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太后也沒說話了,她還算了解蜀王,這人對女色本就不怎么熱衷,性子冷淡的可以,以往在宮里的時候身邊就沒幾個女人。她也就是表面上關心罷了,難不成還能去跟蜀王說這些房事不成,這也太丟臉了。 “好了,不管如何你是正妃,應該多為蜀王著想?!碧笠矐械镁o追著這話,又道,“對了,哀家聽說你前些日子罰了采蓮,采蓮到底是哀家賜的人,雖做錯了事,你慢慢教著就是了,何必打的她動彈不得?!?/br> 寶珠起身跪在太后面前,眼睛也紅了,“太后說的是,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打她板子的?!?/br> 太后其實也不過是稍微提一下,打了王妃一下臉面罷了,她難不成還能真為了一個妾氏為難王妃不成,這樣傳出去自己的名聲也不好聽,哪兒就曉得這王妃就當了真。這會也是挺無語的,“哀家沒怪你,哀家只想跟你說治理后宅不是打板子就成了的?!?/br> “這……”寶珠越發茫然,一臉無措不知該如何的表情看著太后,都快哭了,“臣妾才嫁給殿下,實在不知該如何管理后宅,也不知奴才們以下犯上該如何處理,求太后教教臣妾,臣妾也怕處理不好被殿下厭煩?!?/br> 太后越發無語了,這王妃怎么就這么蠢,看不出她不過隨意一提的話嗎,還非要追著她問怎么處理,她要是指手畫腳處理了王府后宅的事情,不被人笑話才怪。太后心塞,覺得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董媚卿鄙夷的看著地上的王妃,覺得這王妃真是愚笨。 袁姝瑤這會面上也終于多了些表情,看著王妃的時候有幾分若有所思。 王妃還跪在地上擔憂的不得了,“這可該如何是好,臣妾愚笨,求太后教教臣妾?!?/br> 太后終于被鬧的沒法子了,“成了,成了,你快起來吧,你這法子也沒錯,奴才們做錯事了打了也是活該?!?/br> “多謝太后提點?!睂氈槊嫔蠚g喜的看著太后,心里失笑,這太后可是承認自己做的沒錯了,那采蓮還是還敢鬧,這板子打的太后都沒話的。 太后心塞,覺得自己累了,就把人給打發了。 王妃和兩位側妃坐在偏殿里等著蜀王回來。 等到快晌午的時候,蜀王才回來了,幾人回去了后,蜀王就說皇上派了他去北方賑災??祚R加鞭到北方也要五六日的時間,這一去一回沒有兩三個月怕是不成的。 蜀王當天就走了,寶珠松了口氣的同時,董側妃快要氣死了。今兒還以為殿下瞧見了她晚上就該到梅院的,哪兒曉得又來這么一出事情。 蜀王走了沒幾天,寶珠泡在花盆里的種子就發芽了,只有兩顆已經完全壞死沒有任何動靜。 這些種子,一共有四種,黃龍草,清靈草,縈香花和雪靈花。 這種子都各有四五株發芽,可之后該如何寶珠就有些為難了,黃龍草種植需要沙地,清靈草需要四季入春的地方,縈香花需要在水里方能成活,雪靈花則要長年冰雪的地方。 之后的半月到底也是慢慢的把這幾種靈草都給種植了下來。在墨陰院的后院開辟出來一塊大園子,專門種植這幾種草藥。 這些玩意還真是不好重,黃龍草種在了一片沙地里,清靈草只尋了一塊樹蔭下的地方,縈香花則被她種在一個小水洼里,雪靈花就難了,每天還要往地上堆些冰塊。 饒是如此,過了四五天這幾株嫩芽都快蔫了。 這幾日寶珠并為用乳液,瞧見這嫩芽的模樣便知不用不成了,當天就用兌換了乳液的水澆灌了這些嫩芽。 結果第二日這些嫩芽還是越發的蔫了,寶珠啞然,心里大概也知曉了一點,這次并沒有在用兌換了乳液的水澆灌了,直接一株滴了一滴乳液,如此就用了十八滴,寶珠都有點心疼了。 