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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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姽昏了過去。 會稽滿城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悅里,賊兵樓船退卻的速度很快,甚至都沒人知道為什么,也無人有精力去深究為什么,會稽城得以保全,所有人都是功臣,鋪天蓋地的喜悅里,只有謝重被麻布捆在太守府里,不得感同身受。 曹姽醒來的時候月色清朗,小虎睡在自己腳邊,蔡玖卻靠著門框瞌睡。 耳邊傳來細細水流,正是大虎打了溫水在擰巾子給曹姽擦臉。 曹姽擁著錦被坐起,迷茫得還以為自己在臨秋齋:“天還沒亮?” 大虎笑著給她抹抹臉,又換了條巾子給她擦拭脖頸雙臂,見曹姽惺忪雙眼已復清明,才笑道:“公主睡糊涂了,大戰得勝已是一日前的事情。小虎、阿玖都撐不住,我歇了一覺才來換他們,庾太守叔侄還在外候著呢!” 聽到這許多人等著自己,曹姽扶頭揉了揉額角,又吸了些交趾進貢的醒神香,緩緩下了床榻,梳頭整裝,去了外間會客。 庾倩先頭不覺著,這會兒見了曹姽神清氣朗地出來,比初來之時瘦削憔悴一些,卻莫名多了堅韌懾人之感,不由想起自己在城垛里脫衣的不敬,忙低頭掩飾頰上紅暈,不敢抬頭看曹姽。 蔡玖還以為這庾主簿折了的手臂痛起來,不由關懷備至:“主簿可是患處疼痛,不如傳醫官再來看看?” 這樣一說,反引得眾人都看過去,庾倩大窘,忙用完好的那只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 庾希冷眼看著,突然開口關照庾倩道:“永嘉陷落,近日已有流民涌入會稽乞活,你且關照守軍善加處理,另外不要忘記順道打探陳家的消息?!?/br> 庾倩想起遭了大難的陳家和生死不明的未婚妻,至今杳無音信,頓時臉上一白,站起來恭恭敬敬答了聲“是!” 見這年輕人尚識時務,庾希轉身朝曹姽一揖,細細看她臉色道:“公主今次受累了,足足睡了一夜一天,方才醒轉,老夫很是擔憂啊,只是不便探望?!?/br> 曹姽帶著淡淡困倦輕聲道:“庾太守和庾主簿也辛苦了,趕緊坐下。本公主不礙事,略感疲乏而已,如今會稽城可安定下了?” 庾希也不客氣,他老胳膊老腿的始終隱隱作痛,當是用力太過的緣故。情勢危急之時,真如年輕了十歲,健步如飛,庾希一嘆:“會稽一戰,我方雖勝,卻是慘勝,駐兵幾乎全部消耗殆盡。若不是敵軍突然望風而逃,定要玉石俱焚了。如今南面的流民涌入,會稽各縣又才遭災,要讓這塊地界安定下來,不比打仗容易??!” 曹姽卻只關心一件事:“我睡過去的這段時間,你們有沒有弄明白賊兵突然撤退的原因?” 庾希的表情突然很微妙,但他仍覺得曹姽該見一見那個女俘,便道:“尚不明白,因為會稽城情況本就不容樂觀,下官擅自做主不留戰俘,逆賊就地格殺,以作警示。不過……有人從海里撈出一個奇怪的紅衣女子,因聽賊兵說是賊首孫平內寵,老夫就將她留下來了?!?/br> 曹姽一聽便來了興致:“人呢?