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其他幾個妯娌哪兒不曉得這大嫂的打算,哼了一聲都沒說話,也都覺得這大嫂蠢,敢在狄氏面前耍這種花招。也不看看自己那些外孫,外孫女都是什么模樣,這會瞧見榮家的姑娘爺兒們眼睛都直了,丟人現眼的。 狄氏面上也冷了幾分,她又如何看不出這個堂嫂子的心思,心里冷哼了兩聲沒說話,她幾個兒媳可都不是吃素的。 老太太把幾個外孫,外孫女介紹給了榮家人,幾人的目光頻頻落在姑娘和爺們身上,連寶珠都知道了這大祖母是什么心思了。 老太太笑瞇瞇的道,“這是我娘家那邊的外孫,外孫女,跟你們年紀相當,你們才來這石榴鎮,對這地兒也不熟,以后有機會讓他們帶你們出去玩?!?/br> 眾人只能應付著,說著說著,老太太的目光就落在了幾個榮家爺們兒頭上,笑瞇瞇的跟狄氏說,“說起來,弟妹真是個有福的,這幾個孫子可生的真是好。不過我瞧著這瑀哥兒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也太可憐了些,不如就把我家云姐兒帶回去伺候瑀哥兒好了?!?/br> 榮瑀可是國公爺的嫡出長子,那是請封世子,以后繼承國公爺爵位的,這老太太也真是會挑人。 狄氏還不說話,魏氏已經道,“伯娘,這可不成的,我們榮家的男兒除非到了三十還無子,否則是不可納妾的,您這姑娘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何必給人做妾,妾不過是個玩意,連個奴才都不如,正房娘子想打就打,想殺就殺,這不是坑害家里的姑娘嗎?” 魏氏可真是沒給這老太太留面子,有什么好留的,都起了這種齷蹉心思了,沒趕她走都是好的了。 哪兒曉得這老太太也是臉皮后,愣是裝傻不答話,狄氏就讓榮家姑娘帶著這幾個姐兒們去院子里玩了。 方才那叫云姐兒的也被羞了個臉紅,跟著榮家姑娘到院子里的時候都快哭了,還是明珠顧大局,安慰了她兩句。 云姐兒也漸漸放開了,跟著榮家姑娘們說著話,不知為何專找寶珠說話,寶珠也不好不理她,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 不一會云姐兒就羨慕的看著寶珠頭上的玉簪子,“寶珠meimei,你這頭上的玉簪子可真漂亮,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漂亮的簪子?!?/br> 寶珠又不是真傻,這會知道這姑娘的心思,怕是聽聞過自己三歲前是個傻子的事兒,所以覺得自己好糊弄,這是打算來糊弄她的簪子吧?這眼皮子淺成這樣也是難得。 寶珠這會有些不想搭理她,只軟軟的回了句,“謝謝云jiejie的贊美?!?/br> 倒不是寶珠聲音軟,而是她這會渾身沒勁有些瞌睡,說起來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從祭祖后那天開始她就有些嗜睡了,這兩天jiejie們都已經緩過來了,就她連早上起床都有些困難了,還是丫鬟叫了許久,她強撐著才起來了。 寶珠知道自己應該不是病了,自從服用乳液開始,她極少生病,就連偶爾的風寒都極少極少,這會也只是覺得困,身上并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寶珠想著或許在歇一晚上應該就能緩過勁來了。 云姐兒這會也氣的不行,原想著能說給榮家哥兒們做個妾也好,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哪兒知道被國公夫人那么羞辱了一番。這會想從自幼就傻的寶珠身上哄騙點東西,誰知道這個也真是傻的,自己都說的那么明顯了,她竟軟綿綿的說自己贊美她! 云姐兒氣惱不已,覺得自己應該說的更明白點了,紅著臉道,“我這輩子還從未帶過這樣美的簪子,寶珠meimei不如借我帶幾天?” 寶珠古怪的看著這姑娘,她真是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厚臉皮的姑娘。寶珠也不愿在搭理她,想轉身離開,卻覺得實在困的不成,眼睛直打架,身子更是軟綿綿的朝著那云姐兒倒了下去。 