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頁
難道是離得太遠? 那也不對,她剛才是站在易舒言的旁邊的,哪怕是被弄走也不可能距離特別遙遠,頂多是掉到了哪個山石的空隙里面去被堵住了。銀雪從硬邦邦的石頭里爬了出來,卻只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黑,連一點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小易!” 她開始嘗試呼喊易舒言的名字。 “易舒言!” “孟玲瑤!藍鈺緋!涂丹!季妄休!” 沒有回應,甚至都沒有回音。世界好像在那場突變里轉換成了純粹的靜默,一點點的聲音都沒有聽見,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一個人。衣裳上有點破損,似乎是被刮擦出來的,但銀雪也沒了那個閑情逸致去修補。 突如其來漫上的冷意如一道枷鎖,拴住了她的脖子向后拉扯,試圖將她拖入寂靜的深淵里。 銀雪竭力掙扎,整個人倚靠在石壁上,后背火辣辣的刺痛感才給了她一種在人間的感覺。然而眼前的場景依舊模糊不清,宛如盲人摸象,尋不見全貌蹤影。 這樣的異常讓她驀然間想起了以前和易舒言一起進入了那個法寶空間的感覺。 心中敲響了警鈴。 ** 另一邊。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東里翎率領著孟玲瑤和另外一個男師兄,正在一一清點人數,看起來極為負責的樣子,甚至還一一關心弟子們的傷勢。方才的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很多人都來不及去躲,不少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 師尊和善,不僅關注著他們的傷,還把藥物都派發了一些給他們用,盛天宗的弟子與其他地方的少數弟子多半露出了感激神色,雖然沒取到好法寶也沒覺得太過失望,唯有少數幾人面色沉重。 剛才那個冒著幽幽光芒的并非是法寶,而是魔尊留下來的一處詭譎異常的陷阱。不少弟子沖上去的時候都受了傷,或輕或重,沒隕落幾個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數到這邊的時候,絕大多數的弟子都還在,只是少了個銀雪和另外一人,單單少了個銀雪和另外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弟子而已。東里翎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卻在下一刻親自將藥物送過去的時候,對上了易舒言毫不掩飾的懷疑眼神。 “玲瑤,你的朋友去了哪里?” 無論先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他做的,東里翎表面上看起來倒也還是那么人模人樣,混亂之中也沒有人能夠知曉真正的原因。易舒言當時只顧著拉鞭子,誰知道是哪個手在后面推動? 但是她做事情下定論,可不是每次都需要證據。 “阿雪?阿雪是不是丟了,還有王燁!這兩個都不見了,師尊我們得快些去找!” 孟玲瑤那時候不在旁邊,自然沒發現銀雪不見。但想到易舒言將九霄琴放到了她的身上,又見易舒言臉色不好,多半也就能猜到究竟是為什么了。 如果這事情是東里翎做的,那他做事還是真的很有手段,圓滑到讓人幾乎分不清楚。王燁是盛天宗的一個弟子,他若是將自己的弟子和銀雪一起算計進去,幾乎就無人懷疑會是他做的了。 東里翎臉色也不怎么好看:“所有人聽令,孟玲瑤帶隊,往前面走到埡口處,那里是有前輩們開辟出來的安全區域!我獨自前去尋找王燁與阿雪,其他人必須前去安全區域!” “我不去?!?/br> 易舒言可不買他的帳,別說是居心叵測的東里翎了,就是她自己的師尊命令,也不可能讓她挪動一步。而后藍鈺緋、涂丹與季妄休也相繼表示要一同尋人,氣得東里翎眉頭頻頻皺起: “你們不要為了旁人不顧自己……” “藍師姐,你功力深厚,還是你去帶隊,我留下來在這里等著吧。再怎么說阿雪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邀請阿雪來的,我義不容辭?!?/br> 孟玲瑤在藍鈺緋的肩膀上輕輕一推,旋即不容置疑地直接向黑暗中走去。此時的風暴已經停歇,勉強能夠看得清楚大致方向,而銀雪和王燁不在,周圍全是山石,多半就是進了陷阱。 易舒言并排走在她的身邊,眼中醞釀著山雨欲來的怒意。 ……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山谷里的寒風刮得越來越重,送來了破敗枯骨的腐朽氣息。 先前東里翎帶頭,率領著幾個人組成陣法都沒能破開陷阱,也沒有人能、沒有人敢直接進去,誰也不知道陷阱當中究竟是怎樣的可怖光景。時間在指尖匆匆流逝,處在差不多的天色里不清楚具體,更令人焦心。 “現在怎么辦?”孟玲瑤的聲音也比之前小了點,顯然有了些萎靡,看向易舒言的眼神滿是愧疚與倦意,“底下不知道是什么樣子的,要不我倆進去……” “不可!”東里翎揚聲制止,垂下的睫毛遮蓋住眸中看不清楚的情緒,但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先前就說過,天災難防,既然是來了這里,就得做好可能會受傷和送命的準備。雖說王燁進去了為師也覺得心疼,但也沒辦法!誰也不能為了旁人放棄自己的性命。進去了,只能怪他們命不好,快些走,現在應當是夜間了?!?/br> 夜間的寒谷最為可怖,據說就與魔界的一些地方一樣,到了晚上就會有生前慘死的“東西”骨rou復蘇,如無頭蒼蠅一般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