本公主要見見這個女人!” 丹娘腰側腫了老高一塊,跪在那兒一手捂著腹部十足狼狽。她一身紅衣,此時已是破爛臟污,因無人理會她,她的頭發還因墜海潮乎乎地貼在臉上。 曹姽看她年歲不輕,尋常人家這種年齡的女子當人祖母的也不稀奇,但她眉目婉秀,眼角皺紋細細卻并不顯扎眼,紅衣裹身,竟也壓得住這艷絕的顏色,隱隱有些氣派。 庾希變問道:“說罷,逆賊為何撤退?若是據實以告,老夫或許還留你一命?!?/br> 丹娘那雙滄桑的眼睛斜著瞥了一眼庾希,想著這庾老兒在此根基深厚,怕是已經識穿自己身份,便爽快道:“自然是孫平死了,”她伸出染了鮮紅花汁的手,猛地張開:“天外飛來一根巨矢砸中他的頭,‘砰’一下,就沒了?!?/br> 她挺直了腰背被人按著跪在地上,嘲諷道:“庾希老兒你也摸把話說滿,留不留我的命也不是你能決定的?!彼请p寒星般的眸子一轉,偏落在曹姽身上:“若我能活著一日,也叫你們不得安寧,” 實則大軍潰逃時丹娘的表現可沒有現在這般淡定,她正與孫平倚在一塊觀戰,海風冷冽透骨,孫平胸膛還很是暖和。丹娘正志得意滿等著曹姽城破之后被拖到自己的面前,就一瞬的功夫,她被孫平脖子上噴出的血澆了個濕透。那血朝天噴出三五尺高,她方才緊貼的男人頸上只剩一個碗大的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丹娘紅衣被染了個正著,頓時被浸潤成一件妖異深詭的血衣。 扎在甲板上的那根巨矢,足有人的腰身粗,一箭射來,就是遼東林間的野豬猛虎也受不了,何況孫平血rou之軀。 孫立見狀都快瘋了,眼前觸手可得的大好河山,頃刻就像他爹那顆如西瓜般紅馕四濺的腦袋,瞬時就大廈傾覆了。孫立扔下那些攻城兵士,揚帆北上,他將父親慘死遷怒于丹娘身上,覺得她是妖異不祥之人,揪著丹娘的長發把她扔進海里,最后便被會稽人所俘。 曹姽看她那雙凌厲怨毒的眼神,卻并不怵,反而將她視為無物,轉頭問庾希:“你們認識?” “怎么不認識?這些世家大族都是墻頭草,誰有權有勢就舔誰的腳,哪里知道什么叫忠義之心?”丹娘猛地掙開按住自己的大虎、小虎,風姿萬千地揚起潮濕的袖擺,撩開覆臉的額發,朗聲道:“河東裴氏嫡女裴紅丹,乃東海王司馬越正妃,元帝司馬睿的嬸母,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還不與我見禮?!” 作者有話要說:丹娘是個神經病,曹致的確認識她,只是一直沒殺這個神經病……神經病都有一些悲慘的遭遇……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繼續更新,根據榜單字數要求,如果隔日更不夠,我會加更~ 庾倩小哥冒出來的一點點綺念,被老頭子狠狠地鎮壓了,小哥好可憐…… ☆、第三十一章 沒想到這個胡言亂語的女人發起瘋來力氣竟然不小,蔡玖和庾倩連忙頂替大虎小虎姐妹二人上前按住裴紅丹,那裴紅丹狂亂地扭動幾下掙不開,竟就著跪在地下的姿勢放肆地“哈哈”大笑:“曹氏卑微寒族,不過憑些強力的下作手段,天地不仁,竟讓這樣的賤人做主江左,我看魏祚能綿延幾時!哈哈哈哈!” 庾希臉色鐵青,陡然大吼一聲:“賤人放肆!” 