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忠義伯還在道,“都是小兒頑皮,惹了榮家小五爺,那蛐蛐也是小兒撿去的,這就還給五爺了?!闭f著推了一把還在跟榮五瞪眼的盛二。 盛二哦了一聲,正打算把蛐蛐籠子遞過去的時候不知怎么就起了小心思,嘿嘿一笑,把籠子遞給榮五的時候手就先松開了一步,精巧的竹籠子摔在地上就散開了,里面的蛐蛐跑了出去。 榮五盯著那散開的蛐蛐籠子看了一眼,勃然大怒,“臭小子,你是故意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笔⒍斎徊粫姓J了,心里確實樂開了花,哼,讓你嘚瑟,現在好了吧,蛐蛐跑了吧。 盛名川跟忠義伯大概都沒想到盛二會這么頑皮,正想著該怎么收場的時候,就瞧見挺詭異的一幕。 那原本應該趁著籠子散開的蛐蛐不僅沒有往草叢那邊跳,反而朝著榮家幾人那邊跳了過去,幾人順著蛐蛐看過去,那蛐蛐竟跳在了寶珠面前,又順著寶珠的襦裙往上跳去。 寶珠大概也沒想到將軍會往她身上跳,下意識的張開了手,將軍跳在了她的手臂上,很快落在了她的手心中。 一院子人目瞪口呆,岑氏呆呆的說,“平日里都是我們家寶珠養著這蛐蛐在,養,養出感情來了吧……” 忠義伯跟著呵呵傻笑,“榮七姑娘真是個有福氣的……” 榮琤叉腰哈哈大小,“臭小子,你可沒想到吧,將軍可是我七妹天天養著在,別人給它的東西它都不吃的,將軍跟七妹可親了?!?/br> 盛名川跟盛二都沒看過如此奇景,都有些回不了神,等盛二回神立刻沖到了寶珠面前,崇拜的看著她,“寶珠meimei,你好厲害,我能不能經常來找你玩?” 榮寶珠后知后覺的點頭。 榮琤上前護著meimei,“不成,誰是你寶珠meimei了!” 岑氏跟忠義伯看著孩子們都沒事了,說了幾句話忠義伯就告辭了,走的時候盛二楞是不愿意離開,非要跟寶珠一塊兒玩,最后還是被盛名川拖著離開的,臨走的時候盛名川下意識的看了寶珠一眼,瞧見她懵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可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姑娘。 忠義伯一家剛離開,岑氏就拉著寶珠回房了,那將軍也是一路落在她的掌心,被她小心的捧著回了房。 岑氏心里雖覺得有些奇怪倒也沒往別的地方想,將軍一直是寶珠養著在,怕是養熟了才如此親近寶珠吧,雖然沒聽說過蛐蛐能養熟的…… 榮琤壓根就沒往其他地方想,覺得自個七妹真是太太太厲害啦,太給他長臉面了,要是能帶七妹出去表演蛐蛐認主那可真是厲害了。 岑氏看榮琤沒啥大礙,說再讓他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去上課,榮琤立馬消停了下來,哭喪著一張臉。 等岑氏離開,屋里就剩榮五跟榮七了,榮五道,“七妹,你可真是厲害,不過我可跟你說了,那盛家的兩小子不是好人,他們要來了你可千萬別開門?!?/br> 榮寶珠點頭,“好啦,我知道了,五哥,你趕緊去休息吧?!?/br> 還真是讓榮琤給猜對了,盛二第二日就跑來找寶珠玩了,還是他偷偷一個人出來的,岑氏得知后倒是讓人進來了,不過也派人跟忠義伯府通了個信兒,省的他們找不到人。 來接盛二的是盛名川,他進屋的時候盛二正圍著寶珠跟她說自個府里養的寵物,“寶珠meimei,我不僅養了蛐蛐,還養了一窩小老鼠,那小老鼠可愛的很,每天唧唧叫個不停,喂什么都吃,好養的很?!?