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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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熙的頭劇烈疼起來,他厭惡這個裝神弄鬼的老巫婆,可是又信任并尊重著這個老巫婆,因為她是北漢的大巫,她愿意跟隨自己已是莫大的榮耀,因此她的話此刻令劉熙既恨又怕。 可他不甘心,從下屬的手上奪過馬鞭,大喝:“走!給我追!” 作者有話要說:啊哈哈哈,今天做一把雙更小天王,一共一萬字,我果然恢復精力了 那什么,其實我把賴以寫文的存資料的u盤弄丟了,之前消沉了一陣,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寫這篇文時總覺得自己被資料束縛了,這下好了,完完全全撇開顧忌了,因為我實在沒力氣再去找一遍了! 所以我就瞎編了,希望你們喜歡天馬行空,當然大綱是不變的啦~ ☆、第四十七章 一出帳子,阿攬就拿曹姽順手牽羊的白毛裘衣裹住人,曹姽被他摁作一團扛在肩上,乖乖地看上去好似一卷氈毯。那人于是邁著大步不慌不忙走到馬圈邊上,將曹姽連著裘衣全部甩在馬背上,又眼明手快把她不慎露在外頭的一雙腳也塞了進去,這才騎上馬鎮定地和早起出營狩獵的隊伍一同,出了駐扎的地盤。 一旦進了不遠處的小樹林,阿攬故意策馬落在了最后,趁著眾人劈砍樹枝前進的時候脫離了隊伍,小心地踏上另一條小徑,待到看不到那群馬隊,才讓曹姽爬起坐在他身后,打馬往襄陽的方向飛奔而去。 因馬匹駝了兩人,負重一大,速度就有所減緩。阿攬還多拿了幾個水囊,沿途一路往后灑水,令馬蹄留下的印子在寒冷的天氣下很快結冰,一旦劉熙率人追擊而來,見到結冰的地面,一定會以為他們跑出了很遠,如此一來,二人逃出升天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二人在馬上默然不語,都專心地看著前方。但他們誰都沒料到劉熙的反應竟會這么快,半刻之后山腰處已經能聽到隆隆的馬蹄聲,可見追過來的人還不少。曹姽緊張之下,不由地就揪住了身前人的衣服,眼睛也情不自禁往后望去,阿攬拿單手握韁,另一只手抓住曹姽的雙手緊緊地環繞住自己:“不要回頭看,坐穩!” 說罷,他明知□馬匹腳程比不過身后的追兵,竟然毅然打馬往上而去。小徑陡然升騰,要不是阿攬事先抓住曹姽,曹姽鐵定要跌下馬去。 陡峭的山脊小路險象環生,好在匈奴人所騎都是良駒,攀爬十分有力。因為再不能縱馬奔馳,追兵的優勢不再,遠望過去,竟如一只只小蟲般在緩慢挪動。 曹姽在這樣的地勢上原本十分擔心,可爬了幾丈高之后,就對阿攬的騎術大為驚訝,而后跟著的就是長舒一口氣。她委實小看了對方,她仗著一身巧計或可周旋些時候,但這個大漢明顯在更為惡劣的條件下,比她更有法子。 她克制著頭暈目眩的感覺往下看,追兵離他們尚有距離,但仍然是漸漸迫近的態勢。這樣被追上只是遲早的問題,她不明白為什么阿攬要縱馬往山上走。一旦被追上,后有追兵,前是絕路,他們要么被俘,要么只有跳崖。 可曹姽卻閉嘴,一句都沒有問,她不愿擾了對方心神,不知為什么,她此刻全然地相信對方。 馬匹上到雪線之后,雪層漸厚,此處地下又有暗流,腳下常有冰層,馬匹開始不肯前行,一旦遇上冰面打滑,連人帶馬都要摔下山澗里去,再無活路。 曹姽看著漸漸迫近的追兵,寒天凍地的卻臉色通紅,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她大聲問道:“接應的人呢?” 阿攬卻不理她,解了馬背上的丈八蛇矛朝地下一戳試探一番,果然雪雖不深,雪底都是碎冰,一旦馬匹打滑,他們不必等追兵而至,就已經摔死。但是換一種想法,這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跳下馬,亦將曹姽引下馬,低聲說道:“昨日入營的四人無一生還,逼不得已只得讓我與呼延莫假扮匈奴人潛入營中。