未等主人發作,蔡玖已經甩了裴紅丹一個響亮而沉重的嘴巴子,打得她才撩開的頭發又像潑灑的墨汁一樣掀起蓋在臉上。 裴紅丹撲地碰著額角,發出一聲“咚”的悶響,庾倩是個讀書的端方人物,到底還是有些不忍,伸手想把她拉起來,裴紅丹卻就著他彎腰的姿勢,將嘴中的一口血水唾在他臉上,得意地繼續大笑起來。 庾倩出身大族,雖是旁支,依然教養出眾,何時接觸過這等如市井粗婦的女子,一時愣在當場。帶著余溫的血唾順著他臉頰滑下,漸涼的觸感令庾倩羞慚欲死,臉色比那口血唾還紅,大虎連忙遞上巾帕給他擦拭。 蔡玖見裴紅丹烈性,就把她另一邊臉也齊全了,裴紅丹雙頰紅腫,卻猶自倔強:“勝之不武,只會騎在女人頭上屙屎!” 蔡黃門那是什么人,他是自幼在民間摸爬滾打最后又能攀附皇家的人,怎會被裴紅丹幾句話激怒,反嬉皮笑臉道:“這位王妃真是識貨,一眼就看出別人襠下無貨。除了在你頭上屙屎,對著你這老女人,我還真做不了別的!” 竟是個太監?裴紅丹這下更是倍覺受辱,將曹氏諸人大罵個不停。 曹姽在她自報家門時尚且愣了一下,之后就不辨喜怒,待裴紅丹罵完力竭,她才慢吞吞道:“司馬朝五十年而終,若說有什么建樹,大概就是同姓王多如牛毛。本公主讀書不怎么用功,不知道東海王是誰?”她故意頓了頓才繼續:“河東裴氏倒是略知一二,其名與瑯琊王氏相比也不遑多讓?!?/br> 她見裴紅丹面色不由自主露出得意神情,才補了一刀:“不過裴氏嫡女,也會和賊首孫平這樣的賤民睡在一起?” 庾希大感意外及不悅,規勸道:“公主年幼,怎可說這樣的污·穢之事?” 而裴紅丹卻似被戳到了痛處,撕心裂肺地狂叫起來,無非還是那些曹氏之人微寒賤人、閹宦之后或者篡位謀國這樣的侮辱之言。 蔡玖耳朵都要聾了,這時方才出去的庾倩進來遞上一把米糠,讓蔡玖頓時欣賞萬分,想著讀書人就是反應迅捷,隨即擼了袖子,將米糠塞了裴紅丹滿嘴,看著她繼續狂叫,米糠如滿嘴噴·糞飄飛,一會兒她就透不上氣來了,鼻翼翕動、氣喘吁吁。 曹姽看她像看一個死人:“曹魏或許手段不高明,武帝卻終死未奪漢祚,文帝至少還讓山陽公(漢獻帝劉協)老死善終。你司馬氏卻如尾巴栓了炮仗的狗,急不可耐殺我曾祖曹髦,還褫奪他皇帝廟號,所言所行無不小人陰險、卑鄙至極。司馬罵曹,更甚賊喊捉賊之竊國jian賊,河東裴氏將嫡女嫁于切國賊賊司馬氏,所謂忠義豪邁,亦不過如此!” 這話深深扎進裴紅丹心上,無奈她動彈不得,口舌難言,雙手丹蔻將青石地面抓出幾道淺淺的白印來,往復幾回,指甲便與血rou分離,慘不忍睹。 曹姽才從尸山血海里有幸逃生,看到裴紅丹這般模樣著實厭惡, 便讓蔡玖領人把她拖下去好生看管,這才問庾希:“這個女人究竟什么來歷?” 庾希長嘆一聲,也并沒有喝退庾倩,對曹姽娓娓道來:“東海王司馬越乃是司馬晉八王之亂內掌控朝政的最后一王,他誅殺忠良、排除異己,被晉帝下詔討伐,憂懼而死。其時匈奴勢大,太尉王衍秘不發喪,攜十萬示眾抬棺回東海國安葬,路遇匈奴石大將奇襲,以弓箭圍殺之,十余萬王公、士兵和庶民相踐如山,全被殲滅,連司馬越的靈柩也被匈奴人一把火燒了?!?/br> 曹姽一陣唏噓:“這司馬越上朝攬政,在八王廝殺中勝出,當也是有些聰明與實力。只是這攜十萬人歸國安葬,豈不是將羊送入虎口?