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郝仁如實回答,回答完畢才猛然意識到幼犬似乎應該吃專門的幼犬狗糧。抬頭一看,發現那位卷發獸醫果然正滿臉慍色地皺眉望著她。 “不打算好好養那就別養!這世上就是因為有你這樣不負責的主人,才會有那么多貓狗白白被養死!” 郝仁低著頭沒有回答,呆子卻不樂意了,瞪著自然卷獸醫殺氣騰騰地咆哮了起來。 “嗷汪!” 自然卷獸醫打了個哈欠,淡淡掃了呆子跟阿花一眼:“這兩只又是怎么回事?你該不會是故意等狗狗們都生病了才一起送過來吧?” 郝仁開始還在擔心這位獸醫不夠專業,看到他剛剛的態度,總算是放下了心來,喜歡小動物的人醫術再差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汪汪汪!”因為從小到大的遭遇,郝仁對毒舌的忍耐力一向很強,呆子可就沒那么好說話了,聽到自然卷獸醫再度出言諷刺,立刻又殺氣騰騰地咆哮了起來。 “喲,這家伙還挺護主的!你的主人是笨蛋!你的主人是白癡!” 郝仁滿頭黑線。其實她還是挺佩服這位自然卷大哥的,竟然能一邊動作熟練地給小尾巴掛水,一邊說著這么幼稚的話。 “呆子!坐下!”呆子估計也覺得跟那種白癡一般見識很沒意思,聽到郝仁的命令后立刻乖乖坐下了。 “喲,你也叫呆子??!咦,也是三條腿!仔細一看跟我一個網友的狗長得還挺像的?!弊匀痪慝F醫說到這里,他那嫌棄的目光又淡淡掃過郝仁,“不過我那個網友可不像你這么不負責任!” “醫生!醫生!快來,大寶好像突然沒氣了!” 自然卷獸醫聞言慌忙飛奔過去??上?,一分鐘后,隔壁還是響起了男子撕心裂肺的哭號 。 “嗚嗚嗚……大寶大寶,你不能死啊……嗚嗚嗚……”郝仁總覺得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禁不住好奇心,偷偷地探過頭去偷看。 一看之下她頓時呆了,隔壁那個抱著死去的金毛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不是別人,竟然正是她的班主任。說實話,她對班主任的印象很不錯,雖然長相說不上帥,但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年紀不大,卻有股讓人心折的學者風范。突然間看到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郝仁頓時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才好了。 “張老師,節哀順變?!奔m結了片刻之后,她還是決定說話,要是一會讓老師發現自己在這邊,反而更加尷尬。 聽到郝仁的聲音,哭得正起勁的男子果然身體一僵,迅速擦了眼淚戴上眼鏡。 “郝仁,你怎么在這里?”被自己教的學生看到自己這么狼狽的模樣,張老師的表情果然尷尬到了極點。 “我的狗病了,帶它過來掛水?!?/br> “你養狗?” “張老師,你放心,我在外面租了單身公寓,養在公寓那邊?!?/br> 張老師點了點頭,眼淚又滑下來了,連忙一臉尷尬地伸手去擦。 自然卷獸醫摘了手套,遞過來一盒紙巾。這家伙雖然嘴巴毒,但人還是不錯的。 “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睆埨蠋熃Y果紙巾,不好意思地沖郝仁他們兩個笑了笑,低頭摸著金毛的尸體,眼淚卻又再度流了下來。 “十三歲了,其實它也算是壽終正寢了。我還記得十年前,出門溜它總是被它拽得東倒西歪,這兩年它卻總是趴在窩里,一動不動,就算偶爾出門也都是懶洋洋的。時光啊,真是種殘忍的東西!” 張老師擦著眼淚,眼中現出回憶的神思,“從小到大我一直很喜歡狗,但是每次養狗都沒什么好的結局。最早是我爺爺的狗,那是一條最普通的大黃狗,后來被套狗的套走了,我難過得好幾天沒好好吃飯。后來是我在上學路上撿到的一條小黑狗,能吃能睡,見著我就搖尾巴,后來長到三歲,被村里一個無賴偷去變成了一鍋狗rou。當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沖去狠狠跟那個無賴打了一架?!?/br> 張老師手指著頭上的一道疤,苦笑:“這道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我還記得我當時哭著喊著說他吃了我的家人,我還拼命叫他吐出來,吐出來……” “被那件事傷到了,在老家就再也沒養過狗,后來成家立業,偶爾路過寵物店門口,看到了它?!