到盆里之后,兩個小時就恢復過來了。 他還記得那天半夜,他怕它撐不過去,打著手電筒進來看,竟然看到原本凄慘的花葉已經緩過來了,被揪斷的葉莖也直了起來,不細看都不知道它是曾經受過傷的。到了第二天下午四點,仿佛被咬了一口的地方已經開始冒出新葉。第四天,它已經重新長滿一盆,并開出了十幾個花苞。 現在它比它所有的“兄弟姐妹”長得都好。宋陽試著這一盆再次分盆,卻發現這次分盆后,每一株都長得很好。 跟之前完全不同了,就像這一次它們每一株都喝了加速劑。 宋陽懷疑,2.0應該是真的被小偷給揪走了。但它留下的東西卻成了這盆雛菊的營養劑,因為是全株吸收,所以它們都獲得了養分。所以再次分盆才沒有出現2.0寄生時的情況:只有一株獲益。 ——那如果把它跟別的花種在一起會怎么樣?是會像2.0一樣吃掉營養? 他把3.0的其中一株跟別的正常雛菊種在一起,果然又發生了搶水分搶營養的事??磥?.0有著跟2.0一樣霸道的特性。 雖然3.0不是原株2.0,但這意味著他的研究可以繼續下去。宋陽松了一口氣,這也是他敢聯絡季笙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季笙那邊也出事了,他真是后悔得不得了。 劉鮮跟宋陽聊得很high,兩人聊過配機子的種種心得后,劉鮮又跟宋陽請教了一下養花的秘訣,因為劉鮮爸爸養菊花總是有蟲子,菊花梗上爬得密密麻麻,想知道有沒有什么低毒有效,家庭使用比較安全的除蟲方式?他們家現在是用煙頭泡水。 兩人之間氣氛越來越好,劉鮮就進入正題說:“對了,發生盜竊案那幾天,有沒有什么比較特別的事情?你都跟我說說?!?/br> 宋陽冥思苦想,連等公交車時覺得自己身后有人,那個拿著泡面碗乞討的乞丐不像好人這種“疑點”都說了。 劉鮮哭笑不得,提醒他:“這種事,有時也有可能是身邊人不經意透露了什么,你說說你認識的人?!?/br> 宋陽那幾天就是趕論文,而且知道他趕論文的人還不少。比如保健他們幫他買飯,還有就是秦風。 “秦師兄是b市的,到我們這邊來跟我教授學習,現在已經走了。他這個人挺好的?!彼侮栒f。 劉鮮眼里一亮,“走了???幾號走的?” “21號吧?我們教授跟他說過后,他21號就沒來了,估計是已經走了?!弊叩锰蝗?,不過考慮到秦風跟他們實驗室人的關系,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宋陽也不太想看失敗者的嘴臉,倒是老教授有些唏噓,說本來還想叫他們一起吃頓飯,一酒泯恩仇。 連木淑娟都私下跟宋陽說:“敬謝不敏?!笨梢姶蠹叶加X得他這么走了挺好的,省了事。 劉鮮后面的話題就都集中在秦風身上了,特別是知道他跟實驗室的人關系都不太好,等于是被趕走的時候,更是雙眼發亮,語氣都變了。 宋陽慢慢也發現事情不太對,這話說的就有保留了。一個小小的盜竊案,他還不至于要把這事按在秦風頭上,就替秦風說了兩句好話:“秦師兄一直跟我很不錯,一直挺照顧我的?!?/br> 劉鮮:“你們私人關系不錯?” 宋陽:“是啊,以前我們寢室一起吃飯還叫上他了呢,還有我朋友她們寢室?!?/br> “女朋友???”劉鮮露出“我懂”的笑容,心底替眼前的宋陽難過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這算是引狼入室了。 宋陽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秦風有重大嫌疑?!眲Ⅴr把報告放在居朝東的桌上了,一切都串起來了。 秦風可能是因為被趕回去而心懷怨恨,但他沒有去找跟他一直有矛盾的司邦毅報仇,而是找跟他關系不錯的宋陽報復。原因很簡單,宋陽和他的女友對秦風沒有警惕心,他的報復更容易成功。 有時干警察久了就是容易影響三觀。劉鮮寫完報告都覺得要真是這秦風干的,這家伙真是個貨真價實的混蛋了。