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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十八歲的中島敦已經吃完了他給的糖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鼓足勇氣輕聲發問。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以前的事?!?/br> “哎……?這個——” “害羞了的話,當成我在開玩笑就好?!?/br> 雨宮翠笑了笑,把目光收回,投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貓咪身上。 “我只是在想……我自認已經很努力了,但你也好、太宰先生也好……事件的發展總會跑偏到奇怪的地方,總是不盡如人意。敦,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呢?” “對、對不起!您直說就好,我一定會努力改正的??!” “不需要道歉,”他無奈地笑笑,又塞了顆糖過去,若有所思地喃喃。 “——或許,是時候換種方法試試了?!?/br> 第11章 故友重逢 雨宮翠一直以為,能夠取得太宰治這種角色信任的,必定是忠誠而有能力的人。 例如中原中也。 能get到首領最細微的挑眉和微笑,前者在談判桌前言笑晏晏,把庸碌的敵手們輕松戲耍得團團轉,卻并不急于給予致命一擊;而禮堂的大門在僵持之時倏忽敞開,后者裹挾著滿身的血腥氣大步踏入,把敵方大將的頭顱扔在桌上,沉默地立于效忠之人的身后,對著驚惶的鬣狗們虎視眈眈。 惡作劇和戲謔之語都只會針對親近之人,太宰治與中原干部的特殊相處模式,似乎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但忙碌了這么久,依舊徒勞無功……雨宮翠不得不重新檢視自己的攻略方法,從根子上發現了這套理論的漏洞。 也許不是太宰治信任那樣的人。他所信任的,只是“中原中也”。 而后者,恰好是那樣的人。 雨宮翠習慣性地點開信任值面板看了一眼,依舊是三十七。幾個月都未曾變動過的數字有些扎眼,半推半拉地促使他拋下一旁未處理完的文件,托著下巴,專注地沉浸在思考之中。 但若說中原前輩身上的閃光點,那實在是數不勝數,堪稱行走的港黑良心,一時間實在難以確認吸引太宰治那個黑泥精的到底是哪一項特質。 ——萬一是武力值呢? 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當場出局? 中原中也路線難以模仿,放眼望去又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參考對象,雨宮翠悻悻起身,無視桌上余下的事務,推開椅子,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他一路回到宿舍,中途并沒有遇到什么熟人,巡邏的基層成員也只是遠遠停下鞠躬,根本不敢上前搭話,翹班之旅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將身上的黑西裝脫下,隨手扔在一邊,心情舒暢的雨宮翠一邊在衣柜里挑選著寥寥幾件的常服,一邊撥通了中島敦的電話。 “現在在港黑嗎,敦?那麻煩到我房間里來一趟?!?/br>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他剛好換完衣服,正對著鏡子打量里面氣息沉靜宛若湖泊的青年。把散亂的鬢發隨手一攏,他上前開門,門外等待著的小貓咪在看清他打扮的時候,毫不掩飾地怔了一下。 “哎,您這是——?有需要便裝的任務嗎?” 嘀咕完后又自行否認:“不,首領不會允許您置身危險之中的,能外出的人選有那么多……” 覺得這孩子可能被什么濾鏡蒙蔽了雙眼,這么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雨宮翠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哭笑不得地告知:“我翹班了?!?/br> “啊,我就說,原來是翹——” 中島敦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慢慢慢慢地瞪大了。 他幻聽了。 不,也有可能是太陽從西邊出來,或者港黑馬上就要倒閉了。 沒有對那副靈魂出竅一般的夢幻神情多做理會,雨宮翠關上門,拉著小貓咪目的明確地向港黑大廈外側走去,不多時就站在了馬路邊上,在行道樹的樹蔭下等候著偶爾路過的出租車。 后者這才搖搖晃晃地回神,毫無實感地左右張望,甚至還試圖把手放到前輩額頭上測測溫度。在收獲了無奈的包容眼神之后,才盯著收回的手掌喃喃。 “沒有發熱,不應該啊……” “只是突然想補回四年的假期而已?!庇陮m翠被他磨得沒脾氣,只能找個理由胡亂解釋,“現在各種事情都走上正軌了,并不需要我多cao心。而且,我覺得是時候幫失蹤一星期之久的太宰先生找回人生價值了,他這次消失這么長時候,說不定就是在對我的獨斷專行表示抗議,急于安撫自己那顆想要工作的心?!?/br> “是……是嗎?” 當然不是啊。 讓太宰治干活還不如給他一刀來得痛快——但這種話,怎么能跟不諳世事的小貓咪說呢?會把孩子教壞的。 所以雨宮翠只是展露出一個百分百保真充滿說服力的笑容,抬手揉了揉中島敦柔順的頭毛。 “不會出問題的,不管離了誰,世界都能照常運轉。啊,出租車來了?!彼麚]手叫停,拉著小貓咪坐上去,“要去哪里?敦君有推薦嗎?” “啊,問、問我嗎?唔——那么,中心公園怎么樣!附近有很好吃的可麗餅,還有湯豆腐也不錯!” 中島敦身體緊繃,一股腦把相關信息從腦子里全部倒出來,在得到了認同之后才略略松了口氣,虛虛挨上座椅靠背,在汽車的發動聲里偷眼看著身旁的人。 黑發的青年側臉輪廓蒙有一圈模糊的光暈,下頜和鎖骨線條流暢,顯得整個人干凈又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