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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宮翠強忍住罵臟話的沖動,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自我催眠這是在玩RPG。 快回憶一下,有什么隱藏起來的劇情提示被他錯過了? 芥川的咳嗽。 自己染病初愈。 還有,“似乎還在發燒”的阿銀。 他眸光一閃,環視空無一人的室內,躊躇后還是出了門。 街上的空氣并不好聞,但也沒工夫在乎了,雨宮翠把著門左看右看,終于在遠離街道的那側墻壁處發現了端倪。 他繞了個圈轉過去,探出頭來仔細觀察。果然,后墻上支著一截銹跡斑斑的鐵爬梯,被隱藏在和臨近建筑物的夾縫里。 兩面墻之間的縫隙極其狹窄,約莫只有半米多寬,體型纖細的少年少女側著身能夠勉強通行。雨宮翠順著梯/子的方向抬頭向上望,看見一間門扉緊閉的小小閣樓,里面正傳出隱隱的咳嗽聲。 仿佛被惡毒女巫困在高塔上的公主。 就這么爬上去敲門似乎不是個好主意,就算要推進劇情也要講方法,不能大清早堵在門口拉著病中的少女尬聊。 雨宮翠轉回屋內,翻了翻/墻角堆積的雜物,并沒有發現什么有用的東西。 桌邊倒是放著兩個還算干凈的塑料方桶,打開瓶蓋聞了聞,大約確定了這是盛水的用具。 桶中水的余量同樣很少。 唔,這也是RPG游戲的關鍵劇情點嗎? 耐心地蹲在窗邊守株待兔,終于在拐角處傳來同款塑料桶互相磕碰的聲音時眼睛一亮。 雨宮翠沒有急著跟上那個將要走過的路人,而是先把毯子搭在臂彎里,利索地沖出門,姿勢別扭地爬上屋后那段鐵梯。 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屋內壓抑的咳嗽聲停了下來。 “好點了嗎,阿銀?”他勾起唇角,確保聲音里都帶著笑,“我來給你送毯子啦?!?/br> “是雨宮嗎?” 少女慌亂地道著謝,把門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露出一對珍珠般黑而亮的眼瞳。 “但是、咳咳,哥哥說,你們最好別進屋來,說不定會被傳染的……” 雨宮翠唔了一聲,把毯子往前遞了遞??闯錾倥]有伸手來接的意思,只是用猶豫的眼光打量著他,便搶先一步道:“沒事,我的病已經好了?!?/br> 名為“銀”的少女這才略顯羞澀地把門拉開了些,伸手接過了疊好的薄被,滿足地抱在懷里。 “能恢復健康真是太好了,雨宮?!?/br> 墨染般的垂順黑發散落在腰間,身形纖細,皮膚由于差勁的健康條件較常人更為蒼白,為女孩平添一份玻璃器皿般易碎的脆弱氣質。 此時那張稚氣未脫的秀美臉龐上帶著由衷的笑容,臉龐也染上了紅色,忽閃忽閃的眼睛一時間有些不敢看他。 “我也會努力好起來的!到時候,就能和哥哥、大家、還有你一起……”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黑發半遮間的耳廓倒是愈發紅了起來。 接收到空氣中浮動的曖昧信號,雨宮翠眨巴眨巴眼睛,頗為情竇初開的銀醬感到悲哀。 他可以從學校拉來一個足球隊的女生,讓前輩們痛心疾首地告訴她:雨宮那廝雖然長得還行,性格舉止乍一看也不錯,但那都是用來騙人的伎倆!那家伙根本就不懂戀愛是什么,只會在你勇敢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遠遠退開,連一句“我們只是朋友”都不說! ……對不起,表面上的敷衍還行,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他人深入相處。 所以才會連第一步都無法邁出,以至于在生日時許下那種可笑的愿望。 把飄散的思緒收回,雨宮翠向著面前抱著被子的少女笑了笑,叮囑道:“不必把門關得那么嚴實,如果能通通風的話,感冒會好得快一點。不過一定要做好保暖,別再著涼了?!?/br> 看著阿銀小雞啄米般用力點頭,他話鋒一轉。 “樓下要沒水了,我去接一點?!?/br> 然后就此打住,擺出了等她接話的架勢。阿銀認真聽著,未作它想,自然而然地順著他的話頭說了下去。 “那你路上小心,別和人起沖突。不過,雨宮,你——” 她上下打量少年單薄的小身板,最終還是把疑問吞回了肚子里。 “那么沉的桶,你真能拎回來嗎”這種話…… 若是直白地說出來,似乎對自尊心相當不利。 于是面對微微歪頭等待著后續的心儀之人,少女只是絞著手里的被子,臉頰更紅了。 “——沒什么。嗯,注意安全,慢點也沒關系?!?/br> 把那份欲言又止當做是懷春少女特有的羞澀,沒有細想就拎著桶跟上了路人,一個小時后,雨宮翠終于為這份大意付出了代價。 他艱難地提著兩個滿載的方桶在路上挪動,手臂酸痛,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的肺部在強烈抗議。 ……是他太菜了。這具身體嚴格按照“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的背景設定,營養不足又大病初愈,明顯十分孱弱。 如果拗著性子一直和這兩桶水較勁,他可能會被先一步累死在路上。 雨宮翠靠著無人的墻角,坐在水桶上喘著粗氣。 要找人幫忙么,還是花費一上午功夫把這份自找的苦差事做完? 拐角處有人路過,因為不小心踩到了污水而發出低聲的唾罵,同行的男人們幸災樂禍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