睆埨蠋煹哪抗饴涞剿廊サ慕鹈砩?,眼淚又落了下來,“雖然猶豫了很久,卻還是忍不住把它帶回了家。想著絕對不會讓它重蹈它前輩的覆轍,卻還是免不了一場死別。一眨眼,就是十三年。十三年了啊,我還記得剛帶它回家的時候它不過這么大。哎……” 張老師顫抖著比了個跟小尾巴差不多大的大小,還沒比完,身體卻猛地一僵。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腳邊已多了條跟他剛剛比的大小差不多的小狗,巧合的是,竟然也是條金毛,那小家伙正好奇地嗅著張老師的腳丫子。張老師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自然卷獸醫連忙過去一把抱起了小家伙,哭笑不得地道:“小淘氣,你怎么又偷跑出來了?” 發現張老師依舊在定定地望著他手里的狗后,笑著問了一句:“張老師,要不要再養條狗?小淘氣似乎很喜歡你?!?/br> 張老師連忙拼命搖頭:“不養了,以后再也不養狗了!再來一次我真的受不了?!?/br> 自然卷獸醫笑著搖了搖頭:“死別是所有養寵物的人避不過的一道坎,除非你養的是龜!可是龜不會撒嬌,也不會賣萌,更不會在你傷心的時候蹭著你的脖子安慰你。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離別雖苦,但是也不要忘了相聚時的快樂??!” 說著,他放下了小淘氣,那小家伙似乎真的很喜歡張老師,重獲自由后,又立刻撲過去開始蹭張老師的腳脖子。 “你喜歡他?”郝仁悄悄問小家伙。 “嗯,喜歡!我看到他為死去的老爺爺哭了,他是個好人!”小家伙奶聲奶氣地答,答完又開始蹭張老師的腳脖子了,蹭了一會,發現張老師沒反應后,甚至翻了個身露出小肚皮一臉諂媚地求撫摸。 張老師雖然一開始表情糾結,但最后卻還是微笑著蹲下去摸了摸小家伙柔軟的肚子,那表情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雖然嘴上說著再也不養狗了,但最后,張老師還是帶走了小淘氣。離開的時候小家伙甚至還沖郝仁發出了一聲興奮的歡呼。 誰說狗沒有心機的?那只金毛這么小就懂得抓住機會自己給自己找主人了。 目送著張老師帶著死去的大寶跟活著的小淘氣離開,呆子忽然伸出爪子拍了拍郝仁,幽幽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 郝仁一驚,忙道:“呆子叔,你說什么呢!” “之前我還在擔心以后要是我走了你該怎么辦,現在沒事了,因為你已經有了郝義?!贝糇犹ь^望著郝仁,表情復雜。似乎挺欣慰,又似乎有些落寞,那表情莫名讓郝仁想起婚禮上的父親。 郝仁連忙苦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呆子叔,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取代得了你的位置,郝義也不行!” 呆子閉上眼睛,微笑著蹭了蹭她的手背。 “小meimei,要不要喝水?”自然卷獸醫喝了口水,忽然望了一眼守著小尾巴的郝仁。 “要!謝謝!” “謝謝是什么意思?難道要我給你倒?給你個杯子!自己動手!”那家伙抓起一個一次性紙杯,直接丟了過來。 郝仁去接了杯水,喝了幾口之后放在地上給呆子跟阿花喝。這兩個家伙今天可被小尾巴折騰慘了。突然想起今天似乎沒看到lucky,那家伙最近跟喵十字縱隊的那幫家伙玩得很high,據說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會回家。 自然卷獸醫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用這么深的紙杯給狗喝水,你以為狗是你??!” 說完,他找了個干凈的食盆,重新倒了水拿到兩只的面前。 “謝謝!”郝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呆子還好,完全能夠喝得到,阿花這樣的串串因為嘴短,喝起來真的挺費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