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旁邊跪在個丫鬟,嚇的都快昏過去了,一個勁的在旁邊哭。 寶珠皺眉,立刻道,“都散開,別圍著孕婦了?!?/br> 旁邊的人也都知曉這孕婦怕是不對勁了,立刻都散開了,寶珠四下看了一圈,開口道,“能不能來幾個婦人幫幫忙,幫著把孕婦抬放在板子上,抬去旁邊的醫館里?!?/br> 立刻有幾個熱心腸的大嬸找了塊門板來,幫著把孕婦抬了上去。 寶珠指揮著抬進了附近的醫館里,這醫館破破爛爛的,進去都沒幾個人,坐堂的大夫立刻跟了過來。 寶珠道,“麻煩大夫能不能找個空置的房間來?” 大夫年紀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立刻點了點頭,帶著幾人來到醫館后的廂房里,寶珠吩咐人去幫著找了接生婆,她醫術雖然不錯,卻不會接生,況且她如今還是個公子的身份,如何能替產婦接生?旁邊熱心腸的大嬸們立刻去幫著叫了接生婆。 寶珠替這孕婦把了脈,依脈象來看,顯然是動了胎氣,看肚子也約莫就七八月個的模樣,這怕是要早產了。 而且這孕婦應該受了挺大的氣兒,這才致使呼吸不順暢,這會都快有些沒意識了。 寶珠也不敢耽誤,立刻去前面的藥堂里抓了藥,讓木棉看著孕婦,親自去煎了藥。 端著藥碗過來的時候,那孕婦身邊的小丫鬟已經不在了,木棉說小丫鬟回去找人了。 寶珠把一碗的藥全部給孕婦灌了下去,半晌后,那孕婦終于動了下,發出了點聲音。 寶珠湊在她耳邊道,“你堅持下,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有什么事兒,總要為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這懷胎好幾月了,你跟孩子的感情肯定不一般,若是連你都堅持不下來,孩子可怎么辦?你雖然早產了,不過我把過脈,孩子很健康,現在要你自己用力才能把孩子生下來了?!?/br> 那婦人終于睜開眼睛看了寶珠一眼,眼里全是淚水,使勁點了點頭,“多謝……公子?!?/br> 接生的事兒寶珠也幫不上什么忙,只管等著接生婆過來。 寶 珠站在一旁這才抽空打量了下孕婦,孕婦生的不錯,皮膚白皙,只是模樣瘦了些,穿的不錯。不對,應該說是穿的很不錯,顯然是大富大貴之家的,這樣富裕人家的 孕婦卻只帶了一個丫鬟就出門,連輛馬車都沒坐,顯然是跟家里人慪氣,還是很大的氣,能氣到早產,矛盾肯定是大的很。 接生婆很快就來了,寶珠就出了廂房,里面的接生婆開始忙碌了起來。 寶珠這會也不急著走,就怕產婦有什么危險,她的乳液至少還能救一救。 這孕婦年紀看起來約莫二十左右,依照這年紀應該不是第一胎吧。不過寶珠也有些摸不準,方才替這孕婦把脈的時候,這孕婦以前應該落過胎的,這、身子并不是十分的好。 生了兩個時辰都還沒生出來,這產婦的家人也來了,來的是個年約三十多的婦人跟是十七八的少年,身后還跟著那產婦身邊的小丫鬟。 這婦人跟產婦長的有幾分相似,婦人保養的很好,皮膚白皙,面上連一個斑點都沒有,眼里蓄滿了淚水,沖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那少年長的也是高大俊朗,正勸著婦人,“娘,您別怕,阿姐肯定不會有事兒的?!闭f著又瞪大了眼睛,“阿姐若是有事,我就去揍死那人!” 婦人心里越發難受,被少年這么一說,淚水就出來了。 少年挺無奈的,心里又擔心里面的阿姐,一時不知該怎么勸說婦人了。 ☆、第119章 婦人跟少年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寶珠幾人,疑惑的看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急忙道,“夫人,二爺,這是救下大奶奶的人?!毙⊙诀哂旨泵Π阎霸诮稚习l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婦人紅著眼道,“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助,我……我實在是感激不盡?!?/br> 旁邊的大夫插嘴道,“幸虧這位公子相救,不然這孕婦只怕就危險了,送來的時候人都沒意識了,還是公子把人救醒的,不然怕是連孩子都生不下來的人?!?