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只是這么想一想,他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一樣疼痛。 “孤兒?”穆慶陽喃喃自語,目光有些悠遠,似乎在想著什么往事,最終他收回目光:“顧公子,請恕穆某斗膽請求,你愿意跟穆某去一趟守義王朝么?” 去守義王朝? 顧望舒想也不想就搖了搖頭:“不,我是段大夫的藥童,段大夫去哪里,我就去哪里?!?/br> 穆慶陽帶著詢問的目光,移到了段子聰身上:“段神醫?” 段子聰搖了搖頭:“段某最近有要事要做,小望也是,所以,抱歉,我們不能隨你去?!?/br> 穆慶陽皺著眉,咬了咬牙:“實不相瞞,顧公子與穆某三叔的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穆某只是希望到顧公子回穆家去確認一下,看他是不是三叔的血脈……” “穆門主,我真的跟你的三叔長的很像么?” 穆慶陽頓了一下:“其實,穆某只在幼時見過三叔,已經記不得三叔的長相,但,穆家卻有三叔的畫像,顧公子就像是從畫像中走下來的三叔一樣?!?/br> 段子聰的心緊了緊。 若是顧望舒真與天宗門有關系,并且相認的話,他的計劃,可能就要被天宗門阻止了。 他那雙琉璃色的桃花眼波光瀲滟:“話雖如此,但我們確實有要事……不如,穆門主先將此事稟回穆家,其他的,等穆家知道之后再做打算?” 守義王朝距離大京王朝,頗有一段路程,這件事稍微拖一拖,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之后,自然也不會阻止顧望舒認親了。 穆慶陽見段子聰不松口,心里很挫敗,他將期望的目光投向顧望舒:“難道顧公子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找到自己的親人?” 顧望舒咬了咬唇,如果他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自然會非常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是他這個穿越者的話……知道了,怕也是讓對方空歡喜一場。 他無法面對穆慶陽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只得垂下眉眼:“穆門主,抱歉?!?/br> 穆慶陽最終還是沒能說服他們。 段子聰帶著顧望舒離開天宗門,往玄冥宮的方向走去。 絕地芳草已毀,顧望舒的身份似乎也另有蹊蹺,段子聰為此心情有些沉重。 他費盡心思才從長生寶典中找出了那么一味藥,結果,卻眼睜睜的看著絕地芳草,在自己面前被衣荷溪毀去。 這可是令人郁悶。 段子聰和顧望舒共騎一匹寶馬,在官道上緩緩的走著。 身后突然傳來了緊密的馬蹄聲,一個頎長的身影騎著馬,飛快的追來了。 “喂!段子聰……等等……” 對方不斷的鞭打著身下的馬匹,速度極快的追趕著段子聰和顧望舒。 “吁……” 段子聰武功高深,耳力極好,自然是聽到了后面的叫喊,他拉了韁繩,停了下來。 后面的馬也追了上來,坐在馬上的,是一個身著月牙長袍,面帶銀色面具,氣質非凡的男人。 顧望舒坐在段子聰身前,看到那個由遠及近的身形,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個人,正是在穆浩龍選親大會上,自稱是他未婚夫的人。 那人到他們身前,停了下來,看到顧望舒和段子聰共騎一匹馬,銀白面具下的臉都有些扭曲了。 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等著段子聰:“段神醫,你竟然跟顧哥兒共騎一匹馬?。?!” 他說的義憤填膺,語氣中帶著妒忌和怒火。 段子聰挑了挑眉:“閣下是?” “我說了,我是他的未婚夫?!闭f了這一句話之后,他瞪著顧望舒:“顧哥兒,你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坐在別的男人懷里?!?/br> 他的目光和理直氣壯的職責讓顧望舒驚到了,難不成這人真是他的未婚夫? 顧望舒縮了縮肩膀:“這個,我跟段大夫只有一匹馬,所以……” “哼?!?/br> 帶著面具的男子,當即跳下馬:“呢,我的馬,送給你,你們不許共騎一匹馬?!?/br> 他這副張狂的樣子讓段子聰非常不爽:“你到底是誰?他有沒有未婚夫,我比誰都清楚!——況且,他不會騎馬,即使你把馬給他,也沒用?!?/br> “我是誰,你問他……”面具男子仰起頭,沒了之前的囂張,有些忐忑,他還不知道顧望舒有沒有原諒他…… 顧望舒頭腦一片空白,雖然對方那面具讓他看著的確有幾分眼熟,但他已經失憶了,怎會知道對方身份。 面具男子見顧望舒閃躲他的目光,也不跟他說話,心里不禁有些難過。 他小心的從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個東西,遞給了段子聰:“這個是我六哥找到的,他要我交給你?!?/br> 段子聰并未接:“六哥?你是說善王?” “我六哥現在是皇帝好不!” 段子聰帶著狐疑將他手上的東西接了過來,打開一看,臉上有著微微的動容:“絕地芳草?” 面具男子點頭:“是,這是我六哥費了很大勁才找到的?!?/br> 段子聰怔怔的看了眼手中的絕地芳草,臉色的表情有些復雜:“替我謝謝六爺?!?/br> 面具男又哼了一聲:“謝倒不必了,你照顧好顧哥兒就好……哼,三月之期,只剩下一個月多一點,段子聰,到時候你可不要阻止我們?!?