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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有個手一直在攥著她的手,眼前人的臉模模糊糊,晃來晃去,一會看是易舒言,一會看又是魔尊臨硯。臨硯這個人她記得的比較清楚,可是不久前她拿到易舒言靈器的那次做的夢里,似乎是還有一個人的影子,那倒是記不得了。 睜開眼睛以后,對上的就是易舒言沉下來的目光。 銀雪嚇得一個激靈就要起身,恰好撞到了易舒言的下巴上,痛得她向后猛一仰身。而這張床偏生又比較小,眼看著易舒言要從那邊滾了下去,銀雪連忙隨意一扯拽住腰帶—— 兩人雙雙滾落到床底下去。 易舒言頭腦著地猛地疼了一下,卻下意識地護住了趴到自己身上的少女。銀雪咋咋呼呼地支起腦袋,連忙就去摸她的臉,見到下面的人眸中水光瀲滟,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易舒言伸出手堵住了嘴。 “你是誰,我身上為何穿著你的衣裳?” 銀雪原本的嬉笑在臉上凝固住,瞬間驚愕過后就是難以置信。見易舒言冷冰冰的模樣是真的沒有想起來自己的意思,臉色頓時一苦,嘴里罵了句難聽的話后就扯住她的領口。 易舒言試圖躲開點,銀雪卻壓在她的身上哀哀切切:“我是你娘子,你是我夫君啊,昨夜我們剛剛才洞房,你穿著我的衣裳說是情.趣更衣,怎么現在睡完就忘了……你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一點可疑的紅暈漫上少女白皙的臉頰,易舒言屈起一條長腿,姿勢頗為曖昧地撫弄著銀雪的下巴,眸中的殺意卻越來越濃,聲音冷厲道:“胡言亂語,何以見得?” “真要我證明?”銀雪一只手開始朝她的領口伸過去,語調愉悅上揚,“來呀,我們再來一次嘛?” “起來!” 最終演不下去了的還是易舒言,一雙漆黑若黑曜石的眸子轉了轉,還是對銀雪的厚顏甘拜下風。慢條斯理地理好兔子精給自己扒拉過的衣服后,易舒言倒也沒生氣,只環顧了周圍一圈,在看到地上還殘留著的水痕后微微垂眸。 “昨天那個空間法寶上面附了點毒素,以至我碰到以后昏迷不醒。辛苦你了?!?/br> 她的聲音相較往日要溫柔一些,卻并不全然是因為感喟,而是骨子里透出來的虛弱。察覺到這一點后,銀雪本能就覺得易舒言應當并不像是她看起來的那么輕松,想要伸手去觸碰,卻被輕輕地揮開了。 “沒靈力了吧?我再渡些給你?!?/br> 渡靈力不是什么簡單的事,上次還是銀雪纏著她才肯給些,此番主動要給,銀雪自然是欣喜若狂地湊了上去。只是嘴唇剛剛要碰到的時候就被易舒言的指尖抵住,在距離僅僅半寸的時候停了下來。 “我身上的毒素剛剛清除,因此身體虛弱了點,此時靈力給的不宜過濃,你站好,別碰到我?!?/br> “借口,明明精神頭好得不得了?!便y雪嬌哼一聲摟住她的腰,小臂卻向上一點,隨時以防對面人摔倒,“你就是個小氣鬼?!?/br> 易舒言拿她沒轍:“下次補給你?!?/br> “這還差不多!” 枯竭的小火苗得到些許緩解,銀雪舒坦了不少,感覺身上的靈力又充沛了點。不過這次易舒言的確沒有給她太多,只覺得差不多以后就放開了。說是這里有些古怪,還得留著力氣查探。 這里的白天比起夜晚來算是好了點,但天光依舊是那種如水墨畫繪制般,透著一股不甚有生氣的白,像是死魚翻過來的肚皮,色彩干澀又凝滯。 水田內風吹水蕩,湛湛連波在腳底下晃著,天上沒有太陽,那永遠仿佛流淌不到盡頭的水卻有點淡淡的溫度,一起都顯得那么詭異,仿佛是萬物都被鎖在了沉默中。 銀雪牽起易舒言的手,第一下被躲開了,第二下就被她緊緊抓住,易舒言沒再掙扎,只偏過頭去看四周的方向。 “天上沒有鳥,水里面沒有魚,甚至沒有陽光,夜里你昨天如果沒有看到月亮的話,這里可能是一幅畫,而且主人的畫技拙劣。我們想要出去,估計得找到這幅畫的終點之處——銀雪?” 她難得話多點來分析,一向活蹦亂跳的兔子精居然沒理她。易舒言頗為不滿地拽了下銀雪的手,才把她的思緒給拉回來。 “你在想什么?” “沒、沒啥?!?/br> 銀雪悄悄看了易舒言一眼。 其實她的得事情可多了。 首當其沖的其實是她之前從系統那邊聽到的,說是易舒言會在這個地方入魔。這本書的劇情她并不知道太多,但可以從柳常悅和鶴溯的事情得知,前生的事情與今生可能會依照同樣的軌跡去發展。 轉世不一定能改變命局,也就是說易舒言還可能會墜入魔道,可能會不知什么時候就與天下人為敵,毫無征兆地和她走上對立面。 這些日子來,其實她已經覺得易舒言有些改變了,不再是像初見的那樣冷冰冰,甚至剛才還會和她演演戲、開開玩笑。 她甚至都不知道促使易舒言入魔的直接原因是什么,先前是長生宗的無人信任、是家鄉里那些人的打壓,那些障礙或多或少地其實有都被清除掉了。如果說這里還會是易舒言的入魔之地,就只能說,可能會有更可怕的東西存在。 因此她想要趕在之前把前方的障礙掃清,不僅僅因為易舒言是女主,還因為…… “幽冥空谷——那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