寶珠昏睡過去的一瞬間還想著怎么就這么瞌睡呢? 那云姐兒也沒想到寶珠會直直的朝著她栽過去,一個沒防備被寶珠撞的朝后仰倒,后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疼的她頭皮發麻尖叫了一聲。 這一聲讓姑娘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榮家姑娘只瞧見寶珠軟軟的倒在云姐兒身上,云姐兒倒在地上,后腦勺慢慢滲出血跡。 云姐兒摸了一下后腦勺撞到的位置,一手的血跡,更是忍不住的尖叫了起來。 這一叫,把前院的長輩跟爺們兒都叫了過來。 海珠跟明珠瞧見寶珠昏迷不醒的模樣也是咯噔了一下,慌忙奔了過去,喊了兩聲寶珠,哪兒想到寶珠應都不應,只閉著眼。 海珠脾氣急,也不管云姐兒還傷著,一把抓起了她的衣領,“你把我們家寶珠meimei怎么了!” 云姐兒只顧著尖叫,海珠氣的不行,明珠已經慌張道,“快別吵了,趕緊把寶珠扶進去?!?/br> 長輩們跟榮家哥哥嫂子們也過來了,瞧見院里的情況也是嚇了一跳,榮瑯臉色一沉,大步走了過去抱起寶珠焦急的回了房。 ☆、第78章 岑氏臉色大變,這會也顧不上其他,只臉色發白的吩咐小丫鬟先去找大夫來,看也不看地上尖叫連連的云姐兒,跟著進了房。 榮家人都跟了進去,只留下老太太那邊的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外面,還是老太太先回了神,抱著地上的云姐兒大哭了起來,“我可憐的云姐兒啊,這是怎么回事啊?!?/br> 旁邊的有個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喝斥道,“大嫂,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可別再嚎了,這七姑娘要是有個什么好歹,咱們可都不用活了!” 大老太太回了神,抱著云姐兒罵道,“你這死妮子,怎么回事?你好好的跟那寶珠動手做什么?” 這一眼看過去,兩人都倒在地上,云姐兒頭還破了,肯定是以為兩個小姑娘打架了。 云姐兒哭道,“外祖母,我也不曉得是怎么回事兒,寶珠突然朝我栽了過來,我頭都被撞破了……” 榮家人進屋后,榮瑯已經把寶珠放在床榻上了,眾人臉色都有些不好,都還以為是寶珠被欺負了。 岑氏問了明珠和海珠是怎么回事,兩人當時雖然站的遠,可也注意著寶珠那邊的情況在,兩人并無爭吵,是看著寶珠突然直愣愣的朝著云姐兒倒了下去的。 岑氏聽里,心里反而更沉了,瞧著床頭如同睡著了一樣的女兒都快心疼壞了,覺得為何這小女兒就這么多的磨難了。 榮四老爺扶住搖搖欲墜的岑氏,饒是心里再害怕也安慰道,“別怕,寶珠不會有事的,咱們寶珠肯定是有大福的人?!?/br> 榮家人都沉默,狄氏也實在擔心的很,出去跟那些親戚們說了幾句就讓她們離開了,走的時候更是直言說寶珠不舒服,不希望有人上門打擾了。 那些老太太們也怕狄氏把這事怪到他們頭上,慌慌張張的就離開了。 大夫很快就來了,替寶珠把了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怪哉,怪哉,這脈象平穩有力,不該如此的,為何會昏迷不醒?!?/br> “大夫,我家寶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岑氏這會也急了,“之前都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昏過去了?” 大夫嘆氣,“太太,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姑娘脈象很沉穩,身子很健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可為何會如此真說不上來,老朽也無能無力,太太不妨還是回了京城在找大夫瞧瞧吧?!?/br> 岑氏懵了,大夫搖頭離開。 狄氏當機立斷,也不打算在歇下去了,立刻啟程回京。 榮家其他人先回去,狄氏陪著老祖宗做牛車在慢慢的回去。 