呼延莫為人粗心,沒有找著機會,恐怕如今正在尋機脫身,而阿洛則在山腰處相候,可是對方那么快追來,我們只能走這條路,等人相救是不可能了?!?/br> 曹姽心里叫苦,等邁了步就更苦。劉熙的營帳十分豪華,給曹姽預備下的衣著飾物根本不考慮御寒行走,她此時一身輕薄絹衣,好在還裹了一身裘衣,可腳下一雙木制厚底的圓頭履,差點讓她一下馬就摔了一個大馬趴。 她扒著阿攬勉強走了幾步,腳下實在打滑,身后已經聽到了匈奴人的吆喝聲。情急之下,阿攬一下提起她將她甩到背上,曹姽驚叫一聲,連忙緊緊扒住那身堅實的后背,身下人已經如林間鹿一般,在雪地上疾走起來。 劉熙帶人早有準備,因他們在邊境流竄,怕驚擾了守軍,進出時都會給馬蹄包上厚布。一來隱匿動靜,而來可以奔馳于冰雪之上,如今這樣一來,他們以馬追徒步的逃亡二人,高下立見。 劉熙頓時興奮起來,眼眸泛出嗜血的光芒,急急指揮眾人擁上去:“追!別傷了那個女人,要活的!” 曹姽聽這話心里一沉,逃亡之后被抓回去,面對的懲罰一定比之前痛苦百倍。她與劉熙幾番接觸,直覺此人非心胸開闊的草原男兒,倒像個錙銖必較的陰險小人。若有一線希望,她都不情愿自己再被抓回去。 此時阿攬從牽著的馬匹身上解下一副弓箭,叫曹姽拿來,一邊低頭背負曹姽繼續往上攀爬,一邊問道:“殺沒殺過人?” 曹姽聽出他漸漸急促的氣喘,怔楞了一下。 阿攬見她沒有反應,還當她沒有真動過手,那此女就真的是個負累,他催促道:“呆著做什么?殺過就殺過,沒殺過就沒殺過!” 竟然看不起自己?曹姽被他一激,熱血涌了上來,也不顧男女大防,以修勁雙腿牢牢圈住身下人的腰,結實的腰腹用力將自己穩在他人背上,上身卻憑借柔韌的腰肢轉到側后方,雙手把持弓箭,撐出一張圓滿之弦,松手之時毫不猶豫,匈奴人還沒看清樹林深處何來的暗箭,騎馬趕在最前頭的人已經慘叫一聲摔下馬匹。 劉熙打馬上前一看,那箭正中眼窩,中箭之人雖沒有立時死去,當下已經是個廢人,他知道曹姽是有人接應出逃,此時不知道出手的是曹姽本人還是前來解救她的死士,可劉熙頓時又大感興趣:“這小娘們兒本事不小,本太子不收服了這個蠻性子的女人,還真不能稱自己是個男兒?!?/br> 這時已有第二人中箭落馬,羽箭插在脖子上,令其余人都有些瑟縮,劉熙適時加上了籌碼:“捉活的,今日隨本太子上山的,都賞財貨。若是生擒那個女人的,另賞黃金百兩?!?/br> 此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曹姽兩箭的效果全數落空,匈奴人騎馬布陣,以半圓之勢逐漸迫近二人,慢慢收小包圍圈。即便曹姽百發百中,也難逃出升天。 曹姽雖在生死存亡之際,卻還有余力感嘆匈奴人不愧為馬上民族,弓射的確不可小視。因為天寒,動物筋弦效果大受影響,匈奴人竟懂得在箭矢上來做文章。 阿攬從匈奴戰馬上解下的弓箭,配的是四羽大笴,箭身配四根鷹毛箭羽,長度比尋常箭矢更長四指,曹姽憑著手感,就知道方才所射之箭又重又穩,若不是她此刻攀附在他人背上,恐怕效果絕不至此,穿過盔甲亦不在話下。 箭囊里所留箭矢不多,她絕不可能將追擊之人全數解決,如若這樣,倒不如放手一搏,思及此,她拍拍身下的人道:“放我下來?!?/br> 阿攬背負曹姽往上爬了幾十丈,饒是勁力過人,此刻也是氣喘如牛。他說話間噴出團團白氣,手臂上肌rou與青筋鼓起,在這冬季了無人煙的荒山,竟別有生氣勃勃之感,聽聞曹姽要下地,眼見追兵將至,倒也鎮定地放人下來,絲毫沒有置喙的意思。 曹姽心里感謝他,便解釋道:“一味逃跑或許逃不出去,我要對劉熙動手?!?/br> 此時阿攬才知對方頭領是叫劉熙,觀對方陣仗,也知對方不簡單??墒侨绻@個劉熙就是那個劉熙,他同樣沒有想到。 他解下未用完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我正好休息一會兒,你盡管射,射不中,我們繼續跑?!?/br> 曹姽的手搭在箭囊上,聽到這話頓了頓??