人家對他好也成了他選擇報復對象的原因之一了,瑪蛋! 居朝東看過報告,對劉鮮點頭說:“有點意思了??梢哉者@個方向查下去?!?/br> 周末,劉鮮就自掏腰包直撲b市,秦風老家。 周一,他風塵仆仆,兩眼冒賊光的回到派出所,在食堂堵住正在剝茶葉蛋的居朝東:“秦風逃跑了!”畏罪潛逃!板上釘釘是這小子了!這么快就逮住他的馬腳,劉鮮簡直腳下生風,都要飛起來了。 居朝東嘴里塞著半個蛋,一邊點頭讓他坐下,一邊招手讓那邊盛飯的小妹拿套公用餐具給這小子盛一份飯過來。小妹對劉鮮這個年輕小警察印象很好,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八寶粥,包子、花卷、油條堆成山,外加兩個茶葉蛋和一大筷子咸菜絲,還特意把餐巾紙給拿到這張桌來。 居朝東對比自己八分滿的粥碗和一疙瘩咸菜絲,“……” 劉鮮已經迫不及待的匯報起來了:“……秦風根本沒有回b市,他父母根本不知道他要回來了。而他的學校也沒有見到他去報道,他以前的教授也說沒見過他,連電話都沒有?!?/br> 居朝東:“那他是什么時候失蹤的?最后一次出現是在哪里?” 劉鮮卡殼了。 居朝東兩口喝完粥,說:“你直接去b市了?” 劉鮮:“……啊?!彼l現他做錯的地方了。 居朝東:“那他最后一次出現到底是在本市還是b市?如果他當時根本沒往b市跑呢?”天南海北哪里都能跑,聰明點的嫌疑人根本不會往老家跑,他們第一個要繞開的就是老家。 劉鮮沸騰的腦袋冷卻下來了,垂頭道:“領導我錯了,我搞錯順序了?!彼窍胫苯影醋∵@小子。特別是這種案件,有很多嫌疑人都認為女方不會告,所以會大搖大擺裝成沒事人一樣。他想的是找到秦風詐詐他,不過發現他跑了以后,倒是連詐都不用詐了。 但正確的順序是從本市查起,查秦風最后一次出現是在哪里,最后一個見到的人是誰,因為如果要找到他真正的落腳點,最終線索還是在本市:這里是他離開的起點。 他這么一來,有點打草驚蛇了,要是秦風真因為這個跑了,那劉鮮能悔死!抓不到人,沒有決定性的口供和證據,他的調查就是紙上談兵,沒有半點用??!難道他能把一段空想的報告送到檢察院嗎? 劉鮮的腸子都悔青了。 居朝東把盤子給收拾了,拍拍劉鮮的肩說:“有沖勁是好事,給你開個搜查證,帶上鑒證科的小唐去一趟秦風的租屋,再去找他的教授談談,看能不能再挖出點什么?!?/br> ☆、第三十八章 秦風剛進農大時,托老教授在研究生宿舍弄了個床位,但事實上沒人知道他在外面還租了一套房。 劉鮮是從秦風父母那里打聽出來的,秦風跟他們說寄東西不要寄到學校,要寄到他另一個地址去。但劉鮮去農大查秦風時,發現他在農大還有一個落腳處。 “這家伙,玩狡兔三窟啊?!眲Ⅴr站在屋門口往里張望了下,讓鑒證科的人先進去取證,他叫住房東打聽起來。秦風租這房還是挺舍得的,一手就交了一年的房租。當然這些錢都是秦家父母支援的。房東什么都不知道啊,見警察上門心驚膽戰的問:“警官,這人干什么了?販毒?賣黃碟?” 劉鮮把房東顛來倒去問了個遍后讓他先把鑰匙留下,如果秦風回來了,讓他千萬別打草驚蛇,悄悄給他們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房東大驚:“他還會回來?!”一臉“如果他回來我一定裝不在家”的表情。 再三跟房東宣講了一下警民合作的精神后,劉鮮送走房東,轉身沖屋里喊:“馬子,我進來了?” “滾進來!”馬偉喊,“我劃圈的地方不許走!” 劉鮮大步跨進來,他只走直線,不四處亂走給取證增加難度。門口的電燈開關,鞋架,門框等處都已經取過指紋了,鞋已經全部裝走,回頭好跟g大校園小樹林里的鞋印對比。而門口這一片貼滿了a4大小的取證膠紙。 馬偉正在廁所取腳印,這種三伏天回家誰不要洗個腳沖個澡什么的?男人當然不會像女人那么講究,說不定秦風就會赤腳進來呢? “拿套子,過來幫忙?!