老祖宗也是擔心寶珠,讓岑氏他們趕緊帶著寶珠回。 丫鬟里立刻收拾了起來,不到一個時辰全部收拾妥當,岑氏抱著寶珠上了馬車,一路朝著京城而去。 海珠和明珠跟著岑氏一塊坐在馬車上,兩個jiejie的擔憂的不行,海珠更是懊惱,哭道,“要是我守著寶珠就好了,興許她就不會出事了?!?/br> “不關你的事兒?!贬掀v的道,“也不是那云姐兒的原因,我瞧著寶珠的情況和正月十五掉在湖里后的情況有些相似,身體沒什么大礙,足足念了三天的經才醒過來,那大師就曾經就說過寶珠三魂中的命魂有些不穩,最好送去尼姑庵靜養一段日子,我那時舍不得寶珠,卻不想……” 岑氏真是后悔極了。 明珠勸道,“娘,您也別自責,回去后我們請大夫瞧瞧,若實在不成,只能請了平安寺的大師來念經,寶珠不會有事的?!?/br> 岑氏攥拳,心里卻是害怕的厲害。 三天的路程只要兩天就回了京城,卻不想的是回去的時候城門快要關閉了,到底還有一段距離,看著城門快要關閉,一想到還昏迷不醒的女兒岑氏都絕望了。 另外一輛馬車上的榮瑯哪兒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城門關閉,甚是下了馬車朝著城門揮了手。奈何守城的士兵只當沒看見,眼看著城門要被關閉上了,卻戛然而止,堪堪停住了,留下能夠同行一輛馬車的位置。 榮家人松了口氣,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進了城門,國公爺跟守門的士兵道了謝。 士兵慌忙擺手,“國公爺要謝就謝蜀王吧,蜀王也是方才回城,要不是蜀王跟我們說,我們還沒認出國公爺呢?!?/br> 榮元福道了謝,看了眼前面已經駛遠的馬車。 榮家人很快到了榮府,妙玉這次并沒有跟去,得知寶珠昏迷不醒的消息嚇的臉都白了,等把人安置下來,岑氏立刻讓人去請了大夫。 大夫來后得出的結論跟石榴鎮的差不多,脈象沉穩,身子無大礙,至于為何昏迷不醒恐不是醫術能解決的范圍了。 天色太暗,這會又不能出城,岑氏只能等到明日一早在去平安寺請人了。 蜀王出城辦事,回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進城的時候城門差不多都要關閉了,眼看著城門快要關閉的時候,后面似乎響起了呼喊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瞧見那榮家四爺了,挑了挑眉,他是知道榮家回老家祭祖去了,不過這往回趕的也太急了點。 盯著榮瑯看了會,蜀王看的出來他真的很焦急,這才讓守城的士兵緩一緩,等他們進城再說。 回去宮里后,蜀王才發現自己的心思還在榮家人身上。 沐浴過后,換上了綢軟的袍衫,蜀王終于還是沒忍住,喚來了子騫,“你去打探打探榮家出了什么事情?!?/br> 子騫沒多說話,到底還是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才出去,或許連主子自己也不知他對榮家那小姑娘有多關心吧,既然是關心著的,當初為何要把救人的功勞讓給了盛家小子,不然如今只怕與榮家小姑娘定親的就是主子了吧。 也不知主子后悔了沒,子騫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自幼就跟在主子身邊了,只比主子大了三四歲的模樣,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了解主子的性格,至少這十幾年來,沒看主子對哪個姑娘如此關心,也不知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子騫在第二天就把榮家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回來跟蜀王報告了,“榮家在老家祭祖后,榮家七姑娘突然陷入昏迷,請了大夫也是無用,已經去平安寺請了大師,說是可能中邪了?!?/br> 中邪,蜀王蹙了下眉,他是記得正月的時候這小姑娘也是昏迷了三日,找了大師念了三日的經才醒了過來,這次又是為何?上次可能是因為落水導致受了驚嚇,那么這次了?