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節
顧望舒伸手摩挲著下顎,若有所思: “是么?” 他終于覺得哪里怪怪的了,那兩個人雖然頂著一張陌生的臉,但卻用炙熱的,幾乎想要把他給吃了的眼光看著他。 如今白元君一說,他就想起了零身上的藥香味,跟衣浩渺一樣的藥香味。 顧望舒拿眼角瞄了瞄,那身高,那沉默如山岳一般的模樣,必定是段玖了,而段玖的武功,也的確稱得上是天下無敵了。 顧望舒有些不明白,他們明明是大京的人,為什么會來這里? 是白元君找他們來的,還是他們自己來的? 想到這里,顧望舒抬頭看白元君: “他們信得過么?” 白元君立即保證: “信得過,而且……我們邪教中人,任何人都不得以下犯上,他們現在是你的下屬,喜歡怎么對待他們,是你的自由……”潛臺詞就是,你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 白元君雖然不知道顧望舒認出了衣浩渺和段玖,但是,卻不希望顧望舒對他們客氣。 因為顧望舒對龍飛和鳳舞就極好。 顧望舒非常喜歡白元君的提議。 他現在是個識大體的,雖然不想讓衣浩渺和段玖在他身邊,但他也知道,衣浩渺醫術的確不凡,段玖武功的確高,有這兩個人在,他安全無虞。 所以,他也沒有刻意揭穿衣浩渺和段玖的身份,給他們難堪。 若是揭穿他們身份,還讓他們留在他身邊,那就說明在與衣浩渺和段玖的感情戰斗中,他退讓了,服軟了,他不愿那般。 而不揭穿身份,就可以當做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讓他們留在他身邊,是因為他不知道他們就是他厭惡的人。 顧望舒就這樣將衣浩渺和段玖,留到了明軒宮,給自己當侍衛。 但他最親近的,還是龍飛鳳舞,明軒宮的人,除了龍飛鳳舞之外,無人能近他的身。 衣浩渺和段玖也不行。 這就導致衣浩渺的怨念非常的大,他恨不得將龍飛跟鳳舞全部都毒死。 他也想給顧望舒下迷藥,去輕薄一番,但后來他才發現,他連顧望舒晚上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這實在是太打擊他了。 轉眼,顧望舒住進皇宮,已有二十天了,距離一月,只剩下十天了。 自那日在朝堂上說出自己的意見之后,顧望舒就經常語出驚人,守義王朝一些中立官員和忠于皇帝的官員,都對他有了想法。 他的聲望和人氣,在逐步提升著。 這日,一個陌生的小太監到明軒宮給顧望舒傳話: “月王殿下,國師有請?!?/br> 顧望舒挑了挑眉。 他記得國師說過,一個月后,讓他回去。 不足一個月,國師怎么會找他呢? 他微微的瞇起眼眸,心中暗想:莫非有詐? 異世帝后275:他們是為什么? 顧望舒將傳話的人打發走了,開始思考國師請他的真實性。 最終,他將衣浩渺和段玖叫了過來: “你們誰愿意易容成我的模樣,去見國師?” 衣浩渺和段玖對望一眼,都沒說話。 他們誰都不愿離開顧望舒。 顧望舒皺起眉: “師父說你們信得過,我才會留下你們,如果,你們連這樣的事都做不來的話,也不必留下了?!?/br> 衣浩渺握了握拳頭,眼睛晶亮的盯著顧望舒此時義正言辭的模樣,對顧望舒這個樣子好奇的緊。 還是這個少年,也沒有變的鋒利而具有侵略性,但卻莫名的讓人覺得比以前堅硬了很多,連去欺負他的念頭,都不敢隨隨便便的升起了。 他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變成這樣? 段玖看衣浩渺沒有出手的意思,只得上前一步: “讓一代替殿下去見國師吧?!?/br> 顧望舒點了點頭,看著段玖的目光也柔和幾分。 其實當初段玖對他很好,一直都很好,而且,段玖也是除了裴行云之外,唯一沒有騙過他,傷害過他的人。 反而是他,傷害段玖更多。 他對段玖心存愧疚,段玖給他那么一份無暇透徹的感情,甚至愿意為他去死…… 他現在是注定不能回應段玖的感情,但這不妨礙,他打算對段玖好些。 