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我忍不住諷刺道:“眾位趁著我家教主不在,教中屢遭大變之際,聯合起來圍攻我神教,趁人之危!真是光明正大!品行高潔!令人欽佩不已??!” “不過是個佞寵,倒是牙尖嘴利?!庇袀€女人尖利回擊道,“不愧是魔教教主,不愛巾幗愛須眉,行事做派當真與眾不同,若是魔教教主個個都如東方教主一般自斷香火,我們正道也不用費心為江湖除害了,也是省心呢?!?/br> 對面一片哄笑。 眼角瞥見東方臉上的寒氣越來越重,知道他生氣了。我八爪魚一般抱住他說:“教主,那師太嫉妒我呢,你生什么氣,她自己一輩子沒嘗過男人的好,心里想得慌,又礙于門規不敢露出來,還不許她酸幾句?瞧瞧,被我說中了吧,你看她臉都歪了,嘖嘖嘖,這樣就更沒人要了,教主別理她,來親一口,咱們氣死她?!?/br> 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我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舌頭在他嘴里轉了一圈,沒有過多糾纏,分開后覺得有點不過癮,于是又在他臉頰兩邊又吧唧吧唧糊了兩口。 木統領:“……” 五岳劍派:“……” 41比試 這一舉動著實驚世駭俗,對面五岳劍派的人個個都看傻了,一時間居然沒有了動靜。隨后又爆發出極大的喧嘩聲,嗡嗡嗡的議論聲隨風飄過河面,里頭污言穢語也夾雜不少。我挖了挖耳朵,權當沒有聽見,抱著東方打了個哈欠。 東方清清冷冷地站在船上,原本是朗月獨絕,明月自華的灼灼風姿,可惜我穿得一身風sao,這么膩膩乎乎地趴在他身上,他就跟背了一只大犬一般,再襯著他那張冷峻漠然的臉,怎么看怎么好笑。 東方絲毫不在乎,摸了摸我的額頭:“累了?” 我們這幾日都是在車上過的,剛剛趕到又跟五岳劍派這些偽君子對上,片刻歇息都沒有,說累也是累了,于是我就點點頭:“有點困?!?/br> 東方想了想,轉頭對正在擰干衣服的木統領說:“你回一趟黑木崖,把本座房里那張暖榻搬下來,多鋪幾層褥子,軟枕靠背都別落下。哦,順便將十長老、桐柏雙奇、天河幫的人都叫來,讓那群老家伙也能活動活動筋骨?!?/br> 木統領:“……” 我看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默默領命而去。 這時,岸上的人仍然在辱罵個不停,我瞇了瞇眼睛,覺得有詐,垂眼看了看河水,浮著燈火的河面微微晃動,看不出什么,但我卻擔心有人潛入了水中暗渡過來,而身后左右亂石樹林之間也被風吹得一陣密密地葉子響。我在東方耳邊悄聲說:“他們聲東擊西呢?!?/br> 東方輕笑,轉眼看向另一邊:“我們的人也到了?!?/br> 話音未落,只見水中、林子中十幾條人影飛躍而出,將我們的船團團圍住。一時間寒光凜凜,撲面而來,東方眼皮都沒抬一下,臉上平靜無波,也無任何動作。 眼見著那些暗器兵器就要戳到面前了,幾面錦旗突然挾著勁風而來,大旗一揮,呼啦啦插進了船身四面,將整只船都牢牢圍住了,而那些旗子竟然鋒利得如同刀子似的,飛來時一揮一蕩,那十幾個人紛紛發出慘痛呼聲,錚錚的鐵器落水聲不絕于耳。 我定睛看了看,這旗子繡著青蛇、蜈蚣、蝎子、壁虎和蟾蜍五種毒物,乃是五仙教的五毒旗。我心里有些詫異,難道是藍鳳凰? 念頭才在腦中一閃而過,就見遠處蕩出一只小舟來,舟上傳來一個女子嬌媚之極的笑聲,隨著那嬌柔婉轉的笑,一道藍影從小舟上一躍而出,她一身苗女打扮,身穿藍底白花的衫褲,身上圍一條繡花圍裙,耳上一對酒杯大小的黃金耳環,腰中系彩色腰帶,此刻她身姿蹁躚,衣衫為疾風吹得翻卷,赤足上一陣鈴鐺響。 “藍教主?!睎|方看著她道。 藍鳳凰身法輕盈地落在船頭,笑容柔柔媚媚:“在,早先收到了十長老的傳信,說是五岳劍派來圍黑木崖,小女便攜五仙教來湊湊熱鬧,東方教主不要嫌棄才是?!?/br> 東方看著她,嘴角略帶嘲諷地勾了一下,什么也沒說,只伸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收勢。 藍鳳凰也不客氣,攏起裙擺坐在船沿上,雙腿浸在水里晃呀晃,一直是笑意吟吟的模樣。我看著她俏麗的背影,先前聽聞她與任盈盈倒是交好,本以為她會帶著五仙教叛離神教,沒想到她竟還帶著五仙教前來助陣。其實這也不難想明白,五仙教在正道眼里也是魔教一派,沒了日月神教的庇護,怕還難以為繼,她身為一教之主,自然也不敢拿這個玩笑。 而五岳劍派已經在黑木崖下圍了兩天,十長老都向她發過了告急信,而她聽聞東方歸來才肯露面相助,怕是心里也存了一些計較,若是江湖傳聞東方身死是真,日月神教絕不是五岳劍派的對手,她自然不愿意多管這個閑事,明哲保身不說,保不定也存了些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如今東方回來了,鹿死誰手很難說,她想必也打算為五仙教撈些功勞。 