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后門的對門就是后院的大門,容吟霜進去過之后就沒有上鎖,她率先推門而入,然后站在院子里,請月娘入內。 月娘噙著淚跨入了院門,熟悉的景象讓她不禁觸動,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可是眼淚卻是撲簌簌的往下掉。 容吟霜將院門關了起來,然后拿起門后掛著的燈籠,用火折子將燈籠點了起來,給月娘照亮前路。 月娘一路走一路哭,來到堂屋,看見長案下那塊被掀起的磚,瞬間跪倒在地,哭的不成人形,口中直呼著她死去相公的名字。 容吟霜看著她也不禁濕了眼眶,正擦拭眼角之際,余光瞥到站立在門邊的那抹青白恐怖的鬼影,就轉過去看著他,鬼影飄入堂屋,站在容吟霜身旁,在燈籠的映襯之下,那張帶著血窟窿的臉看起來更加的觸目驚心,容吟霜實在承受不住那種視覺沖擊,趕忙回過頭,將目光落在傷心哭泣的月娘身上。 空洞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她這個人一旦哭起來,要是沒有人安慰,她能哭上一天一宿都不停歇?!?/br> 容吟霜強忍心中恐懼,轉過頭看了看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對鬼影揮了揮手,說道: “你去院子里等,我用引魂術讓你們見上一見,你們好好的話一話別?!?/br> 鬼影震驚的看著容吟霜,但也明白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就聽了容吟霜的話,瞬移到了院子里。 容吟霜來到月娘身后,手指捏訣,默念引魂咒,金光自她指尖顯現,對著月娘施法,月娘哭著哭著就靜了下來,沒一會兒,就倒在地上睡著,隨著金光的指引,月娘的魂魄自她躺下的身體中坐起,容吟霜將她送到了院中。 夫妻倆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到,兩人抱在一起,沒有說話,只是一眼不眨的仔細端詳著對方臉上的傷口,久久凝噎。 容吟霜坐在堂屋的門檻之上,看著這對特殊的夫妻久別重逢的場景。 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但激動與歡喜卻是看的到的,容吟霜不禁在腦中想象,自己與相公重逢時的畫面,一定也是像這樣激動的說不出話吧,相公會抱著她嗎?相公會跟她說什么? 種種想象占據了容吟霜的腦海,眼中看著她月娘他們,心中羨慕極了,卻又不禁升起一抹悲傷。 她的相公……可能已經渡過了奈何橋,喝下了孟婆湯,走過了忘川,將有關她的所有記憶全都遺留在那一片火紅的曼珠沙華之上了吧。 這個絕情的男人啊,難道他在這個世上,就真的絲毫沒有留戀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這個故事就是要告訴大家,要活在當下,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親人,朋友,愛人,因為你永遠都不確定,這一次相見之后,是不是還有下一次。 啦啦~~~我是來拉票的大花叔叔,大家酷愛來!v章留言多的,花叔送紅包,送積分,送出倫家純真無私的愛~~~~~~~~ ☆、第30章 結界被震動 月娘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睡著了,滿院的清冷,不復先前夢中的溫馨重逢。 夜風吹來,覺得兩頰冰涼,伸手一摸,皆是淚痕,夢里發生的事情是那樣真實。 “只是說帶你看看故居,你怎的就睡著了?” 容吟霜坐在月娘對面,嘴角掛著微笑,看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她。 月娘猛地回頭,看見了容吟霜,一瞬間的恍惚,終于相信她從夢中醒了過來,用衣袖擦干了淚痕,對容吟霜抱歉的說道: “夫人見諒,許是這兩日太過疲累?!?/br> 月娘當然不知道個中真實緣由,以為是自己重游故地,疲累之下睡了過去,容吟霜也不打算告訴她真相,呼喚她的魂魄出竅,不過是想讓她的相公斷了最后的執念,安心離開。 “累了就休息吧。你若是愿意,就還住在這里好了,先前因為你的相公在這里去世,所以關于這間院子有些鬧鬼的傳聞,但是,我想你肯定是不會介意的?!?