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有些人的厚顏程度,是超乎人類想象極限的,聽聽他說些什么:“既然我已經從了你,那么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怎么舍得讓我人盡可妻!” 嘔——你一直是人盡可妻的好不好! 米夏被刺激到了,嘴巴張得都可能裝下一枚奢侈的茶葉蛋。 洛邈倚著門框,冷冷的斜眼盯著何曉佐——這是莫離的家,他選擇尊重她的決定。 何曉佐的目光挑釁的掃了一眼洛邈,然后,踢掉拖鞋,光著腳大咧咧的走到飯桌前,直接坐下:“誒,我還真餓了?!?/br> 莫離跑過去,扯他后領子:“這里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趕緊出去!” 何曉佐被領子勒紅了臉,卻還是滿臉笑容對著她:“別扯,你要是想看rou,我直接脫給你看?!?/br> 就在這亂成一團的時候,門鈴又響了,莫離正全力以赴的“攻打”厚顏無恥入侵者,騰不出時間來,米夏一副不忍目睹的表情,貼著墻邊挪出去。 吸取莫離放狼入室的慘痛教訓,米夏透過貓眼往外看,這回是個熟人,據以往的幾次接觸看來,貌似還算是個好人,所以放心大膽的打開門:“宋律師,你有什么吩咐?” 宋立文站在門口,端著律師職業性的儒雅笑容:“哦,是這樣的,我們做了個問卷調查,有很多顧客對莫老板經營的‘淺輒飯店’贊不絕口,而之前的中毒事件,經過調查后,種種跡象表明,‘淺輒’是被陷害的,我們可以幫莫老板追討回損失,條件是我們開發的新街正在招商,想和莫老板簽份承租合同,還是以過去的價位租給莫老板,營業面積和內部設計卻是原高于過去的‘淺輒’,當然,莫老板也無須質疑我們提供如此優渥條件的原因,這對你我兩方來說應該算是共贏,你得到黃金地段大客源,我們憑此招攬來更多有識之士,進駐新街?!蓖屏送蒲坨R:“請問莫老板在么?” 問完之后,往里瞄了一眼,職業性的微笑僵在臉上——莫離正對老僧入定般的何曉佐拳打腳踢中…… 得不到對方回應,而宋立文也僵住了,倚墻而立的言休干脆走過來,正面對上門口。 米夏沒出當初莫離所料,見到言某人,一雙招子頓時閃閃發光:哇——帥哥!可緊接著一陣刺鼻的人工香料味撲面而來:“言休哥,我想死你了!” 誒?等等,這唱得是哪出? 只見剛才還被米夏默默點贊為“帥哥”的某男,轉眼身上就掛出一枚打扮十二分清涼的rou蛋。 米夏捂住鼻子,咕噥了一句:“媽的,看走眼了!” 緊隨“rou蛋”其后的瞿某人,抬手捂住半邊臉,一副羞愧不已的表情:“天啊,丟臉死了!” 陶赫瑄才不管他,繞過他直接來到米夏跟前:“你好,我是陶赫瑄,想跟夭——莫離說幾句話,請問她在不在?” 言休聞聲轉過臉,一眼就看見站在陶赫瑄身后的沈夜,眸底現出寒芒,伸出一只手來,冷漠的推開莫爾嵐的摟抱。 莫爾嵐又要往上貼,聲音嗲的瞿讓寒毛直豎:“言休哥?” 言休只是一直盯著沈夜,看都不看莫爾嵐一眼,聲音好像能把她凍住一樣的冰冷:“放開?!?/br> 后知后覺的莫離終于發現門口的異常,暫時放棄“凌虐”何曉佐,向這邊走來:“夏夏,誰在外面?”伸頭一看,言休,有點印象,臉上一白,明顯的做賊心虛,二話不說,砰地一聲摔上門——看到言休,她首先想到了那次在公安局,她好像把他踹得不輕,現在居然找上門來,莫非真跟他結下了斷子絕孫的深仇大恨?嚇死她了。 淺嘗和輒止終于睡醒,此刻兩個小家伙排排站,動作統一,聲音一致,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迷迷糊糊的問:“mama,怎么這么吵?” 還是淺嘗先發現了坐在飯廳里的洛邈,一聲驚呼:“mama,我記得這個叔叔,他在我們家捂過熱痱子!” 何曉佐看著淺嘗,想的卻是:她究竟是不是言休的? 被關在門外的兩撥人,大眼瞪小眼。 兩方人馬,自認為都帶來了可以光明正大攻城略地的有力“武器”。 言休知道這段時間莫離為找新鋪面而處處碰壁,他對自己開出來的條件很有信心。 而沈夜這邊,更能走捷徑,莫離是為什么失蹤的?表妹啊,打著表妹旗號,莫離怎么也該給點面子吧? 好了,現在統統被拒門外,怎么辦? 那紙合約就是言休的殺手锏,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怎料半路跳出個程咬金,把他們連蒙帶騙敲開的門又給搞關上了——他不認為莫離是看見他被嚇得縮回去。 