/br> 盛名川臉黑,他都不知扔了二弟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結果他屋里竟然還有一窩老鼠!一看寶珠,果然嫌棄的看著自家二弟。 盛二見大哥找來還是有些心虛的,好在盛名川沒怪他,反而跟寶珠說了幾句話才帶著他離開了。 自此盛家兩兄弟倒是經常來找寶珠玩了,榮琤覺得自個地位受到了威脅,也經常帶著鄭二跟袁六過來找寶珠玩。 寶珠這幾日又是擔心著爹爹,最后幾天更是閉門不見客,整日往榮四老爺的書房跑。 除了四房的寶珠擔心著榮四老爺,二房的榮滟珠也擔心著,她記得上次就是秋闈前兩日出的事情,不過她不記得四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兒,只知道這事兒跟爹脫不了關系,因此這幾日榮滟珠也常常圍著榮二老爺轉,希望能阻止爹陷害四叔。 可沒兩天,榮滟珠就聽丫鬟說四房好像又出了事兒,已經請了大夫上門。 榮滟珠皺眉,“可打聽出是什么事了沒?” 丫鬟搖頭,表示不知。 ☆、第 18 章 榮滟珠這會根本不可能去四房問什么,請大夫的事兒也就祖母知道,其他幾房還不得知,她要是現在過去那豈不是告訴四房她時時刻刻盯著四房在。其實她這一世要的挺簡單,改變二房,避免日后悲劇的發生,再者就是嫁給趙宸,她兩世為人,相信自己還是能夠在趙宸的后宅中勝出的,這不僅是幫了她自己還是幫了寶珠。 榮滟珠覺得自己日后若真是能夠嫁給趙宸,那寶珠可真該好好謝她的,不過說也奇怪,上輩子皇上到底為何要賜婚給寶珠和蜀王賜婚的?完全不相干的兩人,估計兩人成親前甚至都沒見過面,皇上到底如何想的?她必須弄清楚的原因才能夠嫁給趙宸。 榮滟珠這會煩著,四房也是人荒馬亂的,寶珠聽聞爹爹出事后,腦子嗡嗡的,臉色也白了。 幾個丫鬟嚇的不成,秒玉扶著她在小杌子上坐下,“姑娘,您別擔心,現在大夫才到,老爺肯定不會有事的?!?/br> 寶珠手都有些抖,抓住妙玉的衣裳,面色發白的道,“妙玉jiejie,可知我爹得了什么???”明明每天都有喝乳液泡的茶水,怎么爹爹到頭來還是得病了?難道連乳液對這病都沒效果嗎?現在距離秋闈還有兩天,真的要跟上一輩子一模一樣嗎? 妙玉搖頭,“奴婢現在也不知老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聽柳兒說是老爺前兩日已經有些不舒服了,硬撐著在讀書,今日突然就昏迷了過去……” 寶珠哪兒還坐得住,立刻起身就要過去,妙玉本想攔著,可瞧著姑娘紅紅的眼睛,哪兒還舍得,只能看著她出了房,自個也跟了上去。 寶珠很快就到了爹娘的院子里,外面站了不少丫鬟,岑氏跟狄氏也都站在房檐下,一臉的焦急。 “寶珠,你怎么過來了,快些回你院里去?!贬仙锨氨н^寶珠。 寶珠眼睛紅紅的,“娘,爹爹怎么樣了?” 岑氏搖頭,“大夫還在里面,也不知到底如何了?!?/br> 狄氏跟后面的幾個丫鬟道,“趕緊把寶珠抱回去,她身子才好,小心病氣兒過給她了?!?/br> 寶珠搖頭,聲音都快哭了,“祖母,我要在這里陪著娘等爹爹?!?/br> 狄氏嘆氣,不好再說什么了,轉頭去看小兒子的房,她心里也難受的厲害,原本都耽擱了兩次,這次怕是又要耽誤了下去吧,也不知元祿能不能接受這個打擊。 四房其他幾個兒女也都知道榮四老爺病倒的消息了,很快趕了做來。 