/br> 容吟霜說完之后,就見月娘對她投來了難以置信的感激目光,顫抖著聲音說道: “這……夫人,這怎么行呢,我……” 容吟霜打斷了月娘的話,說道:“別說了,你先告訴我,你有別的去處嗎?” 月娘愣了一會兒,默默搖了搖頭,說道:“沒有?!?/br> 容吟霜將手里的燈籠交到她手中,說道: “既然沒有,那你就安心住在這里,只是兩年都沒有打掃過,恐怕你要收拾收拾才能住下呢?!?/br> 月娘感激的就要給容吟霜跪下,容吟霜趕忙上前拉住了她,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以示安慰,這才說道: “好了,就這么說定了,今兒時間也不早了,我的兩個孩子怕也困了,我就先回去,你有什么需要,就去前邊兒跟李管事說,我給他吩咐過了,讓他一切照你說的辦?!?/br> 說完這些,容吟霜就向門邊走去,月娘趕忙跟上,替她舉著燈籠照亮了前路,將容吟霜送到門邊,說道: “夫人,感激的話我也不太會說,但是夫人大恩大德,月娘今生做牛做馬也會報答?!?/br> 容吟霜跨出門檻,看了一眼院子里,對月娘揮了揮手,讓她進去,然后就頭也不回的經過巷子,從茶樓后門走入。 雖然戌時已過,但茶樓里依舊人來人往。 容吟霜在大堂尋了一遍寶叔的身影,卻只看見李管事正帶著兩個孩子念書玩兒,李管事看見容吟霜,就趕忙把手里的畫本放了下來,對她走來,容吟霜對他笑了笑,問道: “可曾見到先前與我一同吃飯的那位先生?” 李管事左右看了看,就指著柜臺說道:“哦,那位先生說是您的朋友,先前一陣客人多的不得了,他就提出去柜臺后幫我,這不,還在柜臺后呢?!?/br> 李管事說完這些,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對容吟霜不放心的問道:“那位先生的確是掌柜您的朋友吧?別不是騙子……” “……” 容吟霜心中無語,如果他是騙子,你這么晚才反應過來,多少銀子也都已經被人騙走了吧。 “他是我朋友,而且,今后他也應該也會經常在茶樓出沒,具體事宜,等我與他商量完之后,再告訴你們?!?/br> 李管事點點頭,也沒有追問,而是被兩個孩子纏著繼續去講畫本了,李管事也不煩,反而相當耐心的任由孩子們鬧,說話的語調也總是慢慢吞吞,不急不忙的,用他的談吐講起畫本故事來,倒也是頭頭是道,詳盡有趣的。 容吟霜見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似乎有了些計較。 走到柜臺外站著,等寶叔忙完手頭那筆帳之后,她才出聲對寶叔說道: “怎么樣?寶叔可曾想好了,這店子可還入得了您老的眼,您可愿過來將就著當一當掌柜?” 寶叔將手里的算盤順了順,發出清脆爽利的聲音,對容吟霜說道: “正式的掌柜……我可不敢當,要只是副的,倒還行?!?/br> 容吟霜被他故作正經的模樣逗笑了,點點頭,說道:“寶叔可別騙我,要真的愿意才好?!?/br> 寶叔摸著下巴,眼中似乎閃耀著躍躍欲試的樣子,又將茶樓四處打量兩圈后,才對容吟霜說道: “不過說真的,若是這間茶樓不大改革一番,就是每天忙的鼻孔冒煙也是掙不到什么錢的?!?/br> 容吟霜挑眉回道:“若是寶叔來做,有什么想改變的就直接說出來,我這里也有兩份不算完整的方案,到時候咱們再一同商量商量?!?/br> 寶叔這個時候,已經被茶樓的人氣勾出了濃厚的興趣,完全就是一副準備大展宏圖的姿態,搓著手一個勁的點頭: “好好好。說實在的夫人,這鋪子從前我也跟大少爺來看過,當時大少爺也有一些想法的,不過最終沒買的成,如今卻陰差陽錯到了您的手里,也許這就是大少爺泉下有知顯靈了也說不定?!?/br> 容吟霜聽寶叔提起她的相公,失落的嘆了口氣,說道: “他如今走了,咱們就好好的把這茶樓做起來,我不求別的,只希望給兩個孩子多一些保障,寶叔你也好賺些銀子,彌補飯莊的虧損?!?/br> 寶叔這一回倒是沒有推辭,容吟霜又跟他說了一些話之后,就去找了李管事,趁著此時客人漸漸少了,她就讓李管事把所有伙計都召集起來,向他們正式介紹了寶叔,將他推上了副掌柜的位置,寶叔也是能言善道的,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讓茶樓上下對他產生了信服。 容吟霜看時候也不早了,就與大伙兒告辭,帶著睡眼惺忪的兩個孩子回去了。 顧葉安倒是準時在院子里等著她,見她手里抱一個,背上背一個,也不急著跟她說話,而是默默的跟在她身邊,站在屋外,等著她把兩個孩子安頓好,他才湊過去說道: “兩個孩子又重了嗎?” 