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第四十九章 釋然。 咖啡店的地址離她的公寓不遠,到的時候許念白已經到了,遠遠地就朝她招了招手,她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許念白朝她笑了笑,然后招來服務員,“蘇小姐想喝什么?” 她擺手制止了服務員正要遞過來的菜單,“一杯西瓜汁,謝謝?!?/br> “許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嗎?”蘇子墨微微笑道。 “我們之間能聊的也只有沈煜衡?!痹S念白無奈地笑笑,“雖然我如今的確沒什么立場,但還是想跟蘇小姐說一些事,希望蘇小姐能聽我說完?!?/br> 蘇子墨微微垂下眼,“許小姐,你……還愛他嗎?” 許念白怔了怔,大概是沒料到她會忽然這樣問,沉默許久,終于還是點點頭,“我不想騙你,我愛他,可是愛也不是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蘇小姐,我們的緣分五年前就已經盡了,你只要相信,他現在愛的是你就夠了?!?/br> 她表情很平靜,幾乎沒有波瀾,“當年我下定了決心要走自己的路,是我先放棄他,我出生不太好,所以我從小很獨立,也很明白凡事只能靠自己,沒有人能拯救另一個人,愛情對我來說并不是唯一,我也曾為了他迷失過自己,找不到方向,成為所有人眼中名副其實的灰姑娘,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br> “念一……是個意外?!彼D了頓,“當時剛到非洲,條件很苦,過了兩個月多月才發現他的存在,最開始想打掉他,去了醫院兩次,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就這樣留了下來。我和他就這樣默然分開了,我態度很堅定,而他也不想再逼我,從我到非洲后就幾乎再也沒有聯系。他并不知道念一的存在,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道,如果不是在維也納偶遇,我想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念一是我的選擇,與他無關?!?/br> 蘇子墨輕嘆一聲,“是不是我不原諒他就是我的錯?” 她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小姐,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告訴你事實,有些事無法否認,但有些事卻只是你的猜想,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之間有誤會?!彼ππ?,“我和他如今也只是因為念一有了一些牽扯,但絕沒有別的感情糾葛,希望蘇小姐能相信我?!?/br> “我相信你?!碧K子墨淡淡地笑了笑,“可是我還需要時間,念一是個活生生的孩子,我不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br> 許念白輕嘆一聲,“念一是我的選擇,我會好好照顧他,從來沒有想過用他來綁住煜衡的心?!彪S即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希望蘇小姐做遵從于自己內心的決定?!?/br> 從那晚之后一直到元旦,沈煜衡沒有再回她的公寓,也沒有再打過電話或是發過短信。 元旦假期蘇子墨宅在家不想出門,心里依舊很亂,卻又無處釋然。 冬天已深,家里開了暖氣還是覺得有些冷,她拿了床薄被窩在沙發上無聊地翻看電視節目,翻到財經頻道,正好在播他錄的那期專訪。 電視上看到他的臉有種很神奇的感覺,表情沉靜,態度謙和,回答問題睿智而又讓人信服,自信到了頂點才會有的淡然冷靜。 一瞬間忽然覺得有些陌生,當主持人追問他的那個她是個什么樣的人時,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異常柔軟,眼神里帶著無限寵溺,他輕聲說,“她啊,她是個超級大魔王?!?/br> 心底涌上來的卻是無限的酸楚。 正感嘆,忽然發現沈煜衡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她下意識換了臺,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頭發松散隨意地搭在額前,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眼神似一片沒有盡頭的海,直直地鎖住她。 看到她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又覺得無比委屈,眼睛微微發酸,不受控制地落了淚。 下一秒就不由分說被他擁入懷中,他身上還帶著屋外的寒氣,熟悉的氣息一下將她包圍,她將臉埋在他大衣上蹭了兩下,將眼淚抹去。 “我只能給你這么多時間?!彼麑⑺У酶o了些,聲音里帶著一絲疲倦與嘶啞,“子墨,我怕再等下去就真的晚了?!?/br> “你告訴我,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異常平靜。 沈煜衡放開她,黑色的眼眸里有幾分緊張,“從維也納回來后不久?!彼氖謴谋澈舐畔?,然后輕輕抓住她的,聲音很輕,“在維也納遇到他們,念一的長相和年紀讓我沒辦法不多想,所以后來命人去調查,確定結果也是在十月底?!?/br> 他微微低下頭,與她平視,表情里似有幾分無辜,“我發誓子墨,我再之前真的不知道。