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節
“二皇子太自謙了?!?/br> “不要叫我二皇子?。?!我不是!”少年大吼。 顧望舒猛地探身,湊近少年,輕聲道: “你那么恨他,難道不想自己親自處置他么?不想搶走他最在乎的東西么?你不想看著他痛苦的失去所有眾叛親離的下場么?你現在置身事外,又算什么?縱然我們做了什么,那也是我們做的,不算是你報仇了,不是么?難道……你忘記你娘是怎么死的了么?” 少年的眼睛,隨著顧望舒的話,慢慢變成一片血紅,他衣袖下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心底豢養多年的野獸,猛地就咬斷了牢籠上的鐵鎖,出閘了。 他用滴著獻血的手抹了把臉,抹的雪白的臉上全是血痕也不在乎,臉上出現一抹冷笑,對著顧望舒道: “你似乎很喜歡看別人痛苦的樣子?” 喜歡看別人痛苦么?或許吧。 不論如何,花洲王朝是他的獵物,他要不惜一切代價的拿下花洲王朝。 即使,是傷害別人呢。 如果連這樣的狠心都沒有,他也不必去當皇帝了,早在龍元門,讓邪教的人易容他的樣子,到軍隊中試探龍元門將領的反應,讓那個教眾送死的時候,顧望舒就知道,知道這是一條鋪滿荊棘,鮮血淋漓的道路。 “你們想與我如何合作?”少年也不管顧望舒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在瞬間下了決定。 “很簡單,我們助你登上皇位,但是花洲王朝,卻要向我們王朝臣服?!?/br> “大京王朝么?”少年嗤笑一聲: “花洲王朝與大京王朝聯盟多年,都是大京王朝一家獨大,說好是聯盟,其實花洲王朝就是大京的附屬國,所以老頭子才會不甘,才會與守義王朝合作……不過,我倒是無所謂,老頭子越是在乎的東西,我越是想要糟?!冶緛砭拖牖貋戆堰@里攪得一團亂,遇上你們,倒是有了種更有趣的玩法?!闭f著,他裂開嘴唇,露出一抹病態的笑,不健全的成長歷程,早就讓他整個人扭曲了。 三人談了大半夜,顧望舒又讓段玖把少爺送了回去。 目送少爺與段玖離開之后,顧望舒皺起眉,問向身邊的裴行云: “大哥,你說,這個鐘離洛的話,可信么?” 現在天快亮了,但卻還不到白天,清晨正是寒冷的時候,裴行云取了一件披風披到了顧望舒的身上,幫他攏了攏肩膀,回道: “白前輩傳來的消息,你還不信?況且,他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祖父也在我們手里,那是他唯一的弱點,只有握住了這點,就不會出任何問題?!?/br> 顧望舒想了想,輕笑出聲: “我們是不是太卑鄙了?” “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不管陰謀還是陽謀,只要能取得勝利……小舒,人總有迫不得已的時候,那種時候,都會犯錯……比如,當初,我沒能在第一時間回去找你,而是,自暴自棄的想將你讓給赫連明昭……若非是……” 若非是不小心知道了赫連明峰對顧望舒也抱有那種態度,讓他以為顧望舒是他們的玩物的話,他可能會拋棄自己的身份,永遠隱姓埋名,在暗處,默默地關注著顧望舒。 “大哥……” 顧望舒緊緊抓著身上的披風,有些感動。 裴行云在說陰謀陽謀的時候,他還在想,裴行云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并非是光明磊落到極致的人,但,當聽到后面裴行云說起往事,他就忍不住有些感動。 他不是個傻子,他知道裴行云當初想將他讓給赫連明昭,并非是因為裴行云不愛他。 相反,正是因為愛慘他了,裴行云才不想打擾那時候的他。 那時候的他以為裴行云死了,在努力的忘記裴行云,甚至越來越習慣赫連明昭……當初,剛知道裴行云‘死而復生’的時候,他不是也曾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和為難。 因為那種處境的他,不知該如何選擇。 裴行云正是因為不想他為難,不想打擾他那時候的平靜生活,才會委曲求全,打算將他讓給赫連明昭。 而后來,又因為他,挑起內戰,與赫連明昭兄弟鬧翻臉。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裴行云的如斯深情? 如果是換一種身份,換一個地方與裴行云相遇,相愛,他定要牢牢抓著這個人不放手。 “傻瓜,你怎么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樣?!?/br> 裴行云伸手摸了摸顧望舒的臉: “雖然不想你接觸那些陰暗面,但我不得不說,比起現在的小舒,我更喜歡剛剛那個‘卑鄙’的小舒,因為那樣的小舒,沒有不開心?!?