只是,我看得明白,東方也明白,錦上添花雖好,卻遠比不上雪中送炭。 五岳劍派那邊已死傷近百人了,我望過去,只見左冷禪面色十分難看,其他四位掌門圍在他身邊,神情激動,看起來吵得他頗為焦頭爛額。我冷笑,五個門派在江湖上地位向來平起平坐,就算是并派推舉了他左冷禪做了盟主,但也不代表這群清高慣了的掌門愿意屈于人下,五派不同心,都偏心自己門派,即便強行捆在了一起,也是一折即斷。 這時,頭頂忽然傳來風聲,連五岳劍派那邊也暫時停止了爭吵,仰頭看去,只見千百丈高的孤崖之上,凌空飛下十幾道人影,其中有十位是鶴發長須的老者,統統穿著袖口鑲著金線的白袍,衣擺處繡著烈火流云紋,一身氣勢已經迫人而來。 另一位是個青年,撐著一把青竹傘,身穿青衣,面容清秀,身法飄逸出塵,悠悠落下,有如被風卷落的一片柳絮。青年身邊有個小小的人影,瘦小年幼,還是個稚嫩的孩童,他腳下穩健,輕功雖然不如其他人,卻一點也不落后不慌張,他將足尖頻頻點在山石上借力,輕盈得有如燕子涉水,練的是與東方同出一脈的輕功。 看到葉開時我略微一驚,但很快被孟星魂引去了注意力,我仰頭看著他,不由微微一笑,這小鬼倒真不愧東方稱贊他是不世出的武學奇才,在武學上的天賦竟這般令人吃驚,不過分別幾月,他已進步到如此地步,真是后生可畏。 我若是有他這般資質,哪里還會讓任我行給喂了三尸腦神丹,還白受許多苦楚。 視線再次轉開,然后我整個人呆了一瞬,然后默默地抬起顫抖的手,把臉給捂住了。 一個黑衣男人雙手往上托舉著,帶著一張紫檀木垂著薄紗的長塌從天而降。 我把手指挪開兩條縫,眼睛從縫隙里望出去,然后就看到對面的五岳劍派仰著頭看那張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們呆滯茫然的視線也隨著往下,然后眼睜睜看著那張床落在了我與東方所在的大船上,木統領鉆出來,抹了一把汗:“教主,屬下把床搬來了,被褥也帶了,楊……”東方涼颼颼瞥了他一眼,木統領立刻改口,艱難道,“教…教主夫人可以在此歇息了?!?/br> 我:“……”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東方,東方沒看到他們的眼神,他垂眼打量了床一眼,似乎還算滿意,微微頜首:“不錯?!?/br> 藍鳳凰:“……” 剛剛落地的十長老:“……” 五岳劍派:“……” 我扶住了額頭。 過了一會兒,河對面有個嵩山派服飾的人搶出一步,說是要和我們神教光明正大地比試三場,憑真功夫定生死。若是神教三場贏了兩場,他們五岳劍派便答應退去,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他們贏了,日月神教便要繳械投降,上下三萬教眾統統廢去武功,發誓再也不為非作歹,在江湖中作惡。 他還沒說完,我就忍不住“呸”了一聲:“你們這群偽君子假道學也敢稱自己名門正派?真是打得好算盤啊,你們不由分說來犯我神教,我們神教沒把你們統統殺光扔到山崖頂上喂鷹便罷了,你們的腦子是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哦,我們神教贏了,還得讓你們全身而退,你們贏了,我們卻要廢去武功?做你他娘的春秋大夢!我說你們五岳劍派到底要不要臉?”對面那家伙被我一頓搶白,臉青一陣白一陣,我嘲諷地看著他,冷冷說,“若真要比試,便公平些,要是我神教贏了,你們這些人不管動手沒動手的,一人割下一只胳膊一只腿,你們名門正派敢不敢?” “有何不敢!”回話的是那個老尼姑,她拂塵一揚,整個人松柏般傲立而出,“邪不壓正,你們這群歪魔邪道,有何可懼!” 我不說話了,退到東方身邊,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這正道之中還是有和光霽雪一般的人,只是在這樣的濁世之中,這樣的人太少了,也活不久的。 東方臉色平淡,只是稍稍向那個老尼姑投去一眼,然后隨意地對十長老道:“你們去與他們過招,若是輸了,你們這神教十長老的名頭也不必頂著了?!?/br> 言罷,也不等長老們回話,他便牽過我的手,撩起了榻上的紅綃紗帳,把我們兩個人籠在里面,然后隨手把我往塌上一按,自己斜倚在我身邊,枕著我的肩,愜愜意意地閉目養神,頓了頓,他又漫不經心道:“木統領,去準備些茶水和瓜果點心,不忙的話,再拿兩本話本來解解悶?!?/br> 木統領:“……” 十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