刹恢獮楹?,心情卻愉悅放松了起來,驚險的逃亡路上,還有個知情識趣的同伴總是好的。就算今天死在一處,恐怕還有人在地下給自己端茶送水,有什么好不滿意的? 這么一想,曹姽越發放松,搭箭勾弦,那一箭直接往劉熙迎面撲去。 曹姽似乎志在必得,她一等箭矢飛出,甚至不看自己命中與否,果斷地跳到阿攬背上大叫:“快走!” 阿攬顧不上看,歇息之后更是奮不顧身往前竄去。 劉熙見曹姽一箭竟從自己門面飛來,拔出腰側的金烏狼牙彎刀,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手起刀落,劈手就砍斷了曹姽蓄力而發的箭矢,可那支斷箭還未落地,身邊數騎已然聽到太子暴起大喝一聲,只見劉熙已經扔了形影不離的彎刀,雙手捂住血如泉涌的腦袋。他的頭盔已被從中間劈開,若不是有頭盔阻擋,扎入眉心的箭矢此刻已經要了他的命。 眾人也顧不上驚奇,連忙團團圍了上去,劉熙知道自己雖受了重傷,一時半會兒還要不了性命,心中怒意勃發,痛悔自己輕敵,竟被那小小女子的陰損手段所傷,當下更是心氣不平,也不顧自己受傷,令親兵全部壓上,無論死的活的,一定要抓住曹姽。 太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如此嚴重的創傷,那些匈奴士兵自知難逃罪責,如今更該將功補過,比先前還要不要命地追擊二人。 曹姽下不了地,間或轉身射死趕上的人,到了最后,那背負人的阿攬也得時不時抬手揮上幾刀,匈奴兵更是士氣大震,再過些許時候,必能將二人生擒。 一眾人正在這渺無人煙的深山盡情打斗,突然從林子深處傳來震天的野獸咆哮,把樹上掛的殘雪都抖落下來。即便是匈奴兵所騎的良駒,竟被這聲力透蒼山的咆哮嚇得馬趴,如何抽鞭子,也不肯再動。 阿攬心念一動,見匈奴兵猶豫不肯上前,竟用再一次穩穩將曹姽托于身后,在身后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往傳出野獸怒吼的方向而去。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不敢上前的匈奴兵竟失去了二人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喜聞樂見的孤男寡女橋段來了~ ☆、第四十八章 劉熙見大隊匈奴士兵不知所措地退下來,極之憤怒。當大巫給曹姽換衣服的時候,他并未避嫌,曹姽身上尚留著心衣與褻褲,何況她初萌的身體并沒有勾起劉熙的興趣。 但她臂上的機括金弩劉熙自然是看到的,天下皆知,東魏女帝曹致有這一臂弩作為防身之器,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曹姽如若是曹致的女兒,效仿母親佩戴這兼有裝飾作用的小小臂弩并沒什么奇怪,劉熙甚至還卸下把玩了一陣。不可不說那些南人雖龜縮江東,然技藝精巧、紋樣華麗之處,確是北漢無可企及的。 但劉熙內心深處,始終認為曹姽的臂弩始終不過一個玩物,畢竟曹致與慕容傀這對英雄夫妻名聲赫赫,相形之下他們的子女反而不顯,且建業浮麗奢靡之風舉世皆知,就算皇室子女不至淪為紈绔,然而當世人杰向來是可一不可再。 如今劉熙卻不敢那么想了,曹姽方才暗算他的一箭分明是曹致絕技之一——連珠箭。所謂連珠,顧名思義便是雙箭聯袂而至,一支壓著另一支箭尾,如影隨形,渾然一體。劉熙眼中看到只有一箭,抬手攔住前頭那支,以為再無隱患,自然中了曹姽圈套。 可惜曹姽身處不利,她被人背負一路顛簸,到底不如立于平地上使力,連珠箭效果不過她平日實力的五分。如若不是如此,北漢的太子之位此時恐怕已經易主了。 劉熙簡單包扎之后依然血流滿面,他手捂著額頭,止不住的血從他手指縫里流了出來。他臉上滿是血污,遍布猙獰之色,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圍起來,既有野獸,把他們逼近死路,葬身猛獸之口,尸骨無存才能解我恨意?!?