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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麻溜地收回手機,哎嘿一聲掛斷了電話。 雨宮翠斜著眼看他,唇邊不知何時帶上了不自覺的一絲笑:“心虛了?” “哪有!”青年把手插進沙色外套的口袋中,的確是一副不知心虛為何物的模樣,“只不過國木田mama一說起我的壞話就沒完沒了的,總不至于還要我耐心聽著吧!” 無視了他的辯解,雨宮翠站起身來,扯著太宰治的袖子把人往門外帶。后者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象征性反抗著,不時發出諸如“那種活不去干也可以啦”、“最后日期還有好幾天呢”的咸魚之語,結果當然是被早已習慣這套的雨宮翠全然忽視,不為所動地把人丟到了大馬路上。 “分內之事還是要好好完成的,不然生活只會變得越來越無趣哦?!?/br> “嗯……是從雨宮的故事里總結出來的經驗之談嗎?” “沒錯。所以說,是需要好好記住然后身體力行的寶貴經驗呢?!?/br> 海草一樣柔若無骨的太宰治貓貓嘆氣,好歹不再癱在雨宮翠身上,終于憑借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視線游移不定地在周邊飄蕩。 十分清楚這種表情是何意味的雨宮翠笑瞇瞇地小幅度挪步,擋住了對方沖往橋邊的路線,順口打消了那份隨水而下了此殘生就此從討厭工作中解脫的愿望。 “只是調查而已,我也會陪您一起去的,為了這個入水大可不必。您很喜歡的那家蟹rou飯就在附近吧?快到中午了,換完濕衣服再去可就來不及了?!?/br> 太宰治在身形一頓之后,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雨宮翠一眼,隨即移開視線,表情像是忍耐著什么一樣,略微有些糾結和猶疑。 但那樣的模糊神情轉瞬即逝,他擺了擺手,用輕快的語氣糾正了對方的稱呼。 “不用對我用敬語也可以哦,畢竟我和那個人不一樣,不算是雨宮的上司嘛。就普普通通地稱呼我為‘太宰’就好!或者親密一點,直接叫名字也可以!作為向你提供絕密消息的幕僚,我難道不是比那個我……更像是你的朋友嗎?” 和聞言睜大眼睛的同行者、用眼神無聲地交流著。 朋友? 朋友。 因為感到好奇而開始接觸,因為能夠在彼此身上攫取價值而始終相處,但是在頻繁的會面和交流之中,毫無負擔地說出口的心語,卻是在面對偵探社的同僚、以及如今對立的舊日港/黑同事時絕對不會吐露的話。 像是面對一片微微蕩漾著波瀾的湖泊一樣,黑發的少年以淡然和靜默的樣子傾聽他的所有言語,沒有不耐,沒有厭煩,也沒有安慰和同情—— 但確實全然理解。 關于這點,他十分清楚。 哪怕這份理解是從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身上得到的,雨宮翠真正渴望著的是來自另一人的友誼,但既然同樣是太宰治,為什么他不可以? 被人理解、被人照顧、被人盡最大努力始終陪伴……對方從他這里認真學習、一點一滴努力著想要達成目的,知曉了這是【太宰治】想要的東西——但卻忽視了,既然是同一人,教授給他這些攻略技巧的老師同樣隱晦地渴望著這些。 或者說,對于這份溫暖的渴望,難道不是所有人類的共同點嗎? 那么,關于先前的說法,“憑什么我不可以”的那句,請容他做出糾正。 【——既然同樣是太宰治,那我必然也可以?!?/br> 這么想著,鳶色眼眸的青年眨了眨眼睛,以無害的真摯語氣再次發出了邀請。 “叫我的名字吧,雨宮?!?/br> 國木田所催促的任務并非什么重要事件,只不過是有位女性因為公司后面最近有走私人員聚集而頗感不安,因而請偵探社幫忙收集證據,好將這伙人移交給軍警處理。 是非常輕松且相對安全的活計——本該是這樣的。 但只是掃一眼地圖,就能輕易發現那女人在說謊。 “是條死巷,隨時準備跑路的老鼠們才不會在這種地方聚集,這相當于把自己送進甕中?!?/br> 甚至不需要動用異能,雨宮翠冷靜地得出了結論,隨后抬首征詢身邊人的意見,“要去嗎?” 在接受到后者毫不掩飾的期待眼神之后,略微尷尬地添上了一句。 “……治,治君?” 這公開處刑一樣的羞恥PLAY昵稱,不知為何卻讓對面的太宰治一臉高興。披著沙色風衣的青年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帶頭往前面的窄巷中拐過去,顯然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來都來了,搞不好會有驚喜呢?!?/br> 緊隨其后轉過了呈九十度的墻角,隨后展現在眼前的血腥畫面有些超出認知,讓遭受沖擊的雨宮翠一時之間失去了表情。 cao控著外套延伸出的兇惡黑獸的芥川龍之介、此時背對著這邊,正與低吼著的白虎對峙。 前者身后站著打扮明顯是港/黑成員的金發女性,雨宮翠有點印象,好像是黑蜥蜴小隊的成員,名為樋口一葉。 而白虎之所以按捺著沒有出擊,則是同樣在保護身后的同伴,已經倒在血泊中的兩位偵探社社員。 雖然明知在這個世界,芥川加入了黑手黨成為王牌,而中島敦則是偵探社的新秀,但此時目睹如此直接的陣營轉換,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些許錯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