他看段玖也的確比看衣浩渺順眼。 想著,他連聲音也都輕柔了幾分: “一,若是真的見到國師的話,你就告訴他你的身份,然后將話帶回來……若不是見國師,中了埋伏的話……請,一定要保住性命,活著回來見我?!?/br> 不管以前他跟段玖有過怎樣的糾葛,段玖現在是邪教的人,是自己的人,他都不希望段玖受傷。 段玖心中一動,眼中流露出絲絲柔情,將顧望舒密密麻麻的包裹在里面,他點了點頭:“好,我一定會回來?!?/br> 顧望舒被他的目光看的臉竟然有些發燙。 他別過臉,伸手按了按眉心,總覺得有些不安。 當目光轉到一旁的衣浩渺身上時,他眼眸微瞇,有了想法: “零,我怕對方有詐,不如你跟一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br> 衣浩渺面色猙獰,咬牙切齒的說:“好?!?/br> 看到顧望舒對段玖那么溫柔,他手癢的不得了,很想揍段玖一頓。 在皇宮不好下手,現在跟段玖一起出宮,正好方便他下手。 衣浩渺陰測測的看著段玖,覺得天底下最礙眼的人就是他了……不,還有兩個比段玖更礙眼的,那就是顧望舒的兩個貼身侍從,龍飛和鳳舞。 偏偏,在邪教里面,龍飛和鳳舞還是他的上級,這真是郁悶壞他了。 顧望舒吩咐完之后,就讓龍飛鳳舞帶段玖去易容。 段玖的武功臻至化境,非常的高,縮骨術也不成問題。 將臉易容成顧望舒的樣子之后,段玖簡直就是顧望舒的翻版了,同時,顧望舒回到偏殿,只通過龍飛和鳳舞傳達自己的命令。 段玖和衣浩渺離開皇宮之后,顧望舒就有些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他甚至會問身邊的鳳舞: “你說,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顧望舒覺得,國師那樣的人,不會出爾反爾,說好一個月之后讓他回去,就應該不會改變主意,畢竟,一個月,也是守義王朝的皇帝給他的試煉時間。 現在不足一月,有人用國師的身份引他出去……若不是國師的話,那必定是對他不利的人。 段玖和衣浩渺會遇上危險的幾率太高了。 所以,他無法靜下心來。 “殿下?!?/br> 這時候,鳳舞看的,倒是比顧望舒看的更透徹了: “你想要那個位置,不可能不流血,沒有犧牲的?!?/br> 鳳舞的話,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捏住了他的心臟。 讓他覺得疼痛而扭曲。 若是他真的當上皇帝了。 他必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為了皇位而相互廝殺。 時間靜悄悄的過去了。 一直到傍晚,顧望舒都沒等回段玖和衣浩渺,也沒有任何人到明軒宮再傳任何消息。 那晚顧望舒沒吃晚飯。 那晚顧望舒徹夜未眠。 從小妖被帶走,他決定當守義王朝的皇帝之后,他第一次流露出了心底的脆弱。 沒有給任何人看。 第二日,天一亮,他又是守義王朝那個沉得住氣,讓人看不透的月王殿下。 段玖和衣浩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沒了消息。 上朝的時間到了,鳳舞進來侍奉他穿衣服。 現在他已經能做到展開手臂,毫無顧忌的,讓一個未出嫁的妙齡女子為他穿衣梳發。 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淡,但依舊帶著幾分看不出真假的笑。 朝堂之上,方乾方丞相和二皇子穆洪明看到顧望舒的時候,面色大變,仿佛是見到了鬼一樣。 顧望舒抱著衣袖垂首站著,有些漫不經心。 跟往常一樣。 但周身卻比往常冷了很多,連守義王朝的皇帝,都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