瘪R偉一個人忙不過來,看劉鮮在那里站著十分不滿。 劉鮮套上腳套,說:“廚房交給你了,我去里屋看看?!闭f完就迫不及待的走了,留下馬偉在后頭罵。如果說人最容易留下生活痕跡的地方,一個是廁所,一個就是廚房——所以這兩個地方的取證任務都是最繁重的。 臥室沒什么好看的,衣柜和床都是房東的。劉鮮先拿膠紙在衣柜門把上繞一圈,然后打開衣柜看。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胡亂堆在里頭的,上面孤零零的幾個衣架掛的是襪子和領帶。劉鮮還在臟衣服底下翻到了兩件還沒拆封的新襯衣。 床上也是亂七八糟,床單、枕套一看就是很久沒換過,床底下扔著不少垃圾,廢報紙、雜志、包裝袋,還有襪子和從床縫掉下去的衣服。連床頭上都積了灰。 馬偉進來說:“弄過哪兒了?” 劉鮮把肯定夠時間的膠紙撕下來貼好,馬偉指著他罵:“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把活都留給我了,看出什么了沒???” “這人,在家應該什么都不干?!眲Ⅴr說。 “你不廢話嘛,你跟我說的他這房租都是找爹媽要的??隙ㄔ诩叶几改父闪??!瘪R偉說。 “他不會打掃衛生,估計從住進來就沒打掃過,東西也都隨便亂放。估計他也從來沒請宋陽他們到這里來作客?!眲Ⅴr嘀咕,“那他干嘛非要租這個房呢?真想玩狡兔三窟這一招?” 馬偉比劉鮮早參加工作,說:“你想多了,我看這人就是閑的?!?/br> 劉鮮:“什么意思?” 馬偉說,“照你說的,他在家他爹媽應該都挺疼他的吧?但這人心眼還特別小,還愛嫉妒,自己本事又不夠,所以你說他住在農大寢室里,能自在嗎?” 劉鮮恍然大悟,馬偉一邊說一邊不耽誤干活:“我估計他非要在農大占個床,是怕他不住學校的話,學校里有什么事他不容易打聽,有好處會漏了他。但在那邊不自在怎么辦呢?那就再租一個房唄,反正錢沖爹媽要就行了?!?/br> “真他媽不是個東西啊?!眲Ⅴr道。 從秦風兩處住所取回去的指紋跟在521現場找到的黑塑料袋上的指紋對上了,還有黑塑料袋上的舊報紙和書,也證實是秦風住所的,一是指紋,二是日期。 但這跟把秦風釘死在521案還是有差距的,因為當時季笙的口供是說這些書是她的。就算有秦風指紋也沒用,因為不能證明黑塑料袋是“當晚”由秦風帶去的。 ——除非季笙翻供。 劉鮮想去找季笙,特意去問那個去季笙家調查的女警,結果得知季家父母帶季笙出游了!案子辦到這里,就差臨門一腳,能釘死秦風才能讓這小子上通緝令啊,才能漫天撒網的找他啊,不然現在就發一兩個協查通報還是不夠的。 劉鮮急得抓耳撓腮,居朝東讓他別急,以他現在這種態度,去見了受害人也拿不回品供。 “這可不是犯人,由著你去嚇唬。你要考慮一下到時怎么跟受害人交流,怎么說服她說出實情?!?/br> 劉鮮:“呃……這個,還是讓趙姐來吧,啊?!弊屗ジ粋€差一點被qj的小姑娘說,讓她好好出來作證,把一切都說出來……尼瑪他說不出口??! 居朝東還是挺喜歡劉鮮的,這個案子現在說白了已經是劉鮮的案子了,完全是他一力跑下來的,眼看就要破了,特意提點他:“不要急嘛,在學校學的案例和心理學都忘了?現在不能急,你要讓受害人相信你,對你沒有抵觸才行?!彼运敃r兩次見季笙,兩次明知她說謊,都沒有拆穿。因為他明白受害人此時的心理狀況非常脆弱,人會下意識的隱瞞對自己不好的事,一味的拿大道理去灌輸是沒用的,在這方面只能慢慢來。萬一急了,人家反口說什么都沒發生,那天晚上她就是摔了一跤,怎么辦?不乏這樣的例子。所以現在的趨勢是輕口供,重證據。 “受害人這邊是其次的,重點還是秦風。既然他沒回出租屋,也沒回農大,他總不能上天入地,查查他的落腳處。他一直在上學,沒有工作,也沒有經濟來源,應該不難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