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我的演技是好,還是壞? ——我的演技是好的,至少在國內的新生代中、甚至可以推到近十年的新生代中,我都能夠算得上是非常不錯,非常拔尖的了。 我能夠很好的演繹什么樣的角色?勉強的呢?無法演繹的呢? ——我能夠接國內幾乎全部的電視劇劇本,部分的電影主要配角,少數的電影主角,和幾乎無法接下來的國外電影劇本。 我正處于什么樣的階段? ——從人氣來說,我最近是宛如強心劑的存在,關注度直逼一線明星,在一個月之內,連著幾天占據搜索排行榜的前十位置;從演技來說,我幾乎有了老牌的二線明星的實力,或者差少少的一些,也能通過幾乎不上下波動的超水平狀態拉平。 我在國內的排行如何?國外呢? ——新生的當紅偶像;毫無名氣。 我的缺點又在何處? ——正如陸云開所說,我的演技,不具有攻擊性,不能在第一眼的時候就抓住觀眾,讓觀眾辨識出“與眾不同”或者“產生興趣”。 我要如何克服我自己的缺點? ——…… 江興這時候一晃神,才發現[絕對冷靜]這個狀態已經從自己身上消失了。 他有點可惜,忍不住想著如果再多幾分鐘——他的問題是不是就解決了? 但這個顯然有些童話的設想又讓江興自己笑了起了。 [絕對冷靜]又不是直接提神演技天賦的神仙果,只是讓他更充分更正確的認識自己而已,期待想想就能解決問題……這大概和相信嘴炮能夠拯救世界是一個年齡層的吧。 但這些并不是重點。 重點是剛剛在絕對冷靜之中,他自己分析出來的事情…… “新生代的當紅偶像,”江興自言自語,“不是靠著買榜,不是靠著水軍,而是實打實的擁有了差不多這樣的人氣……你知道在娛樂圈里,一輩子也做不到這樣的,哪怕一次,一個月的明星有多少嗎?” 這句話是對著0021說的。 系統并未特意去計算這個問題,但要計算,也不過一秒鐘的時間罷了。 0021選擇了詢問江興:[多少?] [我在無聊的時候計算過。]江興在心里回答,[86.13%,這是最后的大略的數值。只有13.87%的能夠走到這一步。但走到這一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個如同彗星一樣的劃過天空,然后再也沒有多余的痕跡。] “原來……”江興又說話,這一次,他不對著任何人,只對著自己,“我已經,走到了我已經僅僅在夢里想一想的地方嗎……?” 作為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以及還算成功的一個老導演,王安自詡在看人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看過江興演的電視劇,又近距離地接觸了這個新人,就確定這個新人有足夠的前途。 哪怕后來囤于瓶頸看上去幾乎沒有進步,他也不過是略微的失望,并沒有懷疑自己的判斷。 因此哪怕本來只想他請了一天假的江興一連三天都沒有出現,王安也十分悠閑地過著電視劇正式開拍前的休假生活,甚至還在零星的時候期待一下江興再次出現的那一天會不會給自己帶來一個小驚喜。 ……但小驚喜絕對不是這樣的驚喜。 他看著終于出現在自己眼前,并且一來就從善如流地隨著自己的建議,走進訓練室里表演的江興,目瞪口呆地想:這是什么節奏,回去休息個三天瓶頸就突破了?難道我之前看錯了,這小家伙不是天賦不怎么樣,而是天賦與別的天才不太相同——類似于別人是天才,而他是歪才這樣子? 而不管這中間究竟發生了進步或是是退步,時間總是一如既往地向前著。 在十三天之后,《蘇式傳》劇組完成開機儀式,在影視城中正式開始拍攝。 江興的定妝已于前幾天確定好。 現在他就正穿著宋時的長袍,將發套套在自己的腦袋上,坐在椅子上讓化妝師在自己的臉上折騰。 旁邊有兩個公司讓他帶來的工作人員,分別負責拍照和攝影。 沒有名氣的時候要開拓名氣,有了名氣就要維持名氣。 這兩個人正是陳良做主加上的,讓他們在江興拍電視劇的時候拍照攝影,做一個宣傳短片放到粉絲群中去。 現在幫江興化妝的化妝師是一位三十來歲的男性,腦后留著一個小辮子,臉上眼影打得很深。 他在圈中雖然還沒有什么名氣,但手底下的技術頗為不錯,也正因為這樣,這一次終于經人介紹進了王安的劇組,為各個明星化妝。 三十歲的化妝師在江興臉上完成了最后一個步驟,然后他調整一下桌面的鏡子,將鏡面正對著江興的面孔,略帶著一些討好地問江興:“sun,你看看這樣化感覺如何?” 江興從鏡子中看見了自己的面孔。 這個化妝師技術確實不錯,化出來的感覺挺好的。 但江興對于這個角色有一點自己的想法,他和化妝師溝通了一下,化妝師很快理解了江興的想法,這并不復雜,他再在對方已經化好妝的臉上補上幾筆,那過硬的輪廓就被柔和,下顎的左右則被稍稍打亮,這樣就算妝容的主人什么表情都不做,只定定地看著人,也能夠讓旁觀的觀眾覺得對方是在微笑。 “行了?!苯d很滿意,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王安所在的位置,去向導演報道了。 王安這時候正在太陽底下嚼著小梅干,好在現在還沒有到夏天,太陽熱度還不足,不然這個時候他已經注定要被汗水給淹沒了。 他見著江興走過來,便將注意力從別的事情上挪開,暫時放到江興身上。 還行,沒什么需要調整的。 這樣看了片刻,王安點點頭,用因為含了東西而有點含混的聲音說:“雖然器材還在準備,不過你是主演,上去熱熱身也給其他演員帶個頭吧。