剛知道結果時我也很痛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可我又不能當做假裝不知道,我想等到時機成熟再告訴你,卻讓你受到這樣大的傷害,對不起?!?/br> 蘇子墨的眼睛還微微泛紅,她扁扁嘴,“這兩個月的家務你都要全包,飯也要做?!?/br> 沈煜衡眼睛里閃過驚喜的光芒,再次將她一把抱住,“你原諒我了嗎?”她還來不及回答,一記悠長而又帶著瘋狂的吻幾乎掠奪了她所有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于放開她,帶著微微的喘息,呼吸直抵她發間,“不管你原不原諒我,子墨,我不會放你走,死也不要?!?/br> 她抬起雙手捧著他的臉,忽地止不住心疼,“別再瘦下去了?!?/br> 他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底有著復雜難懂的感情,沉默了片刻,他柔聲道,“對不起子墨,我從來沒想過讓你流淚,我想讓你一生都快樂無憂,卻沒有做到?!?/br> 她順勢環上他的頸,整個人埋在他肩上,聲音有幾分委屈,“誰又能真的一生快樂無憂呢?沈先生,那能怎么辦,總不能因為這種理由就放棄你吧?!?/br> 忽然身體騰空,他輕易就將她抱起,然后兩個人一起落進了沙發里,她還緊緊摟著他的肩膀,他深黑的眼睛在她眼前無限放大。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起來,因為怕壓痛她,一只手撐在身側,一只手輕輕撥弄她額前的頭發,低啞著聲音,“子墨,能遇到你,三生有幸?!?/br> 她睜著眼坦然地看著他,輕輕地笑了笑,“那不是你的錯沈先生,那是你的過去,我無權參與的過去,我沒有理由責怪?!彼嗣哪橆a,認真道,“但我還是不喜歡小孩子,你要做好這個覺悟?!?/br> 他吻了吻她的手,“你只要喜歡我就夠了?!?/br> 蘇子墨還想說些什么,他帶著霸道氣息的吻便襲了過來,呼吸越來越重,到最后氣息全亂了。 窗外寒風習習,屋內卻溫度頗高,本是一個空洞不安的無聊假期,因為他的忽然出現,一切似乎在一瞬間就釋然了。 蘇子墨從來沒有說過愛,可她很明白,無論再多離譜的事,只要他給了原因,她就能相信,就能原諒。 她從來不會因為愛而盲目,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人,他值得被相信。 ☆、第五十章 景南。 第二天早上,蘇子墨依然習慣性地賴著床,沈煜衡喊了好幾次她都不愿起來,最后雖然醒了,可仍然縮在被窩里,只露出一個頭在外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走來走去地忙著。 最后他終于忙完,正要去衣帽間,她忽然想到上次買給他的衣服,她對著他的背影似是不經意地說:“那個沈先生,衣帽間的沙發旁邊有個袋子,你可以打開試試?!?/br> 沈煜衡轉過頭看向他,表情帶著探究,“禮物?” 沒等她回答他便拉開門走了進去,不多久就提著袋子走了出來,“怎么會想到給我買衣服?” 蘇子墨扁扁嘴,“正好路過,覺得這套你穿上應該不錯?!?/br> 他似乎很開心,當著她的面脫了睡袍和貼身棉衣,拿了襯衫正準備換上,發現她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笑容,“怎么?還看不夠?” 被抓了個正著,她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道,“我從一開始視線就這個方向,明明是你自己非要闖入我的面前,還不知羞恥寬衣解帶,怎么就賴上我了?” “那你覺得我的勾引有沒有奏效?”他套上襯衫一邊系扣子一邊往她這邊走來,順勢坐在床邊,眼神柔軟地看著她。 她故意笑得色色的,“得跳個脫衣舞才能奏效?!?/br> “胡鬧?!彼蛔杂X蹙眉,“再不起床上班就要遲到了?!?/br> “怕什么,我是老板,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彼琅f裹著被子不愿動。 沈煜衡無耐地摸了摸她的頭,“你要想休息今天就呆在家里好好休息,中午我買飯回來給你,等下我就先走了?!?/br> 蘇子墨點點頭,這幾天假期過得太懶散,心情也一直低迷,加上昨晚一直被他纏到凌晨,實在不想去上班,只想在床上賴上一天。 果然,她買的一整套衣服他穿上非常合身,絲毫不比那些歐洲男模差,她捏著下巴認真地打量著,然后感嘆,“果然,本大王的眼光就是一等一的好?!?/br> 他俯身過來將她壓在被子里吻了吻,她被被子困住了雙手,只能由他宰割,到最后兩個人都有些亂了氣息,他終于才放開她,幾乎抵著她的鼻尖低喃,“你這么夸我,會讓我越來越自戀的?!?/br> 她無奈道,“沈先生,我說的是衣服?!?/br> 他皺皺眉,“是嗎?”隨即又一本正經道,“如果不是模特好,怎么可能體現得出衣服的精髓,所以你夸衣服也等于在夸人?!?/br> 誰說男人不會強詞奪理呢? 等他走后,蘇子墨又重新縮回被子里,玩了會手機又覺得無趣,索性又睡了一覺,再起來時,已經臨近中午,趁林懷深還沒打電話過來問原因,她主動發了條短信給他,說有些累今天就不來公司了。 在床上看了會書,沈煜衡就回來了,帶著她喜歡吃的一些家常菜,兩人一起吃完午飯,他又急著趕回公司上班。 已經徹底沒了困意,她干脆起了床,晃進衣帽間挑了一身衣服換上,沙發上還堆著幾件她還沒來得及拿去干洗的衣服,以及幾件睡衣,她將水洗的衣物扔進了洗衣機,然后用袋子把準備拿去干洗的衣服裝好。 