這神奇的乳液自幼就隨著的手掌心的長大而增多,小時候不過只有七八滴,如今大概也就三十多滴。光是這幾株就用了一半,不心疼才是怪了。好在每天一滴后,這些嫩芽也慢慢成活了,越來越嫩綠,精神抖擻的。 轉眼進入八月,天兒越發的熱了,北方的旱災也不知如何了,寶珠已經捐了不少銀子,銀子也是全部交給了蜀王,對于那些捐助機構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對蜀王的人品卻是一百個放心,這人性子雖不好,對百姓卻是有心的。 至于那董側妃,自從蜀王離開后就生病了,除了初一十五的過來請安,并未在多來一日。 寶珠的日子也恢復平和,早上誦經念佛,下午看書伺弄花草。 每日平靜下來的時候,寶珠總是會怔怔的坐在那兒,想著邊關的阿玉和盛大哥,盛大哥的尸首找到了嗎?一想起此事,她的心便痛的猶如刀割。 到了十月滿王府桂花飄香的季節的時候,蜀王也回來了,人清瘦了些,卻越發的精神了,神采奕奕的。 回來第一件事兒自然是進房梳洗,剛把房門踹開,卻無一人,趙宸皺眉,回頭問拂冬,“王妃了?” 拂冬笑道,“王妃這時候正在佛堂里,要不讓奴婢伺候殿下寬衣吧?!?/br> “不必了!”趙宸皺了下眉頭,脫了衣裳,直接過去了凈房里。 拂冬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才嘆了口氣。 寶珠從佛堂出來就打算回去房里凈身的,蜀王回來的事情府里的人也是才知道,這會大概也就拂冬她們幾個丫鬟知道,寶珠還不得知,進了房就脫了衣裳,又讓木棉木槿挑了身換洗的衣裳,寶珠這會在房里脫的只剩下里衣。 兩個丫鬟說笑著推開了凈房的門,三人走了進來就傻眼了,白玉石浴池里竟躺了個人,還是兩三個月沒見著的蜀王。 兩個丫鬟急忙跪了下來,寶珠也有點無措了,這人回來怎么都沒人告訴自己。好在自己只脫了外衫,沒把里頭的里衣也脫了。這會一頭黑發也披散在身后,臉上猙獰的傷口也因為用了摻雜了一些乳液的膏藥恢復了些,雖疤痕的還是很明顯,卻沒那么猙獰了。 在京城她是沒打算把疤痕去掉,可也沒打算頂著這么猙獰的疤痕過下去,總要恢復一些的。 這會趙宸眼中只剩下那個身姿曼妙的女子,神色暗了暗,打發了兩個丫鬟出去,又跟寶珠道,“你過來伺候我洗吧?!?/br> 寶珠再不情愿也不能忤逆了他,只走了過去,半跪在白玉池邊上替蜀王搓著背。 他身上硬邦邦的,哪怕此刻都是繃的緊緊的,寶珠用了好大的力。 搓的自己腰酸背疼的,正使勁的搓著,趙宸忽然伸出一只手扯住寶珠的手臂,直直的把人扯進了浴池里,身上的里衣瞬間濕透,貼在寶珠玲瓏的身軀上。 趙宸用的力道討巧,寶珠并未傷著,整個人都摔在他的懷中。 趙宸松開了寶珠的手臂,淡聲道,“在池里幫我搓吧,容易些,省的弓著腰,會受不住的?!?/br> 寶珠應了聲,有些不自然的轉到他的身后,好不容易把背部搓完了,她覺得這人的身子似乎更硬了,正猶豫著還要不要繼續伺候的時候,趙宸已經繃著聲音道,“好了,你出去吧,待會我洗好了你在進來?!?/br> 寶珠只能穿著一身貼身濕漉漉的里衣爬出了池子,趙宸看她一眼,攥了下拳,垂下了眸子。 寶珠上了白玉池,取了旁邊架子上方才丫鬟留下的衣裳,也顧不上里衣濕透,直接披在身上出去了。 這會兩個丫鬟早已經在外頭守著了,寶珠也不愿在房里把濕衣裳換下,怕待會出來被蜀王撞見了,只能穿了個濕透的衣裳在房里等著了。 哪兒曉得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蜀王這才穿戴妥當出來了,出來還責怪她了,“怎么也不把衣裳換了?