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為什么?你這個人講不講道理,難道就許你們欺負我,不許我偶爾欺負一下你們?”既然他不準備動手,郝仁微微有些縮起來的身板也站直了。 聽到這話,郝義臉上的幽怨迅速轉成了一片黯然,手一松,用一種郝仁從未見過的表情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走出了郝仁的房間,離開前甚至還反手帶上了門。 “他剛剛的眼神,是要哭出來了嗎?”可愛的弟弟都已經露出了這樣的眼神,郝仁這個做jiejie的卻發現自己依然沒有半點內疚,“真是幸福的小孩啊,只是受了這點委屈就要哭,那我豈不是要哭瞎?” 第九章 噩夢 惡整完郝義,郝仁心滿意足地上床睡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干了壞事的緣故,當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噩夢。夢里面她又看到了那張從小到大只在照片上看到過的臉。 “mama……” 夢的開頭部分像極了一場溫暖而舒適的美夢,郝仁也不是沒夢到過類似的場景,她跟往常一樣,撲過去像抱住稀世的珍寶般死死抱住了那個早已不存在于人世間的女人,她以為會跟往常一樣溫暖又安心,身體觸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比冰還要冷的冰涼。 她意識到不對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抓住。她想要喊,那雙冰冷的手卻忽然猛地往上一移,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郝仁呼吸一滯,想要呼吸卻吸不進半點氣,拼命掙扎那雙手卻仿佛鐵鉗般,怎么也掙脫不開。 “mama懷胎十月生下你不是為了讓你被人欺負的……不是為了讓你來人世間吃苦的……寶貝乖,跟mama走……mama答應你,不會很疼的……一下下……一下下就好……”明明雙手那么冰涼,明明動作那么狠絕,那個人的眼神卻跟郝仁無數次夢到時一樣溫柔,一樣溫暖,此刻甚至還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悲哀…… 郝仁起先還在拼命掙扎,掙扎了一會之后便徹底沉溺在了那雙溫暖的眸子里,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嬰兒時期,除了那雙溫暖的眸子,這個世上便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令她動容,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雙溫暖的眸子,臉上緩緩綻開一抹奇異的笑,意識終于漸漸模糊了起來…… “大膽妖孽!離我家小丫頭遠點!” 就在郝仁即將失去意識到的時候,空氣中忽然響起一聲大喝。大喝過后,之前曾經出現在她夢中的,如中年楊過般英俊瀟灑的獨臂大叔從天而降,一掌狠狠拍在了“mama”的身上。 “mama”吃了這一掌,如遭雷擊般甩開了郝仁,連反抗都沒有,便夾著尾巴落荒而逃。夾著尾巴并不是比喻,郝仁分明看到“mama”逃走的時候身后拖著一條雪白的狐貍尾巴。 “呆子叔……” “剛剛那個并不是你mama?!豹毐鄞笫遄哌^來,將因為剛剛的寒冷正在瑟瑟發抖的郝仁緊緊摟在了懷里。 大叔的懷抱寬厚又溫暖,跟在夢里面被mama抱著時的感覺截然不同,郝仁的腦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現出爸爸這個詞,然后只覺得神經一松,靠著那個溫暖的懷抱便沉入了甜甜的夢鄉。 “乖,沒事了,睡吧!”獨臂大叔溫柔地摸了摸郝仁的臉頰,緩緩化作光點消失。 郝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lucky從郝義丟過來的那包牛rou干中叼出了一包,此刻正在拼命啃牛rou干的包裝袋,而呆子依舊安靜地盤在她的腳邊。 郝仁起身,幫lucky拆了牛rou干的包裝,然后徑直走向了正盯著窗外的景色出神的呆子。 “呆子叔,那不是夢對吧?” 呆子淡定地點了點頭。 “如果那不是我mama,那是什么?”想起夢中的那一幕,郝仁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痛苦。 呆子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是邪者,對百獸之王懷有強烈敵意的邪者。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反抗軍?!?/br> “反抗軍?” “一群投機者,以為只要殺了王,它們就能成為新王?!贝糇拥谋砬橥钢恍寂c鄙視,“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它們就休想動你一根寒毛!” “呆子叔,謝謝你!”