沈煜衡昨天換下的大衣也還留在那里,她拿起來準備一起拿出去洗,折衣服的時候忽然覺得包里還有東西,卻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個小玩具,她將玩具順手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便提著衣服出門了。 將衣服送到干洗店之后,她開車去了市中心,到了平時最喜歡逛的商場,她直接上了五樓,五樓是兒童區,她逛了一陣,又似乎有些束手無策。 正在一家店里發呆,導購員主動迎了上來,態度十分友好地問,“請問小姐有什么需要嗎?” 蘇子墨怔了怔,隨即有些不太自在地說:“就……那個……有沒有什么四五歲小孩用的東西?” 導購笑道,“當然有,請問小姐是要衣服還是玩具,或者是其他的?” “都可以?!?/br> 導購員自然最喜歡這類顧客,推薦什么她都要了下來,不到一會功夫,就買了一大堆,一直到手上實在拿不到了,她才作罷。 她提著一大堆東西往樓下走,商場是環形設計,在樓上也可以看到樓下幾層,本來打算坐直達電梯的直接到停車場,在等電梯的時候忽然發現三樓有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姚慕青正被一個背對帶著她的高大男人制住手腕,對方強勢又不可抵抗,她掙脫不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姚慕青長得很柔美,可能是因為做模特的原因,她表情總是冷冷的,但一旦接觸過就會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此刻因為對方太過強勢,她掙脫不掉,又無能為力,表情就似快要哭出來,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蘇子墨體內的英雄主義一下爆發。 她順著扶梯很快下到三樓,然后沖過去將手里買的東西放在地上,然后一把掰開男人的手,姚慕青和面前的男人似乎都嚇了一跳,她擋在姚慕青前面,對著男人怒目而視。 “光天化日,也敢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動手動腳!”她蹙眉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怕輸了氣勢。 看著面前男人結冰的臉,忽然才發現有些面熟,想了幾秒才忽然想起是之前撞到他車的那個無禮男,心下感嘆,真是冤家路窄。 “原來是你?!彼Я吮П?,冷哼一聲,“雖然早知道你是個無禮的男人,沒想到還敢在大庭廣眾下做出這種無恥行為?!?/br> 她轉了一下頭輕聲問身后的姚慕青,“沒事吧姚小姐?” 姚慕青搖搖頭,“沒事,謝謝你蘇小姐?!彪S即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個男人,拉了拉她的手腕,“算了,我們走吧?!?/br> 蘇子墨又轉頭警惕地看著那個從頭到尾冷若寒冰的男人,只見他神色鎮定如初,動作優雅地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子,蹙眉看著她,鷹一般銳利的眼眸在她身上來回審視,那眼神無端讓她打了個寒顫。 他往前走了一步,開口成冰,“蘇小姐,沒清楚事情原因前,我勸你不要隨意管別人的私事?!?/br> 她下意識退了一步,卻不肯妥協,仰頭直視他,“私事?先生,你這已經構成性sao擾了還私事?作為任何一個有良知的公民都不會眼睜睜看你在光天化日下做出這種事好嗎?” 他似乎被“性sao擾”三個字怔了下,眉頭蹙得更深了,沉默許久,終于才冷淡開口,“有時間在這里隨即給人定罪,為什么不問問當事人到底發生了什么?” 蘇子墨將信將疑地轉過頭,看著低垂著眼眸臉色清冷的姚慕青,正要問什么,才發現她右臂上有一道大指長的血口,雖然沒有流多少血,傷口看上去卻不淺,她嚇了一跳,趕緊拉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姚小姐,你這是怎么了?這傷口必須要馬上去醫院包扎,還得打一針?!?/br> 姚慕青點點頭,蘇子墨趕緊從地上撈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東西,朝面前的男人蹙眉道,“算了,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別再讓我碰到你?!?/br> 說著拉起姚慕青的手正要走,卻他擋住了去路,“我送你們去?!?/br> 似是習慣性地帶著命令的語氣,蘇子墨哪里肯聽,“不用了,快讓開?!?/br> 他不為所動,依舊憑借自己的身高優勢輕易擋住她們的去路,身上有一種冰冷迫人的氣勢,他再次重復了一遍,“我送你們去?!?/br> “薛景南,我說過我不需要你的關心,如果你不讓開,我就是死也不去醫院?!币δ角嗫粗淅溟_口。 蘇子墨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忽然才反映過來這是傳說中薛祺睿的哥哥,心里感嘆著這世界真是太小。 心下立刻明白了三人的關系,難怪薛祺睿這么怕他哥,這人當真冷傲無情,就連喜歡一個人的方式也帶著侵略意味。 薛景南冰冷的眼神在姚慕青臉上似要戳出洞來,隨即看了看蘇子墨,表情稍有緩解,“請蘇小姐一定帶她去醫院?!?/br> 蘇子墨不耐地撇撇嘴,“姚小姐是我朋友我當然會這么做,還不快讓開?!?/br> 這一次他真的側身讓了路,她趕緊帶著姚慕青往電梯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站在原地,修長的身影側身而立,眸光深邃,直直地看著她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