天氣都涼了,著涼了可怎么辦?!?/br> 寶珠唔了一聲,趕緊喚來丫鬟進去換了水,這才進去梳洗了一番。 出來后,瞧見蜀王正懶散的躺在榻上隨意的翻看著一本書,瞧見寶珠出來眼都沒抬一下。 拂冬擺了午膳過來,兩人沉默的用了膳,寶珠對著他話也不多,原本還想客套的問問身子如何,可累著了?可瞧他悠閑的模樣也就實在問不出口了,硬生生的把話吞了進去。 用了午膳,蜀王又過去了漪瀾院忙公務,走的時候跟寶珠說了句明日有宮宴,記得準備一下。 到了下午,寶珠才知木槿打探的消息中得知,蜀王這次賑災的事情做的很好,連就官員貪掉的災銀都被他追了回來,全部用了賑災上,據說皇上很是高興,要擺了宮宴慶祝一下。 晚上的時候,蜀王回了墨陰院休息,兩人還是蓋著一床衾被,這會天氣已經轉冷,寶珠睡覺越發的喜歡團著身子睡了。 趙宸大概覺得她這樣挺有趣的,盯著看了半天才閉眼睡了。 翌日一早,蜀王就領著寶珠進宮了。 今兒雖說是宮宴,和家宴差不多,只有太后,皇上和后宮的嬪妃,太子,皇子,公主她們,另外就是還有幾個一品重臣。 都有各自的食案和位置,寶珠挨著蜀王坐下。 因為今兒是宮宴,寶珠臉上也沒帶面紗,把傷疤也就露了出來,好在比前些日子淡了許多,饒是如此,已經夠讓在場的人對她行注目禮了。 ☆、第100章 大殿最上首坐著皇上,皇上左側坐著太后,右側是皇后,皇后身邊依偎著小皇子,皇后正握著小皇子的手,輕聲跟他說了幾句話,一臉的柔和。 下方才是蜀王,德妃,妃子們,公主,太子和重臣。 這會許多人的目光老是有意無意的瞟向寶珠,寶珠倒是淡然,蜀王目光就有些不喜了,使勁皺著眉頭。 人都到齊了,皇上也開口了,“昨兒蜀王剛從北方回來,賑災做的很是不錯,幾百萬兩的銀子都用在了災民身上,沒有一絲的浪費,朕心中甚是寬慰,今兒宴請了幾位愛卿過來慶賀一下?!?/br> 下面全是一些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的話,說皇上有個如此能干的親王皇弟是福氣,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皇上面上笑著,心里卻是不悅,他哪兒想到派蜀王去他會做的這般好,他承認自己這個皇弟的確有能力,可惜啊,為何不是他的親兄弟,為何非是玉妃的孩子。不然有個這么能干的幫手他也能輕松不少。 蜀王被人一杯杯的敬酒,來者不拒,全部喝掉了。 其他的妃子跟寶珠說著話,都是閑聊幾句,寶珠上首的位置剛好是麗妃,這位麗妃是大戎國的小公主,前幾年才賜給皇上的,皇上對這位麗妃也寵愛的緊,當年還為了這位妃子舉行秋獵,請了不少世家女,寶珠那時候也去了,不過最后不小心崴了腳還被蜀王碰見了…… 想起往事,寶珠心里又攥緊了,因為她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盛大哥,許多時候她根本不敢回向以前的事情。 “王妃,你嘗嘗這個酒,味道很好,這是妾家鄉的東西,好不容易才弄來的?!?/br> 寶珠聽見聲音側頭看去,是麗妃正笑盈盈的看著她,又指了指她桌上的酒杯,“第一次喝味道可能有點怪,是用各種鮮花和蛇釀制的,不過喝了對身子有好處?!?/br> 麗妃只比寶珠大了六七歲,在宮中又是被呵護的很好,面上看著也顯嫩,且她心性是真的好,性子大大咧咧,沒有宮中那些妃子的算計,面相看著也是光明磊落之人。她看寶珠順眼,也就愿意跟寶珠說話。 寶珠嘗了一口,入口的味道的確有些不習慣,可入口沒多久身上就暖呼呼的,很是舒服。 