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瞿讓表示明白。 沈夜很少笑,略有些僵硬的調動面部肌rou,幸虧他皮相好,這么看也蠻順眼,將嗓音盡可能的放柔和,對淺嘗和輒止說:“明天一早,我送你們去上學?!?/br> 淺嘗去看莫離,她果然拒絕:“不麻煩沈先生了,我打算和我男朋友出國,手續辦下來就走?!?/br> 沈夜的目光沉了沉,但擠出來的笑容不變,對莫離曉之以理:“總把他們關家里也不是個事,等走的時候再退學也不遲?!?/br> 伸手不打笑臉人,莫離還是搖頭:“實在不勞沈先生費心?!?/br> 此刻的沈夜,真像個好人:“遠親不如近鄰,應該的?!?/br> 莫離愣了愣。 鉆進衛生間平緩情緒的米夏不能理解,走出來插嘴問:“近鄰,誰跟誰進?” “我剛剛搬到你們對門住?!?/br> 莫離米夏:“……” 沈夜還主動留下來,幫忙收拾碗盤,看上去,真像個大大的好人呢! 米夏卻想到:“你家就住對面,那干嘛把您們的同伙放我家離離床上?” 瞿讓:“啊——哈哈!” “笑個屁,把他搬回去?!?/br> 瞿讓攤手:“我沒吃飽,搬不動,要搬你自己搬?!?/br> “啪啪——”拍門聲,催命似的。 米夏和莫離對視一眼,又去開門。 “我的拉桿箱呢?” 米夏翻白眼:“你的箱子問我干毛?” “你放的,我不問你問誰,你不說沒人偷么,怎么會沒了?你知道那里面的東西多值錢么,把你賣了也賠不起?!?/br> “你去問物業打掃衛生的大媽瞧見沒,興許當垃圾扔了也沒準?!?/br> 箱子最后找回來,上面還黏著片爛菜葉子,莫爾嵐罵罵咧咧,更關鍵的是,言休沒等她,自己走了,她大手大腳習慣了,帶來那幾個錢早就花光,讓她媽給她打錢,銀行卡還搞丟了,現在連晚飯錢都掏不出,更甭說住賓館了。 雖然她爸有病,她媽整天打麻將,都不耍十塊以下的,但從沒斷過她的花用,上學那會兒,同學都當她家超有錢,不管是背的包還是穿的鞋,非國外名牌不要,過生日,可以包場子請全班同學嗨整夜…… 這樣的嬌嬌女,身無分文,怎么攆得走她? 趕不走爾嵐,米夏決定在天黑之前一定幫莫離把何曉佐給攆出去,進臥室一瞧,mama咪啊——陶赫瑄摟著何曉佐的脖子,何曉佐抱著陶赫瑄的腰,睡一堆兒去了,真有風景這邊獨好! 就這樣,爾嵐住下了,何曉佐也不走,莫離十分煩惱,沈夜表示他屋子夠大,這里住不開,莫離娘仨可以去他那住。 莫離當然不可能過去;何曉佐表示他就是睡客廳也不去;洛邈沉默中…… 爾嵐絕對不會拒絕“帥哥”的好意,拖著拉桿箱,扭腰擺臀住過去了——這男人可不比言休差,貌似還挺有地位,完全夠資格當備胎。 夜里,洛邈躺在床上給莫離發短信:何曉佐說的那些事情,你會不會介意? 莫離回復:我有兩個父不詳的孩子,你會不會介意? 洛邈再回:你能接受這樣的我,我已經很開心。 莫離發個笑臉:你很深情,而我濫情,被這樣的你接受,是我的幸運。 過了好久:我愛你,從始至終只有你! 莫離愣了:? 洛邈久久未回。 莫離又發過去:你出來。 不大一會兒,小臥室傳來輕輕的開門聲,洛邈出來了。 莫離攥著電話,像地下黨接頭一樣,也躡手躡腳的走出來,沒開燈,他們面對面站在客廳中間。 莫離看著洛邈,有點不好意思,可還是問了:“何曉佐說你不說話,只是心里問題?那么你能聽見?” 洛邈想了想,在手機上寫下:我當年摔壞了耳朵,聽力不好,但不是完全聽不到,而且有戴內置助聽器。 莫離的臉有點紅,小聲的咕噥:“還當著你的面說了那么多秘密,丟臉死了?!?/br> 借助從莫離臥室門縫透過來的燈光,看著她耳根的紅潤,洛邈憨憨的笑。 