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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銀雪,與魔界勾結,竟在最終戰臨場叛變,自盡抵罪也不得轉世入輪回!你若與魔尊共同轉世,則罪加一等,此后無論轉世多少次,被我用天命簿尋來,必將不得善終!” 轟隆雷聲與傾盆大雨澆下,臨硯卻將她護在懷里,抬眸看向上面氣急敗壞卻不敢下來的男人。銀雪眼皮黏澀,已經氣若游絲,卻緩緩勾出一抹笑來,用最后的力氣握住了臨硯的手。 “別管他,我們走?!?/br> 又是夢中看到過的場景,與先前的幾乎一模一樣。銀雪驚愕地看著與自己長得一樣的上神被臨硯死死護在懷里,承受下天帝的一次次重擊。但是上次的夢境到了臨硯身負重傷這里就沒了,此次,還有。 忘川河水湯湯不息地翻涌著浪頭。 “銀雪”搖搖晃晃地從她的懷抱里站了起來,趁著雷光略有收斂的空隙,掌心倏而出現了長劍一柄。那是她的愛物銀霜劍,劍尖泛著冷冽的微芒。 “阿雪……” 臨硯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不清地低頭看她,卻在親昵的稱呼喊出以后,被狠狠一劍穿透了胸膛。 魔尊再厲害,也是血rou之軀,先前承受了天帝攜著一方天地之力的雷劫還能屹立不倒已然是奇跡。銀霜劍尖銳的劍鋒毫不猶豫地穿透了她的金丹,濃郁的魔氣在劍尖化開,瞬間席卷了劍身。 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到了漆黑的水里。 臨硯難以置信地跪了下去,神色逐漸渙散的雙眼看向懷中昔日與她笑語呢喃的愛人,想說什么,卻已經無力。潔白的長袍隨風而動,隨著魔尊的倒下,銀雪上神緩緩站起。 臨硯的血飄蕩在水里,落在她的眼里。銀雪的眸中閃過一道復雜情緒,而惋惜也只是一瞬,片刻后,轉作頑強的堅定。 “魔尊臨硯,向來心腸歹毒,游戲人間,無欲無情。以情感欺騙,此乃大計,也乃天帝所教導。如今魔尊已除,吾雖有除魔降妖之功,卻也沾染污名。雪自請在天命簿除名,自廢靈力轉世,令天下人忘卻姓名長相,自此重來一次?!?/br> 念此話語的同時,旁邊人的氣息也正在緩緩消失。銀雪最后的目光,聚焦在臨硯漸漸失去色彩的點漆眼眸。她費力地支起身子來,蒼白的指尖試圖觸碰到“銀雪”的臉頰,卻又在快要碰到的剎那像是被燙了般猛地縮回。 她喃喃半句:“我蛇蝎心腸,滿口是謊,唯有一顆真心向你……” 話未說完,司命星君將天命簿丟下。銀雪起身攥住,用靈筆在上面涂涂畫畫。隨后再也不看臨硯一眼,只任由自己的身體支離破碎,緩緩地浸入忘川河水。 臨硯看著她的眼神還有未來得及消散的纏綿溫存的愛意,似乎毫不在意“銀雪”方才所言,與狠心穿透她金丹的那一劍。 忘川河水洶涌的浪花打來,逐漸地將兩人覆蓋。從此世間再無魔尊臨硯,也再無上神銀雪。 滔滔忘川水直接淹沒了兩名女子的身影,蹲守在六道輪回入口的幾位神仙卻搖頭直說沒看到兩人前來轉世的魂魄。 天命簿記載,遠古時期便誕育的上神銀雪,與魔尊臨硯暗中有所交集,乃是誘騙魔尊。最后,在仙魔兩界最終大戰中靠近魔尊身旁,殺死魔尊后自盡轉世。魔尊臨硯被銀霜劍誅殺,魂魄盡碎,只入輪回,無法辨認出。 天帝余恨未消,親自披甲率領天兵天將血洗魔界七日,所過之地寸草不留。至此魔界傾落,魔族后裔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復昔日興旺。 …… 回憶的畫面在眼前結束消散。片刻后,銀雪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地開口: “所以我是……” 【您真實身份為[遠古第一上神銀雪轉世],由于在天命簿上劃過,所有人將不再記得您與魔尊樣貌?!?/br> “那女主是?” 【劇情線出現偏差,本書男主(祝永昌)女主(繆曦靈)已死亡?!?/br> 銀雪:“……” 祝永昌也就算了,女主的名字她聽都還沒聽過呢。 一股怒火竄上了銀雪的心頭,讓她忍不住厲聲質問這坑死爹不償命的系統: “所以你他媽就不告訴我真正女主是哪一個?我要你有啥用?人家穿書起碼知道男女主,你就告訴我個男主頂什么用?我要拯救女主又不是拯救魔尊,我……” 【第一,女主為一開始您自行選擇,之后綁定女主確認,系統只在關鍵時刻為您做出一些重要劇情相關的指點引導,本系統已經做到分內之事?!?/br> 【第二,請您捫心自問,拯救魔尊是否悔恨?若悔恨,可以時光倒流,讓您放棄拯救魔尊?!?/br> 在聽到“魔尊”二字時,原本還在暴怒的銀雪卻好像是命脈被掐住一般,滿心的憤怒全都被捏成齏粉。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不討厭易舒言的。 這種感覺無關她是不是“女主”,或許哪怕真正走對了路,她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喜歡女主,會不會能和女主處得來——自然那種喜歡并非是對易舒言的喜歡。 她忘不了那個前世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的魔尊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臨硯的骯臟雙手最后沒有碰到“自己”,她知道銀雪要清清白白,故此看向她的眼睛里干凈到只余下溫純的愛意。 銀雪在現實世界里其實也不乏追求者,有男人,也有女人,她也曾想嘗試過對他們動心,只可惜,無論如何努力,都僅僅止步于主動看過去的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