/br> 匈奴兵于是再不急急追趕,而是對那片未知的密林慢慢圍攏上去。內里的野獸似乎也知道外圍有人,不時咆哮,震得落雪紛紛,離得近了,有耳尖的匈奴兵認出這是虎嘯聲。 再近些,雪原深處已經隱隱露出猛獸端倪。一進冬日,老虎身上的紋色有所減弱,然棕色皮毛上的黑豎條紋依然顯眼,額、胸、腹都夾雜著白毛,若不是嚴寒冬日寸草不生,這樣的保護色在密林里極難被發現。 匈奴人的腿肚已經打起顫來,若是一只秦嶺虎也就算了,可是他們現在伏在草叢里半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面前的分明是兩只老虎。 平日人們常說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是公母也沒有共處一地的道理。如今兩只老虎一同在此,又是嚴冬季節,自然是到了繁殖期。 冬季捕獵不易,老虎原本就饑腸轆轆,又因外來者打斷繁衍大計,惱怒可想而知。 那只咆哮的正是公虎,他一爪掌在母虎肩背上,全身伏在其上,對周圍虎視眈眈。秦嶺虎體魄雄健、色澤美麗,兩只老虎無論公母身連尾均長約一丈(3米),幾十個壯漢上前未必能敵。這地方的老虎素愛野草茂盛的懸崖峭壁,即便沒有猛獸阻在前面,走在白雪覆蓋下的這塊地頭,指不定下一步就踩空,落入萬丈懸崖。 匈奴人已經接近到了極限,而逃入老虎領地的曹姽和阿攬二人,在旁人眼里已然是落入了虎口。即便不是,他們也無處可逃,因為老虎身后就是高約百丈的峭壁深淵,絕無僥幸的可能。 劉熙看這情景,恨恨出了一口氣。他帶了五十人出營,不但自己受了重傷,更在曹姽手下折了將近十人。剩下殘兵沒有十足把握鏟除猛獸去搜山,他又顧忌著救人的康肅端了他后方老巢,硬是帶著手下守到傍晚,才訕訕離去。 雖沒有目睹曹姽和阿攬慘死,可沒有道理有人能在猛獸環繞的絕境存活半天,除非那兩只老虎是瞎子,劉熙回營后,立刻班師后撤,退到離北漢更近的另一座山頭。 而這時,曹姽和阿攬已在隱蔽處生火歇覺,全不似劉熙想象中的悲慘。 原來二人方才踏入老虎領地,阿攬便解了曹姽身上純白裘衣,覆在身上做掩護。因曹姽除去裘衣后身上穿得實在單薄,二人顧不得尷尬,阿攬只好平躺將她抱在胸前,再拿白裘衣將兩人蓋上。 老虎一次動作時間極短,他是打算一旦公虎性起趴到母虎背上,便必須在十聲數數之內越過老虎所在之地,到達懸崖邊沿。偏巧那些不怕死的匈奴人聚上前來,老虎不但被打斷了動作,還被轉移了注意力,阿攬借了匈奴人的愚蠢,一路順利飛奔到崖邊。 曹姽這才有機會窺得這塊別有洞天,只見方才遠望平坦一片的懸崖邊沿直起一塊聳立的山壁,上頭垂下百年老藤,堅實異常。 阿攬用老藤把自己和曹姽牢牢綁在一起,往手上呸了兩口唾沫,借著老藤沖力往上一跳,一下子離地三尺有余。他露在外的手本被凍得發白,現在因為幾乎承受著兩個人的力量,被藤條磨得通紅。曹姽很有自知之明,曉得憑自己細皮嫩rou,絕對上不得這樣直上直下的山壁,便死死閉了嘴,雙手攬住圈繞自己的藤條和身前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就怕令阿攬分心。 阿攬爬爬停停,間或在凸出的巖石上歇腳,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上到最高處。崖巔有一棵參天古樹,比曹姽所知的都要粗壯高大,她覺得自己在建業臺城里那張最愛的錦榻,都能輕松塞進去。 古樹上方開了個豁口,黑洞洞的看不清,從崖巔走不到古樹,因為山頭上裂了個極深的凹坑,反正曹姽是見不到底。不知是誰架了一根簡易的木板,可以踩在上頭過去。 曹姽比了比,那木板也不知多少年頭了,看著雖然發黑古舊,卻還相當結實的樣子。她伸腳過去比比,大約寬度和自己腳面一樣長,從崖頂往下一望,匈奴人和老虎的動靜一目了然。 然而對老虎來說,一旦它們發現了自己,這崖壁或許對人來說困難重重,但對這種猛獸卻不然,當務之急,兩人必須趕到大樹的豁口才能安全歇腳。 曹姽輕輕踩上去試了試,卻又皺眉把腳收回來。