/br> 他眼神中帶著思念,帶著懊悔,也帶著小心翼翼,眼神一錯也不錯的看著顧望舒。 段子聰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收好了絕地芳草后道:“莫非你是七爺?” “算你聰明,六哥說怕我把事情搞砸,不許我在這里久留……你,你照顧好顧哥兒,顧哥兒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本王決不饒你?!闭f話間,他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絕色五雙,比女人還要美麗動人,跟天使一樣空靈出塵的面容。 這張臉,比那什么幻劍樓樓主孤月逸不知道好看多少倍。完美的超乎顧望舒的想象,讓顧望舒驚呆了,但是,驚艷之余,是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顧望舒看著他那張臉,腦中猛地一痛,他無意識的收緊雙手,瞪著赫連明峰:“你……你……” 這張臉,好熟悉…… 心里好難受,像是一口氣憋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一樣,顧望舒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段子聰面色大變,抖了抖韁繩:“七爺,看來小望并不待見你,請回吧?!?/br> 赫連明峰直覺的察覺出來顧望舒有些不對勁,但顧望舒小臉煞白的,痛苦的看著他的模樣讓他心痛。 他知道,顧望舒不想見他。 他知道,以前是他錯了,他或許沒有他六哥那么沉穩,沒有他六哥表現的那么在乎顧哥兒,但是,他卻也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顧哥兒的。 “顧哥兒,你……對不起,我,我……” 顧望舒的模樣,讓段子聰都心驚,段子聰怕顧望舒會想起什么,他不希望顧望舒跟赫連明峰多說什么,揚鞭揮馬,不等赫連明峰說完,便策馬而去。 赫連明峰握了握拳頭,阻止自己追上去,他六哥已經將所有事告訴他了。 包括顧望舒知道他的事,包括赫連明昭,裴行云與段子聰簽訂的三月之期。 他要忍,再過一個月多,他就可以跟他六哥一起,將顧望舒帶回大京皇宮了。 異世帝后 191 推開 “剛剛那個人……他認識我?” 眼前沒有赫連明峰那張臉了,顧望舒的偷也沒那么疼了,但是他卻依舊心存疑惑。 段子聰點了點頭:“對,那個人是我的朋友,他認識你,總是愛開玩笑,你別把他的說的話放心上?!?/br> 顧望舒揉了揉額頭,心情又好了些:“這么說我真的沒有未婚夫?” “對,沒有?!?/br> 顧望舒沒看到,他背后的段子聰,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復雜。 因為一個謊言,他在顧望舒面前,扯了一個又一個謊話…… 但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了。 段子聰最后需要的一味藥,絕地芳草已經有了,他現在打算直接趕到玄冥宮去。 玄冥宮依山而建,上次段子聰從外面殺到里面,對玄冥宮自然是熟悉的了。 他們趕了兩天的路,玄冥宮已經近在咫尺了。 “大概明天就可以到了?!?/br> 段子聰說著,從馬上翻身而下,然后習慣性的朝顧望舒伸出手,膚顧望舒下馬。 顧望舒扶著他的手,小心的跳了下來。 “今晚在這里休息么?” 這是一個小鎮子,現在快接近黃昏,街上的行人卻還不少,看上去極為熱鬧。 段子聰點了點頭:“對,今晚就在這里休息一晚?!?/br> 段子聰將馬韁遞給了迎面而來的小二,帶著顧望舒上了樓,這說是一個客棧,不如說是酒樓,裝潢非常的精致優雅,在樓上,還可以看到樓下的景色。 段子聰定了房,將行李放進去之后,就跟顧望舒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準備吃晚飯。 這兩天趕路的時候,大多時候吃的都是干糧,嘴里都能淡出鳥兒來。 “段大夫,你那個朋友是王爺么?” 不知為何,顧望舒對那日見到的赫連明峰念念不忘,也許是因為赫連明峰那宛如謫仙一樣的面龐,也許是因為赫連明峰帶給他的奇怪的感覺。 他總覺得赫連明峰很熟悉很熟悉……那種熟悉,不像是這具身體遺留下來的熟悉,而是,他內心,精神上覺得熟悉,就像是他自己認識這個人一樣。 這兩天,他一直想問這件事,但又怕段子聰會生氣,現在看段子聰喝著酒,神色悠閑,全身放松的看著樓下,猜他心情不錯,才問出這個問題。 段子聰怔了下,幾乎是馬上就知道顧望舒是在問赫連明峰的事。 他挑了挑眉,琉璃色的桃花眼看著顧望舒:“怎么?看他相貌不俗,動心了?” 顧望舒的臉,立即就紅了:“怎么會,我只是……只是覺得我認識他……” “我說過,你的確認識他,不過,你們不熟?!?/br> 段子聰輕描淡寫的說著,看到樓下吹吹打打的有花轎經過,他便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你看,下面有人成親?!?/br> 顧望舒向下望去,看街道兩邊站滿了人,新郎官滿面春風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面,有一排人挑著嫁妝,領著花轎,吹吹打打的往前走,街上的小孩都和路人議論紛紛,好不熱鬧。 “哎,為什么是晚上成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