莫離咕噥完了,突然抬起頭,像是鼓足勇氣,慢慢抬起右手,緩緩的靠近洛邈的喉,直到觸上,她的臉更紅了:“我不要那個什么言的,你也忘掉十八歲那年喜歡的女孩子吧,這個病是因她而起,那么,是不是代表著有一天你開口說話,就是真的放開她了?” 洛邈盯著莫離,好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莫離低下頭,聲音不大卻堅定地說:“我等你開口,只要你親口對我說‘嫁給我’,那么我們立刻去登記結婚,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逐顏開,張開手臂把她輕輕摟入懷中。 何曉佐倚著墻站著,老半天,也笑了,只是笑得很澀。 三天后,陶甯來了,一并帶來存放在她這里的“陶夭”遺物。 陶赫瑄只告訴她沈夜調到這邊的檢察院當檢察長,卻沒告訴她莫離在什么地方,如果不是太心急,而陶赫瑄又在沈夜那邊,陶甯是萬萬不會找上沈夜的。 六年過去了,還像當初那么火爆,直接踹開沈夜辦公室的門,真叫人懷念:“夭夭在哪兒?” 在沈夜辦公室等著dna檢驗報告的陶赫瑄站起身:“姑姑?!?/br> 陶甯眼圈紅紅:“夭夭在哪兒?” “姑姑,你?” “你說她叫莫離?” “是?!?/br> 陶甯把戴著戒指的手伸到陶赫瑄眼前:“你看看這枚戒指?!?/br> 陶赫瑄摘下戒指:“這是?” “當年的遺物,看看內環?!?/br> “吾愛——莫離!” 陶赫瑄扭頭看站在他身側的沈夜:“當年死去的應該是莫離?!卑呀渲高f給沈夜:“法醫說的很清楚,這是從她無名指上摘下來的?!?/br> 沈夜卻開門見山的問:“夭夭究竟是不是陶遠錫的女兒?” 陶甯沒說話。 沈夜又說:“除非是雙生的姐妹,不然怎么可能這么像,而且莫離和夭夭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瞿讓把莫離的dna和陶遠錫的做了比對,他們不是父女?!?/br> 陶甯的眼圈更紅了:“不是,夭夭不是我哥的女兒?!?/br> 得知這個結果,陶赫瑄并不十分吃驚。 沈夜給陶甯倒了杯咖啡:“坐,慢慢說?!?/br> 陶甯抱著杯子:“據說那個女人產后很虛弱,她嫂子把夭夭給我們抱了過來,好像說過她還有個jiejie,不過路途遙遠,她沒辦法兩個一起抱過來,意思是先給我們抱過來一個,等我們給了營養費什么的,他們再把另一個送過來,像我們這種家庭,不可能接到的孩子都認了,當時就做了檢查,結果夭夭不是我大哥的,我們讓她抱回去,沒想到她悄無聲息的跑了。后來那個女人親自找上門,被我爸轟走了,我爸的手段對付那種女人比我大哥強多了,再然后,我們就和她徹底的斷了聯系?!?/br> 沈夜問:“你還記得那個女人叫什么么?” “好像是叫莫闌珊?!?/br> 沈夜點了點頭:“莫離的母親就叫莫闌珊,她們果然是雙生姐妹?!?/br> 陶甯問了句:“別人看不出夭夭和莫離的不同,她個當媽的難道也看不出來?” 沈夜冷笑:“她瘋了,一直都在住院,上哪去看不同?” 陶甯驚愕的:“怎么會瘋了?” “資料上備注,遭到莫離生父拋棄,所以瘋了?!?/br> 陶甯不屑的:“開什么玩笑,她不知道跟誰生了孩子,硬說是我們陶家的,這種女人會瘋了?” 沈夜蹙眉:“你應該親自去看看她,她情緒好一點的時候一直念叨,她這輩子只一個男人,他叫陶遠錫,他喜歡孩子,她豁上臉皮給他生孩子,可他罵她賤,不要她了!” 陶甯不能接受這個說法:“如果真是那樣,她怎么解釋夭夭的出身?” 