劉熙給她的鞋子實在太不中用,平白對逃亡之路增加了很多麻煩。她暗暗望了阿攬一眼,胡子拉碴面目看不清楚,但二人上來之后他就沒有說話,雖然他話本就不多,但肯定已經累得夠嗆。 難不成自己還要讓他背著過橋嗎?曹姽看著見不到底的凹坑,放棄了自己過橋這個打算。她信不過阿攬,也信不過自己。 她在原地站立不安,才惴惴不安道:“這兒是哪里?你怎么知道這個地方?大貓上得來否?” “上得來?!卑堃采祛^瞧了一眼底頭那對大貓夫妻,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公的又騎到母的身上去,還沒等他把頭縮回來,一切又結束了,兩只畜生懶洋洋地分開。他瞧著曹姽多少有些不自在,臉上卻是凍出來的紅,勻了一下氣息才道:“這里常有大貓出沒,虎骨千金不易,南越那位國主近年收取虎酒,山里的獵戶為了討生活,冒險在此處扎了落腳地。眼下正是嚴冬,大貓直到明春都會聚在一起生崽,獵戶不挑此時行獵,因此必定無人,便宜我們稍稍休整?!?/br> 曹姽撇了撇嘴,她身為公主,熟知國策。東魏將巴郡視為戰略后方,將北漢視為心頭大患,卻很少拿南越國說事兒。這南越是留待以后慢慢收拾的,那位荒唐的國主自從執掌大權,一門心思都在后宮佳麗和虎鞭酒上,也很難讓人看得起。 “我這鞋不行,要怎么過去?”曹姽指了指那板子又問:“如果大貓上得來,跨得過這個嗎?” “人過得去,大貓體壯,經受不了,它們不會過?!卑埱魄撇軍鼓_上厚底鞋,沉默半晌,便甩了腳上靴子,將襪套扯下來,扔給曹姽:“穿上!” 雖空氣冰寒,不知曹姽是否錯覺,鼻端似乎捕捉到一股異味。她不由露出嫌棄的神色,其實那襪套倒還潔凈,粗粗一看也沒有什么明顯的污垢,上頭打了兩個整齊的補丁。 曹姽跟著慕容傀去過遼東大營,知道兵士不講究起來,那襪套從來就不換不洗。正穿一月,再反穿一月,那襪套便能站起來了,可是對她來說干凈哪里是足夠的,她哪里碰過別人身上剝下來的物事。 她咬著唇猶疑不決,那阿攬卻似看她好戲,高壯的體型壓到那木條上,幾乎讓人以為他在騰云駕霧,須臾就在另一頭了。曹姽咬咬牙,憋著氣蹬了腳上華而不實的云頭履,閉眼套上阿攬的襪套,也穩穩地走了過去。 雖然腳下冰雪隔著襪套依然冰寒,幾乎令人雙腿麻木,可她心里別扭,總覺得這襪套里定有虱子在自己身上亂爬。阿攬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轉身汲著自己的鞋就爬進了大樹豁口。 曹姽尷尬地站在入口,看著他抖落干草,在角落堆成一個窩窩,又從貯藏處拿了發黃的褥子來,生了火將潮氣烘干,鋪在了干草堆上。 那溫暖的火苗誘惑吸引著曹姽,她趁著阿攬背對自己鋪著褥子,就輕手輕腳地挪到火堆邊,瑟縮著烤起火來。阿攬做完事回頭發現她換了地方,又狼狽著烤火的模樣,略略皺了眉頭,便抱了所剩不多的草來給她拍了個小團子,扔在了她身旁。 曹姽也不敢說草扎屁股,乖乖坐著沒動,看著阿攬又去一邊鼓搗那些封著的瓦罐出神,驚心動魄的奔波之后難得靜謐安寧,她被火暖得漸漸失神起來。 “添柴?!卑埌櫭?。 “……”曹姽根本無知無覺。 男人不耐煩地走過來撿了邊上幾根木枝扔進火堆,粗暴的動作“噼噼啪啪”揚起一串火星,嚇得曹姽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阿攬才指指柴堆:“看著些,添柴!” 曹姽羞愧萬分,她不知自己是否臉紅,卻曉得此時不是頤指氣使或者意氣之爭的時候。一刻后,她也很慶幸自己壓抑了脾氣,因為阿攬熟練地支起了銅制吊架,把干凈的雪水填在瓦罐里煮。另一個罐子里有用鹽封存的rou干和曬干的藩籬頭野菜,阿攬取了些放進煮化的雪水里,化作一罐熱熱的湯來。 曹姽肚里震天響,餓得她陣陣吞咽喉頭,還未到食用的時刻,況且吃食是別人張羅的,她只好吞了吞口水,勉強沒話找話道:“那野菜看著不錯,來日脫險,也好叫人備些換換口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