/br> 一旁的婦人也能想象當初的危險,面色都嚇的發白了。 那少年上前一步來到寶珠的面前,沖她拱了拱手,“多謝公子,大大恩不言謝,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盡管跟王某說就了?!闭f著把自己跟婦人和床上的產婦關系告訴了寶珠。 王家是江南有名的名門望族,這婦人王夫人是這少年的母親,床上的孕婦王微是這少年王錫的jiejie。 少年說罷又問,“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改日定登門拜訪?!?/br> 寶珠道,“在下姓林,單名一個玉字?!?/br> 王錫如今也十八快十九了,正好比寶珠年長幾個月,就喚了寶珠一個林賢弟。 兩人說了幾句,王錫就在廂房門外走來走去,不住的往房里張望,顯然是在擔心里面生產的阿姐。 寶珠也不多勸說,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里面終于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王夫人跟王錫松了口氣,兩人沖到房門口,里面的接生婆已經抱著清洗干凈包裹好的嬰兒出來了,笑瞇瞇的道,“恭喜,恭喜,是個千金?!?/br> 王夫人落了淚,小心翼翼的接過嬰兒,抱著進了產房看望女兒去了。產房里還未清理干凈,王錫也不便進去,在外門候著。 寶珠瞧見沒事就告辭了,王錫問了她地址,說是改日登門道謝。 寶珠回去后也就沒把這事兒當成一回事兒,她本就是個學醫的,學了醫術自然是為了救助別人,對她來說能幫人也是件好事兒。而且這是王家的家務事,這王微顯然是跟婆家人鬧矛盾了,所以帶著小丫鬟準備回娘家的,沒想到路上就突然早產了。 寶珠也從花春天口中得知,王家是江南有名的真正的名門望族,家世上百年了,真正的清貴人家。 花春天自幼就待在江南,她無父無母,有記憶以來就是一個小乞兒了,對江南的事情也熟知的很,當年還是做乞兒的時候被蜀王看中,領回了王府,一直安放在妾氏中。 花春天離開江南也有五年了,卻對王家的事情還是了解的。 因為當年她離開的時候正是王家姑娘的事兒鬧的滿天飛的時候,當年那王家姑娘也才十五歲,喜歡上一個少年郎,少年郎長的真是不錯,可惜家世不好,是個落魄戶,落魄戶也沒什么,關鍵是這少年的的家人挺鬧心的。 王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哪兒曉得王姑娘是鐵了心要嫁給那少年。 那少年家姓魏,名魏方祁。 花春天道,“王妃是不知,當年奴婢有幸見過那魏公子一面,當真是風度翩翩,難怪能把王家姑娘迷的要死要活的?!?/br> 寶珠也有點閑的無事兒,就繼續聽花春天說著。 王姑娘非要嫁給魏方祁,王府就是不允,這王姑娘也是膽大,竟跟魏方祁私定終生了,王夫人心疼女兒,倔不過,就答應了這門親事。不過王公可不同意,說女兒非要嫁到魏家的話,她們就斷絕了父女關系。 王姑娘當初也是鬼迷心竅,都這樣了還要嫁。王夫人也是為難,女兒都去過魏家了,她也實在沒法子了,就給女兒備了豐厚的嫁妝,讓她嫁去了魏家。 花春天道,“之后的事兒奴婢就不大清楚了,不過當初成親的時候,魏家擺了流水席,奴婢去吃過一次,見過那魏太太一面,實在是個潑婦,只怕王姑娘嫁過去后日子不會好過的?!?/br> 自然不會好過,這都五年過去了,還能把兒媳氣的回娘家,可見是受了多大的氣。 這事兒寶珠也沒放在心上,翌日就忘了,過了兩天,王朝說那王錫登門拜訪了,這會正在門外。 寶珠無法,只能回去喬裝成了男子,這才讓人把人請了進來,王錫帶了不少謝禮過來,一進門就道,“前兩日的事情多謝林賢弟了,要不是林賢弟,只怕我阿姐這次就慘了?!?/br> 寶珠把人請了進去,笑道,“舉手之勞,王二哥不必如此?!蓖蹂a在家排二,上頭還有個大哥。 王錫嘆了口氣,也不再跟寶珠說他阿姐的事情來,跟寶珠聊起了別的事兒,說的話跟寶珠還挺投緣的,顯然是想結交寶珠。 寶珠如今做男裝打扮,也不必顧忌太多,只用顧忌著不跟對方有太親近的接觸即可。 兩人聊了許久,這王錫的見識多廣,說的許多事兒連寶珠都覺得稀奇,后還留人在府中用了午膳。 等人快要離開的時候,王錫神色有些不自然,嘆了口才道,“我這日來還是有件事兒想麻煩林賢弟一下,我阿姐自從回府后,被我父親好一頓罵,這兩日身子都有些不利索,我想請林賢弟去王府替我阿jiejie把把脈?!?