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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宮翠最開始度過十六年人生, 真正意義上長大的地方。 猜測是觸動所謂的基石之后被世界排斥,來到了新的副本, 獨自佇立在來往人流之間的雨宮翠因為這幅烙印在腦海中的景象而微微失神, 但轉瞬之間, 又回想起了清醒前聽到的聲音。 這次的任務,似乎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樣。 剛準備呼喚系統答疑解惑,但還未從矗立在百里之遙外的天空樹塔尖上收回來的視線,突然落下了一抹陰影。 是烏云嗎? 明明是這么晴朗的天氣—— 那片暗色逐漸擴大,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們也察覺不對,停下腳步仰頭望天,麻木的面孔上浮現出些微的不安。 像是一碗墨汁灑落在東京的天空之上,順著隱形的半球狀屏障逐漸從四面八方滑下,最終構筑成籠罩整個穹頂的巨幕。 從高空聯結地平線,都蒙上再淺淡不過的、扭曲變動著的隱約灰色。 【——簡直像被一層紗帳罩住了整個城市一樣?!?/br> 這是絕大多數目擊者內心統一的想法。 而站在人群之中,和無數或好奇或驚恐的市民一同仰頭望天的雨宮翠,腦中一閃而逝的是這個所謂的“特異點”的名字。 【咒術封鎖絕境·東京】。 “基于某些原因,此次圣杯戰爭的場地與外界相隔絕”——看來,這道看似無害的灰色屏障就是那個原因了。 不過,居然連普通人也能看到的嗎? 像是前十六年的無趣日常和搭載系統后的瘋狂旅行突然間混為一談,帶來世界觀錯位的崩壞感。雨宮翠深吸一口氣,打算叫出替身飛到那層屏障前看看,說不定能夠分析出什么消息。 “‘幽靈信標’?!?/br> 在低聲喃喃之后,回應他的并非是翅膀展開拍打的聲音,而是肩膀上清脆的一聲“嘰”。 雨宮翠陡然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肩頭巴掌大的小藍鳥偏著頭,用黑漆漆的豆豆眼無辜地跟本體對視,在得到意念中傳來的命令之后,半拃長的短短翅膀奮力拍打出蚊子一般的頻率,這才“嗡嗡嗡”地飛了起來,試圖支撐圓滾滾的身軀去往百米高空,觸及那層灰幕。 “…………” 默然的雨宮翠伸手握住這個小絨球,把它重新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沒事了,你就在這里好好呆著吧?!?/br> 替身的狀態與本體息息相關,“幽靈信標”會變回這幅剛出殼的幼稚模樣,無疑是因為雨宮翠本身出了問題。 他穿過因為屏障的落下而陷入混亂的人群,走到路邊服裝店的櫥窗邊,打量玻璃上的倒影。 臉頰的弧度相對圓潤,鼻尖到下巴的距離較短,襯托得那雙不起波瀾的黑色眼睛占比更大,從而帶來呼之欲出的滿滿少年感。 除了年齡上的不同,五官較之上個世界也更為清麗柔和,混血特有的深邃感消失不見,是十成十的東方面孔。 ——雖然各個任務世界所使用的面貌都是根據背景在這張臉上做出微調、抑或干脆不變,但此時此刻,雨宮翠無比確信,這就是自己的本來面目。 被系統選中時,十六歲的臉。 而“幽靈信標”之所以會變成那副模樣,也是因為上個副本的自己在十六歲時剛剛覺醒替身不久,它那時的確還只是只小鳥。 低頭簡單檢查了一下,四肢裸/露在外的部分皮膚平滑,沒有任何傷疤。身上穿著毫無特點的長褲衛衣搭配外套,把手伸進兜里后,摸到了樣式熟悉的手機和鑰匙。 像是將整幅畫面構筑完整的最后一塊拼圖,雨宮翠注視著它們,在這一刻終于確認,自己不是來到了下一個世界,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在短暫的惘然之后,裹滿了疑惑的大大小小肥皂泡在心底升起,他把手機放回兜里,撥弄著鑰匙,慢吞吞地戳了系統。 “到底是怎么回事?” 辨認了方位之后,雨宮翠勉力回憶起住處的位置,覺得應當就在不遠處,便沿著馬路朝大致方向走了過去。 【就是先前阿賴耶識告訴宿主的那樣啦?!肯到y的回話聲里充滿了委屈。 【明明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系統的!結果因為離開上個副本世界太過突然,只好提前把宿主投放到獎勵世界、也就是您原本的世界,它居然趁火打劫,硬是給宿主安排了參加圣杯戰爭的額外任務!】 回想起相關定義,雨宮翠質疑道:“但我并不是魔術師???” 【宿主也注意到那個放下的“帳”了吧?沒錯,這里是某人藉由圣杯碎片的力量創造的特異點,七組參賽者彼此角逐的規則已經被扭曲了?!?/br> 【現在的狀況是,那位“幕后黑手”同樣并非魔術師,又因為“帳”阻隔了與英靈座的溝通,驅使的只是數位誕生于本土傳說故事中的幻靈。再然后,為了抹平這個特異點,阿賴耶識選擇了您去討伐他!】 “這么說,參戰者只有我們兩個?” 【是這樣沒錯!】 “‘被驅使者雖為幻靈,但亦有超規格的強度’,雖然猜測這個幻靈就是傳說故事的化身,不過有那么強的從者、又持有萬能許愿機的碎片……怎么想我都毫無勝算啊?!?/br> 雨宮翠從繁華的大街拐入相對安靜的小道,抬手碰了碰替身的小尖嘴。 “我現在基本上算是個普通人吧。怎么說,難道要讓我用這個小家伙去砸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