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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年幼一些的這個特洛伊說過,時鐘塔一共有十二個學部,其中就有一個是天體科,星軌運行的推斷和命運的窺探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大概是考慮到反正最后要消除他的記憶,他們的聊天內容也開始逐漸變得口無遮攔了些,只是每一次特洛伊都記得要避開他的那件戰衣,絕對杜絕錄音錄像的情況發生。 斯塔克看上去表面惱怒:“你就這么不相信我嗎?未來我還幫你說過不少好話?!?/br> 至少成功阻止了一次社會性死亡。 “魔術師之間沒有信賴不信賴的說法,我這么做只是基于謹慎,而且我總覺得你就是那種做什么事情都想留下檔案的人?!?/br> 小特洛伊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我怎么會是這種人?!?/br> 斯塔克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地反駁,他確實很想留下記錄資料,只不過最近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要知道,關于空間和時間的研究是科學的那一側還沒有觸碰到的最前沿,哪怕是法師,能夠了解到這一領域的也非常罕見,作為一個科研人員,他實在不愿意放棄這種難能可貴的機會。 雖然泄露神秘有可能會被追殺,但……他可以不說嘛,反正他是天才,而且索爾還是阿斯加德人,非要追究的話也可以說是從索爾那里獲取的知識。 但特洛伊在這方面簡直堪稱一板一眼,嚴防死守,對方宣稱,知識應該有限度的獲取,他在不應存在的時間節點獲取了本不應該了解到的知識,對于整個世界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兩人觀點不統一,僵持不下,斯塔克只能服軟——畢竟這里是別人的魔術工房,人方為刀俎他為魚rou,魚rou是沒有表達權的,刪除記憶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區別只在于,他如果不抵抗的話,看上去會更有尊嚴一些。 而現在,他站在圖書室里,手邊只有一盞發光的小燈,和自己胸膛的方舟反應爐。 燈芯的材料是一塊寶石,不需要充電就能夠點亮四周,斯塔克拎著那盞燈在城堡里游蕩,夜間的弗雷因古堡和白日相比要恐怖得多,偶爾會傳來沙沙的響動聲,是那些24小時不間斷勞作的魔偶們發出的聲音。 特洛伊給他安排了住處,但那個時候斯塔克還沉迷在接受新知識的過程當中,并沒有怎么注意聽,而現在,整個城堡里唯一的活人已經睡熟了,他顯然不能把對方弄醒再去發問。 ——況且他也不知道特洛伊晚上睡覺的地方在哪里。 干脆先找找看吧,實在不行的話,這里打個地鋪也沒問題。雖然平日里作為斯塔克工業的董事長錦衣玉食,但實際上他這個人在需要適應環境的時候也很能適應,該湊合的時候毫不含糊,這是當初在阿富汗的時候被強行磨煉出來的本事。 戰衣的充電情況很好,電量剩余量100,但這座城堡格外安全,目前也沒有什么一定要啟動的必要。斯塔克提著一盞夜燈游蕩在弗雷因古堡當中,胸前閃爍著方舟反應爐的藍光。 一小時之后,他宣告放棄。 這里也太大了。 除了空間上的“太大了”以外,還有空間關系復雜的緣故。東南西北的方位在這里的定位能力極其有限,在推開門之前,完全無法想象下一扇門到底聯通到哪一個空間,就好像身處于魔方游戲里的一個方格,隨時都有可能被擰到其它的位置當中去。 轉了好幾圈未果之后,斯塔克決定場外求助。 他抓住了一個正提著礦石桶的魔偶,比劃了起來。 “睡眠,休眠,省電模式——” 斯塔克連續蹦詞兒,恨不得把每個字母拆開說:“你知道應該去什么地方嗎?” 萬幸,用來處理煉金術產物的魔偶看上去智能比打掃衛生的魔偶高一些。對方嘰里咕嚕地響應了一會兒,對著斯塔克做出了“跟上來”的收拾,率先走在了前面。 斯塔克抱著手臂跟在身后,眼看著魔偶從墻壁的掛畫下面翻出了一座隱藏的暗門——老天,設置成這樣誰找得到——他跟著踏了進去,下一秒,就像是踏進了差速離心機里一樣跟著旋轉起來。 斯塔克:??? 這絕對不是通往什么臥室的路吧?? 但現在也來不及了,周圍沒有任何能夠抓握的扶手,斯塔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像是滾筒洗衣機里的衣服一樣被甩到了另一個空間位置。 四周一片漆黑,他看著那個魔偶推開面前的門,緊跟著走出去,才發現他們是從一個空蕩蕩的立式衣柜當中走了出來。 ……他真是受夠了這里無處不在的空間通道了。 房間很暗,很靜,停放著一張有巨大帷幕的床,但床上空空蕩蕩,并沒有什么人躺在上面。斯塔克跟著魔偶繞到帷幕的另一邊,不禁屏住呼吸——他看到身量不大的孩子蜷縮在浴缸那么大的什么裝置當中,從面頰到手臂,再到露出睡袍的小腿,全部都點亮著湛青色的復雜圖案。 魔偶拉開這個裝置的一處籠屜,嘩啦啦地將礦石倒進去,又將它復原,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斯塔克還站在原地。他無法判斷這個設備到底是用于什么,但遍布全身的發光瘢痕就好像是攀附在植物之上的菟絲子或者爬山虎,伴隨著呼吸上下浮動。 他最后還是沒碰那張床,心情復雜地在房間里找了張毯子,對付過夜。 翌日,特洛伊身了個懶腰,緩解著渾身上下的神經痛,一抬頭就發現自己的房間里睡了多余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