腦海中浮現出昨夜夢里那驚險的一幕,郝仁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呆子頭上的毛。 “我是你叔,我不罩你誰罩你!”呆子一如既往的酷帥。 雖然明知道昨夜夢里的那一幕是對自己這個新王懷著惡意的小動物搞出來的幻境,但郝仁卻依然忍不住對此耿耿于懷。圖書館借來的書看不進去,連上網都會走神。沒辦法,郝仁從床頭拿過mama的照片,緊緊抱在了懷里。 “呆子叔,你說當初我mama到底有沒有后悔沒有帶我走?”郝仁表情黯然,她的腦海中夢里的那雙眼睛一直仿佛一根刺般扎在那里,無論她怎樣努力都揮之不去。 呆子沒有辦法回答她,只是跳到她懷里,安慰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以后的幾天里郝仁一直打不起精神來,不僅好看的小說電視引不起她的興趣,連飯量都是大減。lucky初來乍到又沒心沒肺,根本就沒注意到異樣,呆子卻是憂心不已。 “小丫頭,跟叔走,叔給你看點東西!”某天傍晚,郝仁依然在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呆子忽然咬了咬她的裙角,一臉鄭重道。 郝仁關了電腦,抱上lucky一臉木然地跟著呆子出了門。 夏日的傍晚涼風習習,郝仁跟著呆子慢悠悠地走在別墅區的林蔭小道上,這邊的路上向來清冷,只是偶爾會駛過幾輛下班回家的豪車。 呆子領著郝仁一路往前,一直到一棟兩層的小別墅門口才停下腳步。這邊向來都是土豪云集的地方,這一家也不例外,車庫的門開了一半,里面停著的是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陽臺上曬著的衣服有幾件是跟美姨買了擱在衣柜的那幾件一模一樣的新款香奈兒。 看陽臺上曬著的衣服,這一家的人口構成應該是一家三口??葱∫路目钍礁笮?,孩子應該是個女孩,四五歲大的樣子。郝仁趁著女主人收衣服的時候看到了她的模樣,模樣雖然算不上絕頂漂亮,眉眼卻是異常溫柔,應該是個好mama。那溫柔的模樣讓郝仁想起了照片上自己的mama。 那戶人家并沒有拉窗簾,郝仁換了個角度,成功看到了男主人抱著小女兒一臉幸福地讓女兒親自己臉頰的畫面,小女兒穿著一身郝仁小時候夢寐以求的漂亮公主裙,親完,一把扯下了爸爸鼻梁上的眼睛,然后干凈利落地折成了兩半。干完壞事,小家伙一臉惡作劇得逞的表情咯咯笑了起來。郝仁為孩子捏了一把汗,男主人卻并不生氣,只是一臉寵溺地刮了刮小女兒的鼻子。 看到這一幕,不知怎的郝仁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就那么順著臉頰不由自主地淌了下來。 她擰了擰拳,轉身就要走,卻被呆子一口咬住了裙角。 “呆子,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再等一會!” 郝仁擦干眼淚,看到了呆子一臉認真的表情,終于還是留在了原地。 “來了!”等了幾分鐘后,呆子忽然望向了別墅的小花園。 郝仁定睛看去,剛好看到小花園的灌木叢中探出來一顆貓頭。那是一只最普通不過的黑白兩色中華田園貓,也就是俗稱的土貓。那只貓應該是野貓,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也不知是跟其它貓打架打的,還是被人類弄出來的。它從灌木叢中走出來的時候神色非常警惕,確定四周沒有危險后才朝灌木叢的方向低低地喵了一聲。然后灌木叢后忽然如球一般滾出兩只圓滾滾的可愛小奶貓。 小奶貓步履蹣跚地跟在貓mama后面亦步亦趨,貓mama一步三回頭地領著兩只小貓一路往那戶人家的門口走去。等小貓來到門口,它竟又躥回到了灌木叢后頭。貓mama再出來時嘴里叼著的東西令郝仁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紙箱,用來裝蘋果的那種,應該是從附近的垃圾箱邊撿來的。那只貓雖然已經成年,但要拖動那么大一個紙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拖了半天才將紙箱拖到那戶人家門口。 見mama把紙箱拖了過來,兩只小貓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好奇地撓了撓。貓mama靜靜地看著兩只小貓玩了很久,忽然仿佛下定了決心般將兩只小貓一只只叼進了紙箱里。以紙箱的高度,兩只小奶貓根本沒辦法自己爬出來,頓時急得咪咪直叫。郝仁遠遠的都能聽到小爪子抓撓紙箱的聲音。 貓mama深深地盯著紙箱中的兩只小貓看了片刻,忽然轉身,猛地跳起來重重拍在了那家的門鈴上,門鈴聲響過,它便如閃電般躥入了旁邊的灌木叢后頭。 開門的是女主人,看到兩只小奶貓后她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在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把兩只小貓丟在了自家門口,環顧四周發現沒人后終于還是把紙箱抱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