/br> 寶珠沒有拒絕,拿了藥箱就跟著王錫一塊過去了王府。 王府的府邸位于江南最繁華的的巷子里,王錫把寶珠領著過去王微的房時,正好碰見了從王微院子里出來的王父。 王父約莫四十歲左右,是個面容有些嚴肅的人,瞧見王錫的時候冷著一張臉。 王錫站住,無奈的道,“父親,阿姐這才回府,你就少來罵她了,她身子不好,你也不想阿姐出事對吧?!?/br> 王父冷著連不說話,哼了聲就走人了。 王錫無奈的看了寶珠一眼,領著人進去了王微的房間里。 房間里很濃重的藥味兒,王夫人正陪著王微在,瞧見寶珠來了,沖她微微點了點頭就讓開了。 寶珠上前,瞧見王微正閉目著,眼皮微微顫動著,顯然是沒睡著。 寶珠伸手替王微把了脈,身子的確虛弱的不行,肝郁氣滯,寶珠留下了幾顆養生丸下來,又把王微的情況跟王夫人和王錫說了一遍。 王夫人又快落淚了。 寶珠見王微還是不肯睜眼,勸了句,“姑奶奶還是多為孩子考慮考慮吧,你若是去了,孩子可怎么辦,莫不是要送回夫家去?” 王微終于肯睜開眼睛,看了寶珠一眼。 寶珠道,“你多為孩子想想,沒什么事兒過不去的。況且你家人如此愛你,方才來的時候還瞧見王公在外張望了,顯然是在擔心你的?!?/br> 王微怔住,眼眶有些紅,半晌后忍不住點了點頭,“多謝林公子了?!?/br> “我的兒啊,你可算想清楚了?!蓖醴蛉丝拗淹跷⒈г诹藨阎?。 寶珠不再多言,跟著王錫一塊出去了,然后告訴王錫,她方才給的養生丸隔一日給王微吃一顆就好了,沒其他什么大礙。 王錫歡喜謝過,送了寶珠回去。 王錫看來是有意結交寶珠,三天兩頭的上門跟寶珠瞎侃。 沒兩天,寶珠已經知道王微的具體事情了,是花春天這兩天溜出去打探的。 花春天也就外表看著木訥,其實人還是很靈活的。 王微自從嫁給魏方祁之后,頭一年,兩人感情如膠似漆,魏太太也顧忌著王公,王微雖然跟王公斷絕了父女關系,可魏氏想著,之前大家都是知曉王公有多疼愛王微,以為王公這只是一時之氣,隔斷日子氣消了,也就會認下他們這親事的。 所以頭一年里,魏太太對王微還算不錯,哪怕頭一年王微一直沒懷上,她也沒說什么。 第二年,王公還是不搭理王微,自然也不會搭理魏家了,魏太太有次路上遇見王公,想打聲招呼,結果王公看也不看她一眼。 之后她對王微就有些意見了,原本同意這門親事也是看在王家是世家大族的份上,不然誰愿意娶這么一個高門嫡女回來供著。 第三年還是如此,魏太太心里就開始暗暗惱怒王微了,覺得她對自己的夫君一點忙都幫不上。 魏太太只有兩個孩子,魏方祁是她唯一的兒子,還有個小魏方祁幾歲的閨女。 因此特別寵著兩孩子,之前顧忌著王公,所以魏家一家子對王微都是不錯,這會卻開始責怪王微了,小姑子整日諷刺,夫君也比以前冷淡了,魏太太更是找各種借口拿走了王微不少嫁妝。 第四年,魏太太嫌王微不能生孩子,給魏方祁納了個貴妾,是魏太太的娘家侄女,魏方祁去貴妾的房里的時候也多了,跟王微的感情越發淡了。這年王微還是懷上了一個孩子,不過滿三月的時候卻不明不白的流了。 其實也不算不明不白,整日被婆婆小姑子的針對,王微郁郁寡歡,就落胎了。 她在魏家也越發痛苦了。 第五年,終于又懷上了一個,不過那貴妾卻比她先生出一個女兒來。 婆婆對她越發的沒臉,整日指桑罵槐的。魏方祁卻只站在魏太太那邊,讓她體諒自己的婆婆,有時惱了,還直接甩出一句,“連你父親都跟你斷絕了父女關系,可見你是個沒心的人,我娘說你兩句又如何,那是你婆婆,就算打你,你也該受著!” 王微終于后悔了,后悔當初沒有聽父親的話,原來父親早就看穿了魏家是什么人,偏偏她鬼迷心竅,非要嫁入魏家,到頭來卻讓自己落入這么一個境地里。 寶珠碰見的那一幕是因為,魏太太又找王微要嫁妝,王微不愿意,把庫房鎖的緊緊的,不許魏太太進去,魏太太就抽了王微一巴掌。 王微這才終于受不住,帶著小丫鬟想回了王家,這是她成親五年來,第一次回王家。 路上王微越想越氣,這才動了胎氣。 寶珠聽完沒多大的感想,這樣的事兒不少見,只怪王微自己看走了人,錯把渣滓當良人。 其實那次去王府,她看的出來,王公還是很在意這個女兒的,魏家這次怕是要栽了,不過也是活該,人家好好的閨女嫁到你們家不是讓你們利用了,發現沒利用價值就虐待。 之后這事兒寶珠也沒想過去打聽什么,卻沒想到這事兒直接被她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