子騫收集的情報里并沒有其他,那么這次是因為什么原因? 蜀王靠在藤椅上坐了會,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閑事了,閉上眼睛,眼下有淡淡的陰影。過了會,蜀王又睜開了眼,自嘲一笑,喚了子騫進來,“你去查查榮七是怎么回事,怕是被人下了咒,查查是誰動的手?!?/br> 子騫點頭退下。 榮家人這幾日也是焦心不已,她們已經請了妙真大師來念經了,這已經幾日了,寶珠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岑氏夜以繼日的守在寶珠的床邊,只盼著她能早點醒過來。 這幾日岑氏會給寶珠喂食流質食物,說說起也奇怪,喂進去的食物寶珠都吞咽了下來。大夫也讓岑氏每天記得把寶珠身上捏捏,按按,活動一下筋骨。 這幾日寶珠就跟睡著了一樣,面色平和,紅潤。 越是如此,岑氏越是難受。 妙真大師已經念了七日的佛經了,這日佛經完畢后,秒真大師道,“施主,小施主只怕是給人下了定魂咒,這咒不會傷人性命,只會讓人昏睡,需小施主用過的東西才能下咒,又因小施主三魂中的命魂極其不穩,這才如此輕易的中了咒,老衲如今也不敢肯定能幫小施主解了咒,只能盡力,若是玄空師父在便簡單多了?!?/br> 玄空即是那曾經給了寶珠玉簡的得道高僧,如今在外云游,已經十年沒出現過了。 岑氏急了,腦子都有點空了,“誰……誰會對我們寶珠下這種東西?!庇旨泵柕?,“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妙真頓了下,“除非下咒之物毀掉或下咒者死掉?!?/br> 岑氏閉眼,腦中一團混亂,既必須是寶珠用過的物品才能被下咒,可見是寶珠身邊有丫鬟被收買了,不一定是內院的丫鬟,也可能是外院的,那幾日剛好榮家人都去了石榴鎮,府中看管怕是不嚴。又只需寶珠用過的物品即可,不一定非要貼身的,就算是不要的舊衣裳都是可以的,只不過就算是舊衣也只放在內院……不管如何,這人她一定要查出來。 過了會又聽見妙真道,“施主,老衲上次的提議施主最好接受,小施主三魂中的命魂極不穩,最好能夠在庵里修身養性一段日子?!?/br> 岑氏疲憊的道,“若是寶珠能夠醒來,我自會送她去庵里去修養一段日子的?!比魧氈檎婺苄褋?,似乎不去都不成了,上次她只想著尼姑庵里清冷,又只能食素,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怕寶珠吃不住這個苦頭,如今來看,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宮里頭,蜀王給子騫的任務并不好解決,大半個月后才查了出來,也去跟蜀王稟告了,“殿下,是長安公主所為,公主喜歡盛家那小子,不滿榮七姑娘與盛名川定親,便找了人買通了榮七姑娘外院的一個丫鬟,取了榮七姑娘曾經用過的物品找人下了定魂咒,這咒不會傷人性命,只會讓人沉睡不醒,怕也是想攪和了榮七姑娘和盛名川的親事?!?/br> ☆、第79章 趙宸此刻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聽了子騫的話皺了下眉頭,手指無意識的敲了敲太師椅背,俊美的面容下一刻又恢復了淡漠,“那人了?” 子騫知道他問的是下咒的僧人,回道,“那僧人并不在宮中,已派人去查了?!?/br> “尋到后直接殺了吧,既給人下了這等陰私,活著也是無用?!?/br> 子騫遲疑了下,“那……長安公主了?” 趙宸笑了笑,子騫一怔,覺得自家主子這像是氣極而笑,就聽見主子的聲音道,“先不動她,咱們如今如何動的了她?先留著吧?!?/br> 子騫又問,“那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殿下,難道咱們要眼睜睜的看著皇后弄出來一個小皇子?” 趙宸唔了一聲,蹙眉想了下,“不管她就是了,等孩子弄出來了自有她受的,既想混淆皇上的血脈,皇上知道后也不會輕饒了她,她就不必我們出手了。若是現在動手豈不是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