容吟霜看了他一眼,回道:“什么叫又重了,說的好像你之前抱過他們似的?!?/br> 顧葉安臉上一陣尷尬,說道:“你看你看,我好好跟你說話,你怎么跟吃了火藥似的?” 容吟霜也真是累了一天,趁著燒水的時候,就靠著灶臺旁歇了歇,顧葉安也蹲在她身旁,容吟霜呼出一口氣,說道: “還好,再過兩天應該就會好些了。我給茶樓找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副掌柜,只要有他在,相信茶樓就沒我什么事了?!?/br> 顧葉安奇道:“副掌柜?誰???” 容吟霜說:“寶叔。我相公在世時,他曾是梅府的管家,本事大的很,我提出讓他做副掌柜,賺了錢五五分成,終于把他打動了?!?/br> 顧葉安似乎在想著什么,等容吟霜說完之后,他才贊許的點頭:“是啊,與其你自己瞎撞,確實不如找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幫忙來得好,雖然賺的少了些,但同樣風險也少了,而且你還不用那么累?!?/br> 容吟霜聽顧葉安用這副體貼的語調說話,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原本顧葉安說今天晚上要教她寫賬本和打算盤的,可是她今天實在太累了,傍晚的時候幫月娘引了魂,耗了些精神,此刻上下眼皮打架,只想早早躺到床上去休息了。 顧葉安也不強求,聽她說累了,就將事情移到了明天或后天,等到容吟霜開水燒好,他也就自覺的走出了廚房,消失在夜色中。 三更天之時,夜幕深沉,容吟霜正睡著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這座道觀的結界動了動。 像是有一種感應般,容吟霜從床上坐起,結界又是一陣波動。 她下了床,拿起了桃木劍,走出屋外,站在院子里仰頭觀望,只見道觀上空那一層金光波紋此刻正如湖面般波光粼粼,這結界遇雨不化,遇風不倒,遇火不摧,唯有在受到鬼神異物強行闖入之時才會掀起漣漪。 站在院中看了一會兒,果不其然,在前一陣漣漪剛剛平復之后,就立刻就有一只似鳥非鳥的橙色光形物體直直沖了過來,卻照舊只能讓結界稍微震動。 容吟霜不知那是個什么東西,原以為是妖怪,可是,之前那東西撞擊下來的時候,整個形體就好像煙霧一般,猛然散開了去。這種東西像極了毋道子書中所說的‘元胎’,只有修道之人才會有,甚少會主動攻擊,除非是受主人驅使,或者是想無意識的探聽些什么。 抬頭看著那東西又來撞了兩回,容吟霜知道不能再讓它這么無止境的撞下去了,右手捏訣,暗自運氣,打出了一個抵抗的八卦金圈,控在手中蓄勢待發,見那煙霧自半空凝結,然后再次沖下之時,她便火速將手中的八卦金圈打了上去,直中那東西,讓它在還未碰上結界之時,就被八卦金圈給打了回去,推向了夜空。 容吟霜是第一次使出這種抵抗的法術,不知道效果如何,又抬著頭,傻乎乎的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會兒,見那東西再沒回來,這才放心。 拿著劍就想往屋里走,誰知門外又有了動靜。 而這一回的動靜可比先前要小多了,容吟霜斂眸想了想,心中似乎猜到來的是誰。 果然,將院門打開,就看見阿強哥那張帶著血窟窿的鬼臉…… 作者有話要說:結界怎么會動了呢? ☆、第31章 仙緣結 容吟霜看著他,四周漆黑一片,不禁心里頭也有些犯怵,對他問道: “你不好好在那里陪著月娘,到這里來干什么?” 阿強哥對容吟霜彎了彎嘴,讓他的臉看起來更加恐怖,空靈的聲音說道: “你把她救出來了,還讓我們見了面,我已經知足了,我知道人鬼殊途,就算留在她身邊也改變不了什么,如今她已脫險,我也完成了心愿,不該再留人間?!?/br> 容吟霜看著他,說道: “你可想好了?還要再去陪她幾日嗎?” 阿強哥靜靜的搖搖頭,說道:“不了,像我這樣的陪伴,沒有意義,留多了,說不定又要生出新的執念,若害了她,終不是我所愿的?!?/br> 容吟霜看著他,明白這個男人是真心愛著月娘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月娘是幸福的。 嘆了口氣之后,容吟霜念出心訣,超度亡魂,魂魄隨風而去,飄散天際,落下四十三枚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