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頁
銀雪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她看之前易舒言暴怒之下想要殺自己的時候就有些不對勁,以往小易雖然脾氣不好,倒也不至于對她下死手,更何況兩人才共同死里逃生不久,應當正是關系好的時候。 當今六界對魔族的抵觸已經絕非是三言兩語來概括,銀雪閑來無事時前兩日翻閱了系統給的書籍,知道記載中魔教教主原本是修真界出身,由于并非全然作惡,與各大門派也沒完全交惡,而是處在一個平和均衡的關系當中。 直至教主為修煉將魔教全部搬至魔界,才讓各方口誅筆伐不絕。 只要是加入修真門派,必定就會被灌輸對魔族的厭惡。但由于當年魔尊臨硯創下萬家之法,在魔尊身死隕落以后也有了條心照不宣的規矩,那就是可以私下里學習魔尊的術法化為己用。為防入魔,多數只是汲取魔尊術法的一小部分,宗門也會傳授清心咒等來阻止。 易舒言在長生宗內多被排擠,可想而知應該沒有學完那些法術。而沒了正道傳承,很可能就會走上魔道之路,相當于是這一輩子的修行全都作廢。銀雪到底也并不愚笨,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易舒言為什么當時不肯把這個理由告知與她了。 只不過此時的銀雪并不知曉,長生宗當時給予易舒言的功法與其他人不同,在看出她與魔尊的術法極為契合以后,長生宗直接給的就是魔道偏多的功法。當修真者身上的魔氣占據多數時,這一輩子也是無法修煉成仙的。 “這東西怎么用?” 見易舒言仿佛陷入了低沉情緒中,銀雪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玉白的腳趾也俏皮地一動一動。剛剛抬起頭來的黑衣少女嘴角抽了抽,到底還是沒能接受得了她這樣的習慣,拽起一塊布就丟了上去。 “你不是直女么,”易舒言現在大致懂了那些奇奇怪怪話的意思,邊將長發束起邊道,“怎么不知道女兒家的腳是只能給夫君看的?!?/br> “嘁——這是哪來的規矩?修真界也沒有什么纏足裹腳的破爛習俗吧?你現在看了我的腳,難不成你就得當我夫君了?” “別亂說話!” 易舒言眉頭皺了起來,不過顯然殺傷力也沒先前那么大了。能把這種事情說出來必然是兩者關系很好,起碼銀雪已經知道了易舒言如今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的意思,還沖她頑皮一笑,甚至把腳露出來又晃了兩下。 身姿高挑的少女朝前面走了兩步,看了眼有些凌亂的床鋪后不由得別開了目光。片刻后做好準備才又將眼神落到了銀雪的臉上,見她并無什么抵觸情緒以后才輕聲道: “旁的法子有些麻煩,直接渡靈力可以么?另外我先前的不規矩是被魔氣影響,并非心中對你有所惦念,你不要自作多情?!?/br> “渡靈力是怎么個渡法?”銀雪把腿收了回來規規矩矩坐好,嘴上同時刻意道,“沒關系,我知道自己天生麗質難自棄,魔氣附身想占點小便宜也算正常?!?/br> 易舒言忍無可忍:“……閉嘴,眼睛閉上?!?/br> 銀雪老老實實地閉了眼睛。 須臾后,溫軟的唇瓣輕輕碰了上來,涓涓細流的靈力如清泉般匯入,瞬間就浸透了四肢百骸。甚至不知道是為什么,兩人之間的血脈不盡相同卻異常吻合,甚至像是陰陽兩極相生般沒出絲毫的差錯。 血液里的涓涓暖流舒適恰好,銀雪甚至在不自覺稍稍前傾一些努力汲取那種帶著點花香的味道,還無師自通般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對方挺俏的鼻梁。 靈力緩緩匯入口中。 由于自小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女子,又有了方才那一番鬧亂的鋪墊,易舒言緊緊閉著眼睛沒敢睜開,甚至隨時準備好了繩索捆縛住自己,就以防出現什么差錯。 而隨著靈力的緩緩流逝,身上的力氣仿佛都在消失,她還是頭一次為人渡靈力,也怕有什么不對,掙扎片刻后還是睜開了眼睛。 少女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離的很近,兔子精的臉上飄著兩團紅暈,竟是正在沒羞沒臊地拼命吸食她的靈力。 …… 隔音并不算極好的房間內再度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有什么東西被砸碎了的聲音。偶然從樓下路過的店小二猛地打了個寒噤,連忙邁開腿飛快從底下跑了出去。 ** 這個鎮子上多數偏安靜些,正因如此,上元節的熱鬧才格外突出。無數個孔明燈被放出,哪怕是有厚重的簾子也遮擋不住外面的淡淡光亮,銀雪在床上躺了會,忽而用腳輕輕踢了下旁邊的易舒言。 易舒言正在盤膝打坐,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腳后本欲發作,在看到是銀雪時才松懈下來。由于先前附魔以后對人的態度太差,易舒言難得有些愧對,決心近期稍稍改好些。 首先這第一步,就是不能對銀雪再隨便發脾氣。 不過這兔子精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難——先前雖然是有魔氣的影響,但易舒言道心穩固,所有的影響都不會由外進入,而是由內而生,也就是說對兔子精是原本的想法在作祟。經過那一番以后又有了渡靈氣,直教易舒言悄悄念了好幾遍清心咒。 畢竟兔子精光論一張臉長得算是人間絕色,身材也算是上好,她雖然不是那種色迷心竅的登徒子,但也不是清心寡欲能如柳下惠般坐懷不亂,偏偏又得對兔子精壓制著,以免落下面子來。 不過此時兔子精邀請她前去游玩,倒是合了易舒言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