也 不由的多喝了兩口,麗妃也跟著笑了起來,偷偷的跟她道,“大家都喝不習慣這東西,就我喜歡?!闭f著看到寶珠臉上的傷口,大大方方的道,“我們大戎國有種藥 膏,對疤痕有奇效,不過你的傷口太深,想要恢復以前的模樣是不大可能,我送你兩盒,用了后傷疤應該能淡化很多?!?/br> 寶珠感激道,“多謝麗妃娘娘?!?/br> 不等麗妃說什么,上首的皇后已經笑道,“麗妃這是作甚,蜀王妃那臉上的傷疤都有些日子了,怕是難以消除了,送她了也是浪費?!?/br> 皇后嘴里的話自然是難聽的,對著寶珠她也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因為季家的那個嫂子,她對嫂子娘家人也沒什么好感。 麗妃臉色冷了下來,沒搭理皇后。 小皇子的注意力也被寶珠臉上的傷疤吸引了,忍不住在皇后懷里扭動了起來,“母后,好丑,好嚇人……” 皇后輕拍了拍小皇子的背,“好了,好了,天崇莫怕?!?/br> 旁邊的長安冷著臉道,“母后,管好皇弟?!庇值闪粟w天崇一眼,“閉嘴!不許亂說話?!?/br> 小皇子似乎很怕長安公主,躲在皇后懷里不說話了?;屎髿獾?,“他一個孩子懂什么,你吼他作甚!” 德妃冷笑了下,揚起了嘴角。 太子則是癡癡的看著寶珠,瞧見她臉上的傷口心里憋的厲害。 寶珠只當沒聽見這些話語,是的,她總不能跟一個快要暴斃的小皇子計較吧,她可是記得清楚,這小皇子可是沒活到成年的。 蜀王臉色有幾分冷冰,掃了皇后跟小皇子一眼。 宮宴結束后,蜀王冷著臉在前面走,走的有點快,寶珠跟的有些吃力。 回去的路上兩人也是一路無言,回到王府后,蜀王立刻去了漪瀾院,讓寶珠先回去了墨銀院。 趙宸心里惱火,砸了一地的東西,又把子騫叫了進來,等人進來后,趙宸冷著臉道,“你立刻去讓宮里的人把皇后當年混淆皇家血脈的事情透露給德妃?!?/br> 子騫遲疑道,“殿下,時間會不會早了些?!?/br> “無礙?!壁w宸尋了張太師椅坐下,神色陰冷,“現在就告知德妃去,讓她們狗咬狗,皇后當年做的那些事兒人證還在,很容易被查出來?!?/br> 子騫不敢多話,點了點頭就出去了,心里還忍不住嘆了口氣。 宮里頭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德妃回去寢宮后心里也是氣惱,眼看著皇上跟太后越來越寵愛小皇子她卻什么法子都沒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砸了一套精致的浮凸梅花杯白瓷杯才罷休。 伺候在身邊的白嬤嬤道,“娘娘,您別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反正大皇子已是太子了,小皇子年紀又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的?!?/br> 德妃恨道,“嬤嬤,你是沒瞧見皇后耀武揚威的樣子,真真是可氣極了,當誰不會生兒子??!”她心里也擔心,皇后是太后的親侄女,就怕太后有什么心思了,皇后那個蠢的她還不會畏懼。 白嬤嬤遲疑了下,忍不住道,“娘娘,恕老奴說句觸犯皇威的話,您有沒有覺得小皇子越大長的越不像皇上,也不像皇后,模樣普通了些?!?/br> 德妃皺了下眉頭,“自然是發覺了?!毙睦镆惑@抬頭看向白嬤嬤,“嬤嬤這話是什么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