他手下有王衍這等蠢才,難怪敗落得如此之快?!?/br> “那王衍只清談不務實,莫說領兵,就是政事平日也是不管的?!扁踪荒贻p氣盛,很看不慣這些玄學名家,庾希向來教誨,就是學要經世治國,他好奇道:“那這裴氏豈不是陷于亂軍?” 陷于亂軍的婦人,莫管你出身有多高貴,結果都只有一個,庾希字斟句酌道:“裴氏及世子司馬毗從洛陽逃出,又遇匈奴人。司馬毗及宗室三十六王俱被殺死,裴氏因有姿色,被匈奴人擄去,多番輾轉,最后被販賣為奴?!?/br> 這多番輾轉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一個女人遭遇這等慘事,到底還是讓人憐憫,就連大虎小虎臉上都隱約流露出不忍。 “她不值得你們可憐!”庾希擲地有聲:“這女人心性之堅強,城府之深重超出你們想象。司馬越靈柩被襲之地苦縣寧平城(安徽亳州市)距離譙國曹氏本家咫尺之遙,她就此恨上了陛下,認為她當時集天下最強的曹家塢堡之力不肯發兵來打匈奴人,是心胸狹隘、坐收漁利之輩,將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及自己被擄走的帳全部算在了陛下頭上?!?/br> 曹姽實在不明白這裴氏是怎么把深仇大恨轉嫁到母親頭上的,簡直奇哉怪哉,讓人想破腦袋也不得解:“曹氏和司馬氏有竊國滅族大恨,母親以女子之身,建立起曹氏塢堡,舉步維艱,裴氏如何會異想天開以為曹氏會救司馬氏?” “裴氏把大義掛在嘴邊,認為中原之內面對匈奴就該同仇敵愾,陛下不發兵救援,就是龜縮鼠輩?!扁紫R彩菗u頭納悶:“此女使盡手段,淪為奴隸后想法輾轉到吳郡,投奔侄子瑯琊王司馬睿。又進言讓司馬睿以揚州都督之便,重立晉祚。司馬睿極其倚重這個嬸娘,可惜他只當了三天皇帝,就被陛下聯合江東大族及陳敏、遼東聯軍攻破建業,戰敗喪命。裴氏當庭就對陛下辱罵不休,陛下考慮到日后北伐還需用到北方的裴氏,只是將她鞭打一頓關押起來。這裴氏后又逃脫,不知去向,竟是十多年來都不忘復仇,不惜委身賊首賤民,真是可恨之極?!?/br> 如今裴氏又落在他們手上,只是此人身份著實棘手,仍需曹致示下,曹姽當即就道:“庾太守,本公主還是修書一封,向母親詳陳利害。當年建業之爭,裴氏也是身在局中,恐怕這番她給孫平出了不少主意,若不是老天不亡會稽,我等已經舍身祭城。母親就算不殺了這個女人,也必得令她不能作怪?!?/br> 庾希深以為然,吩咐庾倩道:“如今海賊勢力未消,你派人將信送到吳郡的義興周氏手上,好讓他們知道海賊的底細,再使他們將信呈送到建業,如此可保萬無一失?!?/br> 孫立雖敗走會稽,但大部實力尚存。半月后他率軍北上攻占浹口,打敗守軍,一掃孫平慘死的頹勢,將其父的頭銜征東大將軍也挪到自己頭上,聲勢不減。 他趁小勝又轉攻滬犢(今上海),殺守軍四千人,打算進逼京口(鎮江)重鎮,此時孫立號稱有“戰士十萬,樓船千艘”,但因為會稽之戰,此時建業已有防范,水師大部在海鹽云集往援。孫立一看海鹽已布防嚴密,失了等待已久的先機,干脆一咬牙揮師廣陵(江蘇揚州)。 曹致案臺上已經壘了一疊厚厚的軍報,只是她的注意力此刻在下首跪著的年輕人身上。 