/br> 顧望舒抓著披風的手指有些泛白。 他好想…… 好想不顧一切的說: “大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這樣一直一起好不好?” 但是,理智終歸在他沖動之前回歸了,他張了張嘴,嘆息一聲,即將說出口的話變成了: “大哥,天快亮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后面,我們還要去見那位蒙將軍呢?!?/br> 第287章 抹不掉的過去 “這幾天花洲王朝的皇帝,似乎有了決定?!?/br> “他還是不相信大京,反而是,又向守義王朝的皇帝發了密信?!?/br> “截下密信?!?/br> 畢竟是曾經背叛過大京王朝一次的盟友,怪不得他們會不敢再與大京合作。 讓段玖去攔截密信,顧望舒在去拜訪花洲王朝另一位關鍵任務之前,不得不討好一個人。 “記得師父說你醫術很好?” 顧望舒察覺得到,衣浩渺這幾日的狀況和心情都不是很好,身上的冷氣幾乎能夠凍死人。 有好幾次,顧望舒都以為衣浩渺會離開,但衣浩渺卻沒有。 直到今日,顧望舒也沒揭穿衣浩渺的身份,所以,他也沒辦法詢問衣浩渺到底是為什么。 但現在,他需要衣浩渺,所以必須跟衣浩渺談一談。 顧望舒的主動接近,對衣浩渺來說是極其難得的。 衣浩渺見顧望舒沒有再總是與裴行云待一起,心情稍稍好一些。 心中暗想,看,有些事還是非得他才能做的。 他有些傲然的抬起下顎: “我醫術的確不差,怎么了?” “幫我看個人,看能不能解掉她身上的毒?!?/br> 衣浩渺冷哼一聲: “你讓我解我就解……我為什么要聽你的?!?/br> 顧望舒定定的看著他,若衣浩渺此時亮出自己毒王的身份,顧望舒可能還會說些好話。 但是,現在他這幅樣子…… “因為你是邪教教眾,我是邪教教主之一,你若是不愿醫治,便也罷了,不過我會讓師父把你送回總壇去?!?/br> “你……” 為什么顧望舒都不會對他說些軟話? 為什么即使有求于他,也不愿意用比較好的態度對他? 顧望舒說的有些意味深長: “我認識一個人,醫術也很高,江湖還有人稱他為毒王,不過,他卻是一個非常有傲骨的人,誰讓他不痛快,他就會讓別人也不痛快,我曾經很羨慕他活得那么自我,你……我看的出來,你本事也不小,本該是翱翔四海的,但,既然選擇留下,就不要后悔留下,否則,你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br> 最近一段時間,段玖和衣浩渺都在他身邊,從他認識段玖時,段玖就是那副模樣,將一切都藏在心里,很少表情外露,幾乎不會生氣,還特別聽話。 但衣浩渺不是,衣浩渺是一個很傲氣的人,不知為何,原本段算利用他的顧望舒,看著這樣似乎是被什么東西束縛了,再也沒有傲氣的衣浩渺,總覺得心里不舒服。 這不是他認識的衣浩渺。 他現在這一番話……說的有些沖動,也許,也許是因為這個人易容成別的樣子,他不能光明正大的罵他一通,不能光明正大的嫌棄他,所以才會覺得心里不舒服吧。 顧望舒正在想著,衣浩渺便跳起來,大叫: “老子不干了?!?/br> 說完便用著絕妙的輕功離開了。 雖然失去了個眼下很需要的醫術高手,但奇怪的是顧望舒并沒有覺得遺憾。 他收回目光,去找裴行云: “大哥那邊可有醫術高超的人?據我所知,那位蒙凌冬蒙將軍很在乎的那位,中了一種很歹毒的毒,半死不活的,那位蒙將軍和二皇子不一樣,他手握五十萬重兵,對花洲王朝比大哥你對大京王朝還忠心,單單是憎恨,他可能不會答應與我們合作?!?/br> 裴行云最近也在愁這件事: “醫術特別高超的……也就是那兩人了?!?/br> 那兩人,就是段子聰與衣浩渺。 相比段子聰,他更愿意面對衣浩渺,但是,衣浩渺卻被他氣走了。 哎,早知道他就拿邪教規矩,命令衣浩渺幫他了。 要知道,蒙將軍那五十萬重兵,可是幫助二皇子登上花洲王朝皇位的關鍵??! 顧望舒還在愁這件事,晚上的時候,一個一襲紫衣,滿身酒氣的人,就趁著月色,鉆到了他房間之內。 幸好顧望舒現在內力也不差,況且伴著那人的到來,房間里還有一股很大的酒味。 顧望舒皺了皺眉,立即就醒了,在那人襲上來的時候,就閃身躲開,同時,劃開火折子,點亮了屋內的光。 當他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臉都黑了。 這個衣浩渺,又給他折騰什么幺蛾子? 不過,衣浩渺此時臉上沒有易容了,衣服也是他最喜愛的紫色,看來,他已經決定做回他自己了。 借著酒勁,衣浩渺歪歪扭扭的往顧望舒身邊蹭,但顧望舒身手靈活的躲開。 這家伙以為這里是他的無名谷么?他還會任他魚rou么? “顧望舒!你敢再躲下試試!” 終于,衣浩渺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