榮瑯焦急的道,“娘,爹沒事吧,怎么突然就病了?” 榮明珠也是滿臉擔憂,“大夫可出來了?是怎么說的,爹爹不會連這次的秋闈都耽擱了吧?” 海珠和榮琤也都擔心的厲害,榮琤看樣子都想沖進去了,狄氏攔住了他,“阿琤別胡鬧,大夫還在里面,別打擾了大夫?!?/br> 榮琤眼睛也紅了,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 一家人都在原地等著,過了半個多時辰大夫就出來了,面色有些不好,岑氏放下寶珠上前問大夫,“大夫,我家老爺沒事吧?” 大夫看了眼孩子們,“先讓孩子們都回去吧,這病怕是不好治?!?/br> 在場的人臉色都白了,岑氏急道,“大夫,我夫君到底如何了?” 狄氏跟幾個孩子們道,“你們先回去吧?!?/br> 幾個孩子都不同意,榮瑯已經道,“大夫,我爹到底如何了?” 大夫讓幾人進了隔壁的房間里才道,“聽丫鬟說四老爺前兩日就有發熱的情況了,四肢和腰背酸疼,方才老夫檢查了一番,發現四老爺身上手臂跟下肢出現了紅色皮疹,只怕是……” 狄氏和岑氏想到什么,臉色都變了,岑氏身上抖得厲害,“前……前兩日夫君說身上酸疼,我只以為是他整日坐的太久導致的,晚上還給他捏了捏,大夫,難道我夫君真……真是……” 大夫點頭,“只怕是的了,前些日子京城附近的三水村惹上這病,皇上已經下令圍了三水村,只不過早先這病還沒爆發的時候有人從村子里出來,身上怕是已經染上了這病還不得知,聽聞京城里也有了幾例,只怕榮四老爺……” 只有寶珠還是懵懵懂懂的,沒聽懂他們說什么,幾個哥哥jiejie臉色就變了。 榮瑯喃喃道,“不會的……” 寶珠急了,扯了扯榮瑯的衣角,“大哥,爹爹到底得了什么???” “天花,是天花?!睒s琤已經叫了起來,眼淚也跟著下來了,“娘前幾日就不準我們出去玩了,說是外面有人得了天花,娘說這病很嚇人,會死人的?!辈潘臍q多的榮琤或許不知道天花是什么病,卻知道這病會死人,非常的嚴重。 寶珠臉色也白了,怎么會是天花,難道前幾日盛大,盛二跟鄭二和袁六不來府中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可是爹爹好好的在家里怎么就染上天花了? 大夫道,“按理說榮四老爺若是沒跟天花病人接觸過就不該染上的,這些日子榮四老爺可出府去過?跟外人有沒有接觸?” 岑氏這才回想了起來,哭道,“前些日子老爺說是要出去見一個好友,我這才記得老爺說過那好友似乎就是三水村的,不過那時候天花還沒暴發,我也就忘記了這事兒,怎么會這樣,這可該怎么辦……” 大家心里都亂了,寶珠心里也是亂七八糟的,不明白爹爹每日都有喝乳液為何還會感染上這天花,她可是記得當初她和五哥因為喝這乳液泡的茶水才躲過了食物中毒,為何這次爹爹還被染上了?難道乳液對天花沒有效果嗎?或許是天花太厲害,就算每日喝乳液泡的茶都不能阻止,因為爹爹喝的乳液太少? 狄氏知道天花有多恐怖,立刻讓丫鬟們進來把幾個小主子都抱回了院子里,又讓他們莫要把這事情在外說出去了。 寶珠被妙玉強行抱了出去,等出了院子寶珠才開始掙扎了起來,她可不能回去,要是回去了就不能偷偷把乳液摻雜在藥里了,爹爹今日肯定要喝藥,還會在身上擦藥膏,她必須把乳液摻雜進去。 “不要,我要爹爹,我要爹爹?!睒s寶珠使勁在妙玉懷里掙扎。 妙玉哄道,“姑娘,老爺生病了,等老爺好了,您在來看他?!?/br> “不要,不要……” 妙玉實在抱不住她,寶珠一下地就朝著榮四老爺的院子跑去,幾個丫鬟跟在后面追。 