沈夜掃了一眼看似冷峻實則糾結的言休,下巴微抬,沖他笑笑,接著給瞿讓遞了個眼神。 瞿讓接收到,嘴角抽抽,磨磨蹭蹭靠近緊盯言休雙眼冒泡的莫爾嵐,伸出食指不耐煩的戳戳她的胳膊,極小聲的:“表現的機會到了,還不快上!” 爾嵐垮下表情:“上?我也想啊,可言休哥不讓?!?/br> 瞿讓深呼吸,再深呼吸,耐著性子:“讓你去叫門,你把門叫開了,你‘言休哥哥’一定會看到你的能力?!?/br> 爾嵐看看瞿讓,又看看言休,咧嘴一笑,撫撫額發,踩著小碎步走到門邊,擠開宋立文,伸手像拍唯美古裝劇一樣輕拍門板:“莫離,我是爾嵐,你趕緊把門打開,讓我和言休哥進去?!?/br> 聽見這聲兒,瞿讓十分克制著自己,才沒轉身去找板磚。 爾嵐? 莫離要開門,卻被米夏搶在前頭握住門鎖:“怎么著,色狼還沒轟出去,又想把白眼狼放進來???” 莫離賠著笑臉:“躲也不是個辦法,你喜歡被人天天sao擾著啊,她不是來找什么言休的么,貌似言休也在門外,正好說清楚,讓言休把她帶走,咱也得個耳根清凈不是?” 米夏還是沒松手:“萬一出個什么閃失?!?/br> 莫離更湊近米夏,不安好心的朝著何曉佐的方向努努下巴:“那邊不是有個送上門的rou盾么?” 米夏盯著莫離賊溜溜的眼睛,老半天,點了點頭:“就照你說的辦?!比缓?,拉開門。 門里:洛邈盯著何曉佐呢; 門外:言休盯著沈夜呢。 誰也沒想到,中間沖出個陶赫瑄,上前一步就把莫離抱個滿懷,緊緊地不撒手。 挾著殺氣的視線絕對集中的射過來,不過對陶赫瑄沒什么影響。 站在莫離身邊的米夏死勁的扯陶赫瑄:“長得倒像個人似的,怎么就不干人事,跑人家里耍流氓啊,松開,再不松開,我就報警……”眼角余光掃過傻站在一邊的瞿讓,立刻改換說法:“再不松開,我就去拎菜刀了!” 莫爾嵐難以置信的瞪著眼前的一幕,她以為他們找上她,說要帶她去見她表姐,是因為她表姐犯了什么事,哪里想到,見面后,不是手銬,而是擁抱! 莫離的臉通紅通紅的,不是羞的,而是勒的,如果不是沒那個可能,她簡直要懷疑這個陌生的男人是不是在替何曉佐報仇? 莫離的臉朝外,屋里的何曉佐和洛邈看的不清楚,屋外的言休和沈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沈夜站的位置偏遠些,言休近,也夠果斷,一手刀劈過來,直接撂倒陶赫瑄。 何曉佐看著言休的手,不自覺的去摸自己的頸后,怎么感覺有點疼呢? 瞿讓抱住陶赫瑄。 米夏摟住一獲自由就咳個不停的莫離。 瞿讓瞄準機會,對米夏態度甚好的微笑:“你看他都這樣了,這么站著也不是個辦法,可不可以讓他先進去躺會兒?” 米夏瞟了一眼有點憔悴的陶赫瑄,又看看站在一側的何曉佐,干脆利索:“不可以?!?/br> 瞿讓好態度的:“為什么???” 米夏又看了一眼何曉佐,口吻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你沒覺得他們很像么?” 瞿讓表示不解:“嗯?” 米夏看著陶赫瑄:“簡直就是同類人種,一看就知道人面獸心?!?/br> 人生難得一知己——瞿讓同志曾不止一次將何曉佐錯認為陶赫瑄,原來還有別人也覺得陶赫瑄和何曉佐很像啊,連眼前的緊張氣氛都給忘掉,積極的投入和米夏姑娘討論相似度的問題中去了。 只是,在場除了熱情高漲的瞿讓同志外,包括米夏姑娘,都覺得這個問題相當無聊。 爾嵐干脆走過來,直接推搡瞿讓:“站得累死了,哎你靠靠邊,讓我和言休哥過去?!边€真拿自己不當外人。 一手拖著拉桿箱,一手拉著言休,大咧咧的走進門,把手中拉桿往莫離手上一塞:“給我找個地方好好放著?!笨匆膊豢茨x一眼,特特強調:“里面的東西很值錢的?!蹦抗馊缒z似漆,黏在言休臉上。 米夏看不慣爾嵐的態度,直接從莫離手里奪過拉桿,隨手往門外一丟:“屋里窄巴,沒地方,就擱那吧?!笨粗鵂枍瑰e愕的表情,嗤笑:“放心,我們鄰居不撿‘破爛’?!蹦┪策@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了點。 爾嵐吃癟:“你——”突然想到,這是個機會,搖晃言休手臂,嬌嗲:“言休哥,你看看,莫離這都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一點禮貌都沒有?!?/br> 米夏白眼相向:“咱是不像有些人那么‘懂禮貌’,說是投奔人家來了,卻把人家當丫頭使喚,連聲‘表姐’都不會叫?!?