隨便搞個簡單的來——” 他拿起一旁的劇本,用“演什么由風決定”的態度隨手一翻,就指著翻到的頁面上的情節說:“蘇式參加科舉被點第二,去恩師府上拜謝恩師的那一段吧——不用真正拜謝,你就走進去就好了?!?/br> 簡單來說,這就是要江興在走路的過程中把蘇式給演出來。 江興覺得這個要求有點兒熟悉,他一回想,不正是之前陸云開在自己面前表演的嗎? 那才是——真正的三步路走盡人的一生,這要求之高之嚴,哪怕是王導也從來沒有想過吧? 江興也就是略覺有趣,他沒有想太多,按著王安的要求走到了場中,站在開始的位置稍微整理了一些心態,然后—— 江興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兩手垂下來,衣帶和衣袖都隨著風飄飄而起。 他抬頭直視著前方,神色平和而自然。 他的唇角似乎帶著笑意,又似乎沒有。 他并不停下,每一步都走得很自然很隨性;他也并不是始終將目光平視前方的,他會隨意地左右看看,有時候會駐留,而那引得他駐留的,也不過是一片飛葉,一片落花。 他走著走著,終于停了下來。 他挽起衣袖,抬手屈指,敲了敲門。 他的動作依舊像前邊一樣,如同看花看葉那樣的灑脫和自然。 不滯于心,不滯于物,他就這樣隨意地抬起了手,隨手敲響了能夠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大門。 這個蘇式不同于陸云開的蘇式。 那天晚上陸云開的蘇式,從頭到尾都散發著蓬勃的生機,就像是根須已經牢牢地扎入了底下的樹木。 而現在的蘇式,像是風,像是水,像是飄飄然立于濁世而不染塵埃的神仙中人。 能粗暴地說哪一個蘇式才是正確的蘇式嗎? 他們有著各自的理解和解讀。 然后各展手段,各顯神通,說服旁人,感染旁人! 江興的表演除了吸引本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的關注之外,也引起了一些游客的注意。 但這些外行的游客大半當然不可能說出些什么道理,就是站在外邊看個趣味并覺得還算有趣;而那些入了門的演員,則會互相低聲說:“感覺很自然啊……明明不是什么很具有沖擊性的場面,還是能夠抓住觀眾的視線……” “是啊,說不太出來的感覺——就是看著很舒服……” 這些討論最后都被王安清脆的掌聲打斷了。 站在旁邊的導演一邊點頭一邊拍掌,顯然十分地滿意江興此刻的狀態。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的江興正在看著系統頁面中那也快要逼近兩位數的《蘇式傳》黑窟窿,用一種‘突然發現簡直不可思議’的口吻和0021對話:[別人都是現實太殘酷逃避進虛擬世界,我是虛擬世界太殘酷從現實里收拾一點自信……] 他無可奈何地想: 這畫風也是醉了吧! 第三十四章 大大 江興從鏡頭前再次回到休息處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濕了,臉上也有些脫妝。 旁邊的化妝師和道具師趕忙過來處理妝容和服裝的問題,其他人則在準備拍攝接下去的配角的戲份。 現在大概有二十五到四十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 江興坐下來休息了一會,等化妝師差不多幫自己補好妝后,就坐到角落去翻起了劇本。 因為是新劇組拍攝的第一天,陳良這一次也有跟著過來,看江興也不知道多少次翻著自己那份劇本,不由說:“我看你都能把它倒背下來了吧?!?/br> 就可惜倒背下來也沒有用! 簡直說多了都是淚啊。 江興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回說:“還有幾個比較關鍵的問題沒有想明白?!?/br> “有關風骨的問題?”陳良之前有跟江興去王安那邊做特訓,現在當然也知道江興大半的問題所在。 江興“唔”了一聲:“我覺得……沒有生活在那個時代,大概很難想象……那種真正文人的風骨是怎么樣的吧?!?/br> 如果說陳良在做幕后工作的時候是一把好刀特別犀利的話,那么他對于演員的演技方面來說,就只是具有正常人的審美水平了。 更簡單點來說,他能夠品鑒一個雞蛋好不好吃,但顯然不能成為母雞去下這個雞蛋。 對于自己不懂的事情,陳良一向不過多的發表意見,直接把空間留給江興,自己該干啥干啥去了。 江興也并不很在意陳良的去留。 這個時候,他正在望著共情空間中《蘇式傳》底下的二十個共情片段思考。 自從半個月前在家里把那瓶由《小大夫》任務中得到的精神修復液喝掉之后,江興不止冷靜的評估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成績和水準,還借此直接開啟了《蘇式傳》的一個共情片段。 那個共情片段正是他剛剛所表演的:蘇式參加科舉,被當年的主考官點中,他上門拜謝師恩而去。 他對于這一幕的詮釋顯然和之前陸云開的詮釋并不相同。 但他借由這種詮釋直接開啟了共情片段——正如之前他所想的,陸云開的詮釋可以,他的詮釋難道不行嗎? 以及另外的一個問題:他的詮釋能夠開啟共情片段,如果換做是陸云開來做這個挑戰,陸云開是否能夠開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