知曉會稽血戰是在孫立撤退之后,慕容傀像只發瘋的老虎在她面前咆哮,責怪她不該將阿奴孤身派出去,又后悔自己沒多多地給女兒人手,令最寵愛的孩子幾乎死在了會稽城。曹致坐皇帝十多年年,上朝議事何樣的人沒有見過,慕容傀根本不是嗓門最響的那個。她心里自然也是擔心小女兒,但是當知道海賊從會稽敗退,更多的是對曹氏血脈不屈人前的驕傲。 曹姽在會稽一枚巨矢要了孫平腦袋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要不是她那讓人咂舌的運氣,最后勝負還是兩說,而且會稽滅城是最大的可能。千金之軀的公主,不論活的死的,落在賊寇的手上,反會令建業聲名大墮、投鼠忌器。 在知道海賊動向之后,曹致已令江左水師都督劉余率軍于海鹽布防,堵住海賊北上建業的勢頭,迫他們轉向廣陵。廣陵乃是內陸水系重鎮,由任揚州都督的義興周氏周靖領兵迎戰。駐軍達十數萬人,周家人又是武興世家,曹致并不十分擔心此戰結局。但是今年不過旱澇一場,就引起這樣數量的海賊出沒,甚至打到離建業不遠之地,曹致卻要尋思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周威,此次揚州督戰是你父周靖,你若是因為想助你父親一臂之力而離開臺城的太子禁衛中堅營,朕尚能理解,大丈夫當有一日沙場揚名,乃是人之常情。你此刻卻說你要去會稽找公主,你這個中堅將軍置太子于何地?”曹致此刻問話很是聲嚴色厲。 周威深深一叩:“太子殿下對新安公主下落憂心不已,屬下為太子分憂乃是分內之事,臣會乘驛馬宿夜不停趕到會稽,若公主安好,臣就北上廣陵見過父親,與海賊決一死戰?!?/br> 曹致冷冷一哼:“中堅將軍周威,你少年心性,是可造之才,不要辜負了朕和太子的希望?!?/br> 周威又叩一首,算是鐵了下。 曹致心內復雜,何時她的小女兒也長大了,大到足以讓這世上的好兒郎們也傾慕了:“周威,朕若是想知道阿奴的消息,有很多人手可派,但是他們不能代朕安慰阿奴,你或許能體諒一二?!辈苤乱娭芡冻鲂老驳难凵?,心中一嘆:“你是義興周氏嫡子,身份是足夠了。只是朕非一般皇帝,朕是一個母親,你若是別有他求,定要阿奴自己愿意?!?/br> 周威簡直是大喜過望,他當即又叩了三個頭,對曹致立下了軍令狀:“陛下放心,威當不負陛下宏愿,保得公主一世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寫魏晉文有一點好痛苦,就是成語不能用啊 什么?東窗事發?刪掉刪掉! 什么精忠報國?刪掉刪掉! 存稿箱向大家報道,被阿爺娘親大包帶去老家掃墓啦,順便住幾天,留言我看到就找時間來回一下,么么噠! 下章有狗血,大家有沒有看出苗頭? ☆、第三十二章 周威連番快馬輪替,晝夜奔馳往會稽而來,而這日在涌入會稽的北上永嘉流民之中,卻有一人尤為惹人注意。 因海賊入永嘉,將當地豪門士族屠戮殆盡,更連州郡長官亦不得幸免,永嘉郡的流民們若想活命只得兩條路走,要么跟著孫平造反,要么朝著周邊郡縣逃難,這幾日入得會稽的難民后又得知留駐永嘉的賊兵已是無論士庶皆捕殺不怠,而會稽反而聲勢一壯,擊殺賊首孫平,均都感嘆自己來對了地方。 