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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雙手背在背后,打招呼的方式顯得一本正經又孩子氣,臉上帶著惡作劇一般的笑。 “早上好啊,我的,”他偏偏頭,“主人?” 后者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那股冰山雪原一般的淡漠氣息被沖散不少,那一瞬間,仿佛只是個容貌出挑的普通人罷了。 伸出手輕柔地撫摸兩下少年的發頂,感受著手中順滑微涼的觸感,對那個稱呼予以糾正。 “不是說過嗎,叫我費佳就可以了?!?/br> 替換的衣物早已準備好,是覺得對方會喜歡的休閑風格。將身上的病號服換下之后,除了發間若隱若現的繃帶,情緒高亢地纏著自己的少年已經沒有絲毫病人的影子,看上去未免活潑過了頭。 沒想到那么沉靜寡言的人,手術之后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費奧多爾注視著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正哼著歌飛快轉筆的雨宮翠,沒有忽略對方頰上仿佛醉酒一般異樣的緋紅。 由于大腦高速運轉,時刻都處于異常興奮的狀態下嗎。 或許是手術導致的異能力暴走,畢竟雨宮翠所持有的推理類異能力對大腦的依賴程度也很高,出現這種結果也可以理解。 不過,總體而言是成功的。 他放柔了眼神,俯下身來捧起少年的臉,指尖落在額頭、鼻梁和飽滿的唇瓣上,順著中軸線輕而緩地摩挲。 后者乖順地配合他的動作,眼睛享受地微微瞇起,像一只被順毛時會在嗓子里咕嚕咕嚕的小貓咪。 “哎?很癢啊,費佳——!” 在喉結被觸碰的時候笑鬧著向一旁躲開,象征大于實際意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表示推拒。 掌心的觸感溫暖干燥,肌膚相觸的時候,幾乎有被燙到的錯覺。 費奧多爾直起身來,將右手收回放在身旁,指節不自覺地微微蜷起。 黑發的少年一手撐著沙發,因為沒有等到回應而抬起頭來偷眼看他,意識到沉默過久之后,笑意盈盈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驚訝和揶揄。 “不會吧,不會是生氣了吧?哇,你是小氣鬼嗎?” 【滾開。去死。別來煩我?!?/br> 【光是看見你的臉,就已經讓我惡心得想吐?!?/br> 記憶之中的冷言冷語和毫不掩飾的憎惡眼神早已不見,那個人撐著臉笑瞇瞇地看向這邊,專注的黑瞳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經由手術,終于切實變成了獨屬于他的戰利品。 終于觸摸到計劃成功的實感,青年深酒紅色的眼睛彎起柔和的弧度,愉快地展露出一個真實的笑容。 他又靠近一些,以再親密不過的姿態貼近少年的臉頰,將若有若無的呼吸盡皆傾吐在對方耳畔。 “現在是我的東西了哦,雨宮?!?/br> 對方保持著毫無波動的微笑,以沉默代表認同。 “雖然會舍棄你,已經說明了太宰治實際上并不在意——但是說實話,我還是很想親眼看見他知道真相時的表情呢?!?/br> 費奧多爾含著笑問,“你說呢,雨宮?” 可能因為手術之后對自己產生的狂熱忠誠而表示附和,也可能因為已經失去全部的負面情感而毫不在乎。 但是,超出所有的設想之外,黑發的少年稍微拉開一些距離,讓他得以清楚地遍覽臉上浮現的茫然之色。 “太宰治……是誰?” 一系列測試之后,總算理清了目前的狀況。 好消息是手術成功了,雨宮翠的智力并未受損,的確如計劃中那樣,對費奧多爾產生了強烈的依賴和信任之情,并失去了所有負面情感。 而隨之而來的壞消息是,或許是手術中途有所失誤,或許是潛意識中依然執拗地記恨著罪魁禍首、無論如何都不肯乖乖配合—— 造成的結果是,現今從病床上醒來的雨宮翠,失去了所有記憶。 不僅包括在港口黑手黨就職期間的那些,甚至連貧民窟時期的經歷都不記得了。 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張白紙。 這樣的話,原本可以通過身為首領副手的雨宮翠所輕易得知的港/黑機密,如眾人的異能力之類的,想通過這個渠道拿到無疑已經不可能。 費盡心思奪來的戰利品,價值頓時大打折扣。 手術成功之后雨宮翠會對他保持絕對忠誠,為了保護港口黑手黨而特意演戲,從主觀上就不具備絲毫可行性。 然而,確認對方是的確失去了所有記憶之后,首先所體會到的不是失望和憤怒之類……而是,事態令人滿意的程度超出了預估,因而在心頭碰撞出的波瀾之感。 那是不自覺的驚喜。 奪來的畫作固然不錯,但在白紙上肆意揮毫,涂抹出自己想要的諸般痕跡,難道不是更好嗎? 費奧多爾離開之后,被留在房間里休息的雨宮翠撐著臉頰坐在沙發上,假裝自己在打瞌睡。 實際上,卻是在和自稱“系統”的可疑存在暗中交談。 “因為我許下了愿望才會被綁定?‘目標是取得攻略對象的信任值,成功通關之后將解鎖大禮包’,怎么看都有點奇怪啊——”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瞇著眼睛躺倒在柔軟的沙發上,“算了,不想了。不過如果費佳問起來,我可是會告訴他真相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