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節
雖然這待遇比想象中的好,但是顧望舒卻如坐針氈,有些許不舒服……他甚至懷疑尉遲未然已經認出他來了。 尉遲未然以眼神示意旁邊的官差。 那官差向前,打開一幅畫像,畫中畫的,正是尉遲薇薇。 “公子,不知你可否見過這畫中女子?!?/br> 顧望舒的唇動了動,這才懊惱的發現,自己的名字貌似沒有改。 他竟然愚蠢的犯了這樣的錯……從這里出去,第一件事,他要給自己起個新名字。 反正以前開糕點輔的客人,也只知道他姓顧,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我見過?!?/br> 顧望舒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憋人和朋友一起開了個糕點鋪,這位夫人,曾經去糕點鋪買過糕點?!?/br> “有人說四天前看到你與畫中女子一起去了香悅茶社,有無此事?” 顧望舒點了點頭: “有?!?/br> “你在那里,將畫中女子,殺害了,對么?” 顧望舒抬起頭,搖頭:“不對,我沒有殺她!” “還敢狡辨,你是最后一個見到她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衙門的官差逼問慣了,問著問著,就忍不住開始逼問了。 “也許,是她自己呢?!?/br> “胡說,夫人她……” “好了?!蔽具t未然抬手打斷官差的話,然后溫和道: “將畫像放下,你們都出去,我來問他?!?/br> 那些官差一頭霧水,但還是聽從他的命令離開了。 不一會兒,屋內就只剩下顧望舒和尉遲未然。 尉遲未然將尉遲薇薇的畫像拿了過去,攤在眼前,看了起來。 他不說話,顧望舒自然也不會開口。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尉遲未然突然開口了: “我知道你沒殺她?!?/br> 他猛地開口,有些嚇到顧望舒了,顧望舒一個機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等回過神之后,笑道: “很好,既然你也覺得不是我殺的,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稍等一下,在下,還有一些疑惑?!?/br> 因為擺脫了殺人犯嫌疑人的身份,顧望舒的心情不錯,對著尉遲未然道: “什么疑惑?!?/br> “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 顧望舒笑容僵在臉上,瞪著尉遲未然,一時竟然沒了言語。 尉遲未然站了起來,越過案幾,走到顧望舒身邊,目光柔和的看著他,開口道: “小舒?!?/br> 顧望舒不得不承認,他上輩子,一定欠了尉遲未然和尉遲薇薇兩個兄妹的債。 所以才會一碰面,就被他們認出!他的易容術有那么差么? “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既然被戳穿了身份,顧望舒也不打算再裝了。 尉遲未然溫和的笑道: “你的腳步聲,還有你身上的味道?!?/br> 顧望舒的呼吸窒了窒……也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從這上面認出他來。 原來,不是他的易容術不夠好啊。 顧望舒無話可說,他重新坐回到木椅中: “你現在是軒轅明昭和軒轅明峰的得力下屬,聽說軒轅明峰一直在找我,怎么樣,你要不要把我抓起來送到他們那里?” 顧望舒的話,讓尉遲未然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雙眸個帶著幾分苦澀,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望舒就接著道: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以前能把我送將軍府,現在當然能把我送皇宮去……被你發現行蹤,是我自己不夠謹慎,你要抓就抓吧,我不會怪你的?!?/br> 顧望舒話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鋒利的針一樣,刺到尉遲未然的心窩里。 尉遲未然的心痛的幾乎難以呼吸。 他臉色慘白,閉上眼睛,使勁的喘息著。 顧望舒看著這會兒的他,跟前一刻官差還在的時候的他,完全不同,心里莫名的覺得有幾分過意不去。 他說的話,是不是太尖銳了? 但不那樣說的話,怎么可能刺中尉遲未然心底可能有的那么一點愧疚感,怎么能夠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讓尉遲未然放他走? 要是再被送回大京帝都,顧望舒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他此生還有沒有機會離開那個牢籠。 所以,他要賭,賭尉遲未然對他的愧疚。 “你不必如此?!?/br> 尉遲未然艱難的開口。 他睜開眼,盯著顧望舒,神情苦澀: “你不必這么做……我,我從見到你的那刻起,就沒想著要把你送回去?!?/br> 顧望舒全身一震,有些懷疑的看著尉遲未然: “為什么?” 其實他想說的是怎么可能。 他不太信任尉遲未然的話。 “你現在,過的怎么樣?”尉遲未然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是反問他。 顧望舒想了想這段時間的悠閑,開口道: “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很自由,很悠閑?!?/br> 尉遲未然點頭: “這便好了?!?/br> “你到底什么意思?尉遲未然……你,你這么做是背叛赫連明昭和赫連明峰……你真的會這么做么?” 尉遲未然臉上重新露出了勉強的笑: “小舒,你可曾記得,在你嫁入將軍府之前,我曾對你說過……” 他的眼神有些悠遠,似乎回憶起那時,將顧望舒抱在懷中的感覺,那時的他,想要說出自己的真心,但卻又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心。 “我說,我后悔了?!?/br> 明明已經過去那么久了,明明已經被段子聰更狠的傷過了,如今再跟尉遲未然說起往事,心里還是忍不住隱隱作痛。 就像是刺在rou中挑不出的一根刺一樣,時間久了,習慣了利刺存在的感覺,就不會去在意它了,但是,只要一碰觸到它,還是會感覺到疼,那些疼,還是會讓他憶起以往。 顧望舒衣袖下的手慢慢收緊。 “是么?我不記得了,以前很多事都忘記了,你不用再說了。我要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要離開。 尉遲未然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聽我說完…小舒,就這一次,聽我說完好么?” 顧望舒閉上眼,想到了他離開尉遲家之后,在凈因寺外跟尉遲未然割袍斷義,想到了在赫連明昭登基前的那一晚,尉遲未然不顧一切的到善王府去通知他對方有伏兵的消息…… 他睜開眼: “好吧,你說。我都聽著?!?/br> 現在的他不是那時的他,現在的尉遲未然也不是那時的尉遲未然,他早就給自己說,自己已經釋懷了,既然釋懷了,又何必在乎? 平靜的面對尉遲未然,面對尉遲未然的言語,對他而言,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當初說后悔……是后悔遇上你,后悔娶了你……你不要生氣,我的意思是,若是你沒有遇上我,沒有嫁給我,就不會經歷這么多痛苦了……是我毀了你的一生。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遏上我,希望你嫁給一個普通人,過完平靜的一生?!?/br> 顧望舒怎么都沒想到尉遲未然會這么說。 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尉遲未然說,這是在他嫁入將軍府之前,他就想說的話…… 那時候,將他送往將軍府,尉遲未然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沒所謂是不是? 尉遲未然,那時候其實是愛他的? 縱然,縱然刻意不讓他懷孕,縱然早就想著要休掉他,但尉遲未然還是對他動過心。 他那時的一腔情意,并非是毫無回報…… 不知怎么,顧望舒的眼睛有些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