/br> 爾嵐的臉漲紅:“這是我們家,你誰???” 米夏懶得多看她一眼,玩笑道:“哦,這家的主人說她的命是我救的,做人當知恩圖報,所以,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進門后還一直盯著沈夜的言休,聽了米夏這話,突然轉頭望向這邊,看著仍被米夏護在身側的莫離。 那個深秋冷寂的夜里,風雨瀟瀟,十五歲的女孩緊裹著單薄的襯衫,從他的窗戶爬進來,濕漉漉的額發黏貼在蒼白的小臉上,站在他床頭,瑟瑟發抖,顫著手解開衣扣,露出青澀的身體。 他問她干什么,她視線飄忽,卻咬字清晰的跟他說:“言休哥哥,我的命是你救的,做人當知恩圖報,從今天開始,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br> 他起身替她攏好敞開的衣襟,她的淚水瞬間傾瀉,終于看向他:“你也嫌棄我?” 從此以后,他把她摟在懷里,整夜整夜的不松手——只要他一松開,她就開始做惡夢,連聲夢囈,除了說她錯了,就是哭求不要打她。 那年,他離開她之前,問她:“離離,你愛我么?” 她說:“沒有什么比命重要,你是這個世上唯一不會嫌棄我的人——你就是我的命?!?/br> 他有點失望,又追問她:“假如我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后不能陪著你,那你怎么辦?” 她聲調平淡:“你不在我就沒命了,還能怎么樣呢?” 一別經年,再見,物是人非,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甩開爾嵐的糾纏,直接站到莫離身前:“離離,這世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莫離看著言休咄咄逼人的目光,還挺嚇人的,說實話她莫名排斥那個姓沈的,無端害怕這個姓言的,秉持識時務者為俊杰的信條,老老實實的回答:“命?!蓖悼此谎?,他的臉色更不好看了,難道嫌她回答的不夠好?遂又認認真真的補充:“有命就有一切,沒了命什么都沒了,所以,命才是最重要的?!?/br> 其實,她的潛臺詞是:大哥,我怕死!可進了言休耳朵,卻成了另一種解讀:沒錯,這就是我的離離,雖然醫好了病,祛除了疤,但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莫離覺得言休看她的那個眼神,就像淺嘗盯著輒止碗里的紅燒rou。 由抱著改扛著陶赫瑄的瞿讓,很看不慣這一幕,用陶赫瑄鞋跟撞了一下言休:“哥們,太搶鏡頭了吧,靠靠邊,沒見著外頭還這么多人等著進呢?!?/br> 爾嵐忙伸手替言休撣掉污跡,被盯得直發毛的莫離趁機溜走。 有橫沖直闖莫爾嵐打頭陣,大部隊陸續跟進。 面無表情的沈夜終于從莫離臉上移開視線——從始至終,她都沒看他一眼! 宋立文的微笑絕對夠“職業”,遇上這一團混亂,還能保持面不改色,不愧是“閻王”的御用大律師。 而那位笑得比漢jian還流氓的瞿大局長,竟直接把陶赫瑄送進莫離的臥室。 米夏抱著胳膊看著被擠得滿滿的小客廳,嘀咕:“天啊,怎么跟鬼子進村似的?!?/br> 發現瞿讓兩手空空,邊揉肩膀邊從莫離臥室走出來,米夏才察覺他干了什么,猛沖過去把他堵回莫離臥室。 果然看見陶赫瑄死拖拖的趴在莫離床上,更過分的是,連鞋都沒脫。 一把拽住打算腳底抹油的瞿讓,當然,首先還是要搞清楚一點:“這人是紙片糊的,輕輕敲一下就嗝屁了,挺尸搬太平間去,擱這以后讓我們家離離怎么???” 瞿讓嬉皮笑臉:“禍害遺千年,哪能這容易就翹了,放心吧,就是這幾天惦著咱家離離,一直沒合眼,別吵他,睡飽了就起來了?!?/br> 米夏伸手沖著陶赫瑄的鞋直點點。 瞿讓擠眉弄眼:“這是個萬惡的資本家,沒骨氣,沒義氣,就是有錢,不怕,弄臟了床單,讓他給咱家離離換全套家私?!?/br> 米夏還在看陶赫瑄的鞋,聽了瞿讓這番不正經的介紹,竟還一本正經的問了句:“房子能換不?” 瞿讓撇撇嘴:“那個可輪不著他!”趁著米夏不在狀態,掙脫出去,搓了搓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嘖嘖——真香,快快,都自己找地兒坐,涼了就不好吃了?!边@貨臉皮比莫爾嵐還厚。 但,比不要臉么——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