人群里都在傳說新安公主一箭到底有多神乎其神,簡直就是夾帶了風雷的電矢,在驟雨方歇的初陽指引下,直奔賊首孫平的腦袋,在近千步之外一擊得手,把個流民嘴里海上妖島而來的大魔頭孫平如個紅馕西瓜一般活活劈開。 流民里一個挾帶大包袱的葛衣青年湊到一個正吹得口沫橫飛的老漢身邊一拱手:“老丈,某正要去庾府投親,請指個路罷!” 一聽來人是找庾太守的本家,當下眾人看他的眼色就不一般,那個當街胡侃的老漢是市井中人,但經營日久、消息靈通,對面前年輕人一番打量,只見他身穿不同于流民的細白葛布衣裳,想是長途奔波之后今日特地換上的。 臉手看得出平日養尊處優,身材也頗為豐腴,年紀輕輕倒像那些官老爺一般挺起了肚腩,日頭照下來正照在他襟前后背滲出的汗水上,年輕人伸出肥短的手指抹去了順著眉毛滾落的汗水。 老漢頓時正了正臉色,于眾人里顯出權威的氣派來:“年輕人是庾太守的哪方親戚?如今庾家在會稽炙手可熱,認親的早就踏破了門檻咧!” 年輕人胖臉一僵,似乎是不滿一個街頭老漢也敢把自己看作那些攀親帶故的窮親戚之流,可他初來乍到不敢造次,便依然客客氣氣道:“庾太守有一族中堂侄,族中行四名倩的,某來自永嘉陳氏,庾主簿是某嫡親jiejie的未婚夫婿?!?/br> “原來是陳家的郎君呀!”老漢當即立起,熱情百倍:“庾主簿這回是咱們會稽城的英雄啊,你這會兒去太守府,他一定在那里忙著呢!” 陳瓊眼睛一亮,不料庾倩在這會稽城名頭那么大,就連市井中人都對自己客客氣氣。 只是陳家這次遭遇滅頂大難,不知庾倩還會不會對自己施以援手,他想著想著眉頭便緊皺,草草謝過老漢便失魂落魄地離去。 那老漢看他乍喜還悲,摸不著頭腦,正想提醒陳瓊如今會稽城兵戶奇缺,都被派到城頭各處要地駐守,反倒庾太守府上用的都是新安公主的親兵鮮卑部曲,來歷不明的人很難進去啊。 果然陳瓊就在太守府的大門口被攔了下來,他生于江左長于江左,雖聽說當今陛下與遼東慕容廆聯姻,建業京都滿街鮮卑人并不令人意外,但是南至永嘉這樣的地方卻委實很難見到。 何時就連會稽的太守府都是鮮卑兵士來把門了? 陳瓊望著面前數個高如院墻、狀如樹粗的鮮卑大漢,手里拿著奇形怪狀的刀斧,刃口耀著金光滿是殺氣,依稀可見隱隱斑駁血跡,陳瓊覺得自己后背大汗淋漓,雙股戰戰,連帶束在衣服里的肥肚腩都抖了起來。 半晌直到鮮卑兵士都不耐煩地拿眼刀掃他,陳瓊才戰戰兢兢上前,遞上了自己的玉質名刺,對著一臉虬髯的大漢道:“永嘉陳瓊,特來拜見會稽庾主簿,因陳庾有秦晉之盟前事,如今陳氏遭災,某特來投親?!?/br> 那兵士眉頭皺了好幾皺,讓一個屬下進去通報,自己把那塊玉質名刺把玩幾下,又用如電目光將矮胖的陳瓊上下打量幾番,研判的眼神極為露骨,后才不耐煩道:“老子聽不懂,說人話!” 對于說話一貫端莊細語的士族來說,鮮卑兵士這普通的音量都像是大吼,陳瓊一個趔趄差點站不穩,立時又汗如雨下,將事先特地換上的唯一一件新衣打濕,他咽了咽口水,方才哆哆嗦嗦擠出一句話:“某……某是庾主簿的小舅子?!?/br> 虎臺正大步出來,就著部下的手瞄了眼玉質名刺,沉聲道:“庾主簿的小舅子?我怎么沒聽說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