捏著一疊資料的瞿讓走進來,聽見沈夜和陶甯的對話,補充:“其實真正的莫離也瘋了,據說是被莫闌珊打的,莫闌珊一發病就喊打喊殺,說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孽種害她被拋棄?!焙孟袷植蝗绦牡模骸皠倓偨拥降馁Y料,據說莫離八歲那年,曾被莫闌珊一連捅了十三刀,如果不是被言休撞見,及時攔住莫闌珊,莫離早就被莫闌珊捅死了?!睋u了搖頭:“怪不得是帶笑去的,她一定很痛苦,死了,終于解脫……” 陶甯被這起起落落的消息震驚到不知該作何反應。 瞿讓卻想到:“對了,你那天給她穿衣服,她身上有疤么?” 沈夜白了瞿讓一眼,卻搖頭:“沒有?!?/br> 瞿讓點頭:“這就對了?!庇謸P了揚手中的報告單:“恭喜啊,喜添貴子!” 雖然結果在意料之中,可聽到這句,沈夜還是呆掉了,內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充盈著,滿滿的喜悅即將噴薄而出,然后,用瞿讓的話來形容他此刻的表情,就是:我們玉樹臨風的夜大少,多少年來貫徹如一的酷帥表情,居然被一份鑒定報告破功,誰能告訴我那叫人風中凌亂的中風后遺癥表情是怎么回事? 見沈夜開懷,陶甯的臉色沉下來:“什么貴子,你又結婚了?” 瞿讓刺她:“還女強人呢,難道忘了當年夭夭懷了他的孩子,夭夭沒死,她的孩子也沒死,沈檢當然喜得貴子??!” 沈夜以怕陶甯不能控制情緒刺激到莫離為由,安排酒店讓她先休息休息,他自己攥著鑒定報告去攔莫離。 洛邈和米夏去跑莫離出國的手續,何曉佐想跟著莫離,她威脅他如果跟著她,就把他轟出去,何曉佐還真怕他一出門,轉身就被莫離鎖門外,這幾天沒黏著她一起出來……其實,對外是這么說,可沈夜知道,何曉佐主要是怕這個時候跟莫離一起,太惹眼,給莫離招來麻煩。 然后,獨自出門去接淺嘗和輒止放學的莫離就被沈夜逮到了,她很不耐煩:“勞煩沈先生靠靠邊,我趕著接孩子?!?/br> 沈夜也不廢話,直接遞上報告:“淺嘗和輒止是我的,這是dna鑒定報告,上面寫的很清楚,你看看?!?/br> 可把莫離嚇死了:“開什么玩笑?!苯舆^去,翻了翻,確實很清楚,腦子亂成一團,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去jingzi庫賣過種?” 沈夜嘴角抽了抽:“我直接捐給你了?!?/br> 莫離克制著戰栗,聲音都走調了:“難道是在夜店?”實在不能接受:“我居然給個嫖客生孩子!” 沈夜也在克制,他克制著不去伸手把她活活掐死,又摸出張照片,遞到莫離眼前:“看看?!?/br> 就在眼前,想不看見都難,是一張婚禮現場的照片:“好丑!” 沈夜眼底泄出一絲笑意:“這是你?!?/br> 莫離抬眼,對上沈夜的目光,心一顫,把鑒定報告往沈夜懷里一推:“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還有事,再見?!比鐾染团?。 沈夜對著她的背影:“你不是莫離,你是陶夭,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br> 他的聲音很輕,但他知道她聽得到,因為,她跑得越來越快。 “夭夭——”是陶甯,你叫她怎么能安下心來休息,尾隨沈夜出來,打車追在他身后,素來警覺的沈夜都沒注意到被人追蹤,可見他有多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