追進了院子里,狄氏冷著臉訓斥,“怎么回事,連個小主子都看不好,趕緊抱過去了!” 寶珠哭道,“祖母,我不要,我要陪著爹爹?!?/br> 狄氏嘆氣,上前哄寶珠,奈何這丫頭怎么都不肯聽非要待在這里,若是說她,她就哭的越厲害,喘氣都快喘不上來了,狄氏實在有些怕了,問了大夫這丫頭可能留下來。 大夫道,“只要不進去接觸到榮四老爺就可以了,另外回到院子里要用藥草泡澡,以防被染上?!?/br> 大夫已經開了藥,吃的藥,擦的藥跟泡澡的藥草,“這個方子上的藥三碗水煎成一碗喂四老爺服下,這張方子上的草藥用水煮透給四老爺擦拭身子,干了之后擦上藥膏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痊愈,老夫也是沒有把握的……” 岑氏這會精神已經好多了,她是不能倒下的,若是老爺有個三長兩短的,她在倒下了,吃苦的可就是幾個孩子們了。 丫鬟們根本不敢上前,只有一個丫鬟出來,說是小時候得過天花,僥幸活了下來,能夠伺候榮四老爺。 岑氏已經開始指揮著丫鬟們做事,院內的丫鬟都是用了好些年的,嘴牢著,岑氏倒也不怕她們在外亂說什么。 院子里忙的人仰馬翻也沒人注意寶珠,她趁著大人不注意的時候跑去了丫鬟煎藥的小院子里,過了會那丫鬟要去拿個東西,她就趕緊把手心的乳液滴了三滴在湯藥里面,又在另外一鍋熬煮著給爹擦身的藥水里也滴了兩滴。 她每天手心的乳液也就七八滴的模樣,剩下的打算全部放在藥膏里了。 丫鬟回來后,她就去了前院,狄氏正到處找她,瞧見她可是松了口氣,“你這丫頭,又跑哪兒去了,可別到處亂跑,趕緊跟著丫鬟回去吧,等你爹爹好了在過來看她如何?” 寶珠點頭,“祖母,那我在等一會,等娘出來了就回去好不好?” 狄氏無奈,也就隨著她了。 大夫已經把藥全部開好了,寶珠過去道,“爺爺,您把藥膏給我,我待會給娘好不好?” 這么乖巧的丫頭,大夫也沒好拒絕,直接把藥膏給了她,“待會告訴你娘,這一天要擦三次可記住了?” 寶珠攥進藥膏點頭。 等大夫離開,寶珠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把手心剩下的乳液全部滴在了藥膏里。 藥膏到底沒有親手送到岑氏手中,岑氏進屋照顧榮四老爺去了,狄氏根本不會讓寶珠接觸岑氏,好在寶珠把乳液全部滴了進去,也不必守著了,乖巧的跟著丫鬟回了院子里。 ☆、第 19 章 寶珠回了院子還是擔心的不成,用了晚膳還想過去看看,奈何狄氏交代過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們,要是姑娘再過去,她們都不用在待在府中了。自然是拼命攔著。 狄氏回到院子后知道這事兒也是瞞不下來,肯定要找人商量商量,國公爺他肯定是不指望的,他從來不關心老四他們,只惦記著二房那一個。 這事兒自然先不能告訴二房,三房的也商量不著什么,岑氏又在元祿身邊伺候著,只能找了大房的人過來。 榮大老爺和魏氏很快過來了,聽聞這事兒后臉色都變了,榮大老爺道,“娘,這事兒肯定是不能瞞著了,四弟這些日子雖跟其他幾房沒什么接觸,可到底是跟四弟妹還有寶珠他們生活在一起,這經常接觸的,幾房的丫鬟們也多有走動,就怕其他人已經被染上,所以這事兒瞞不得,必須告訴府里的人,讓所有人都用藥草泡澡以防萬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