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赫連明峰怔了下,看了看四周,還是那桌那椅,就連屏風上搭著的顧望舒的衣袍還在。 但是,床上的人卻不見了……對了,顧望舒蓋得絲綢錦被也在。 怔了一下之后,赫連明峰心里涌起一股狂喜的感覺。 難道顧望舒醒了,自己下床了? 這個想法讓他立即轉身,想要去找顧望舒。 但剛邁出房門,他又覺得不對了……段子聰呢?這屋內,終究是少了一樣東西……是什么呢? 稍稍的想了下,赫連明峰才想起是藥味。 就是不知是顧望舒還是段子聰身上的藥香味。 赫連明峰想到這個,立即沖至隔壁院子的裴行云那里去。 他是直接撞開門的,力道過大,聲音也過大,‘碰’的一聲,將裴行云懷里快睡著的小娃娃給嚇哭了。 裴行云臉色驟然一變,抬眼看到是赫連明峰,臉色就更黑了:“赫連明峰,你又來做什么?” 赫連明峰眼神在四周掃了掃,除了放在精致的小木床的孩子,垂目站在一旁的奶媽們還有抱著孩子的裴行云之外,屋內便沒一個人了。 “段子聰不見了?!?/br> 沒等裴行云反應,他又加了句:“顧哥兒也沒見了!” 裴行云猛地站了起來,懷中的孩子都抱的不是太穩:“你說什么?” 赫連明峰那純美如天使般的面龐上帶著滿滿的陰郁,漂亮的眼睛中有狂風暴雨在慢慢醞釀。 他還不知道赫連明昭和裴行云與段子聰簽訂契約的事。 他只以為段子聰擅自帶走了顧望舒。 他沒給裴行云解釋,就甩袖而去。 他一路上問了許多小沙彌,得到了他猜測的那個答案……“段公子今日一早,就駕著馬車,帶著貴客離開了?!?/br> “可惡!真是膽大包天的段子聰?!?/br> 赫連明峰第一反應是去追。 但是,他卻不知道段子聰走的哪個方向,追也無從下手。 只有回去派人探查了。 對了,此事,還得告訴他六哥。 赫連明峰回到皇宮,將此事告訴給了赫連明昭。 赫連明昭沉默半響,緩緩的合上了手中的奏折,開口道:“從小顧生產那晚起,朕就知道會有今天?!?/br> 他的面容沉靜,眉目之間波瀾不驚,看的赫連明峰很是著急。 “六哥,你倒是說句話啊,現在怎么辦?難道就任由那家伙把顧哥兒帶走?” 赫連明昭抬眼看他:“派人查玉面神醫段子聰的行蹤,但,小七,你不要去追?!?/br> “為什么?” “這是朕和裴將軍答應段神醫的?!?/br> “不,我不管,你們不追我追……”赫連明峰不妨他六哥竟然如此淡定,很是生氣,覺得赫連明昭肯定是因為裴行云退縮了,是打算不管顧望舒,就讓裴行云坐收漁翁之利。 赫連明昭看著赫連明峰離去,也未阻止。 當日在契約上簽名的,只有他跟裴行云。 赫連明峰沒答應過段子聰不去找顧望舒,所以,赫連明峰是可以追上去的。 但是,赫連明昭猜測的到,段子聰在江湖上飄蕩那么多年,經驗多不勝數,況且他是神醫,易容之術也變化莫測,他既然都決定不告而別,那么,定然不會讓他們輕易發現行蹤。 一切,只能等三個月之后再說。 赫連明昭從衣袖中掏出一枚銀色的飛鏢,想象著顧望舒把玩這小東西時開心的模樣,沉郁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便又批起了奏折。 赫連明峰走之后,裴行云就將孩子交給了幾個奶媽,自己也在凈因寺內找了起來。 其結果,必然是與赫連明峰一樣的。 雖然他跟赫連明昭一樣,早就有心理準備,但在此時,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赫連明峰剛走沒多久,他也跑去找赫連明昭。 看到赫連明昭還在若無其事的批奏折,他平白的覺得有些可恨:“段子聰已經將小舒帶走了?!?/br> 赫連明昭這下連眼都沒抬:“我知道?!?/br> “段子聰那么有恃無恐的讓我們三個月后去找小舒……我怕,他會動手腳?!?/br> “我知道?!焙者B明昭依舊是這三個字。 他的確知道,段子聰那么篤定顧望舒可能不會跟他們回來,一定是有原因的。 但即使如此又如何?他們簽訂了協議,段子聰不能傷害顧望舒,只要顧望舒好好的活著,那么,三個月后,無論用怎樣的手段,他都會將顧望舒奪回來。 “我留在凈因寺,就是為了看段子聰會耍什么花招,沒想到……他竟會不告而別?!迸嵝性颇樕蠋е鋈活j廢之色。 他從地獄爬回來,就是為了照顧保護顧望舒。 可是,在那晚,在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無能。 裴行云的這種感受,赫連明昭在屈服與段子聰簽約的時候也感受過了。 所以,此時,赫連明昭終于將手里的奏折放下,認真的看向裴行云:“裴將軍,不如我們合作吧?!?/br> 異世帝后 162:穿越了?好奇怪! 那日,赫連明峰終歸是沒有找到段子聰和顧望舒。 裴行云在凈因寺待了幾日,發現第二個出生的哥兒身體相當不好,幾乎需要太醫隨時照顧,再加上與赫連明昭達成協議,便帶著三個孩子,到了皇宮中。 同時,大京皇帝赫連明昭昭告天下,皇貴妃順利產下三子,并為此大赦天下。 至于皇貴妃的行蹤,官方說是生三個小皇予小公主的時候傷了身體在調養,至于真的在哪,誰知道呢。 將近十月,天氣慢慢有些變涼了,在大京帝都附近云華山腳下,來了兩個陌生人。 據說是一對大戶人家的兄弟,只是弟弟生了病,而此處風光秀麗,所以來此調養。 兩人剛到這里,就買了一些地與房屋,地里種了些奇奇怪怪看上去很好看,但其實能毒死家畜的花兒,而兩人也很少與人打交道,引得云華山下不少人都很好奇。 除此之外,那位兄長出手闊綽,人又長的風流倜儻,特別是那雙琉璃色的桃花眼,幾乎時時帶著含情的笑,讓附近的姑娘和哥兒們看一眼就紅了臉,在得知那位兄長沒有成家之后,便紛紛借著各種借口去接近對方。 在了解對方種的是藥草,知道對方有醫術之后,更是時不時的就說自己這兒不舒服,那兒疼的去找那位段大夫。 但段大夫的弟弟卻是很少露面的。 連長什么樣都沒幾個人知道。 這日,又有位姑娘帶著自己親手做的衣服來了:“段大夫,多謝你給我娘開的方子,昨個兒下雨我娘的風濕當真沒犯了,這……這是小女子的一番心意,還請段大夫收下?!?/br> 段子聰看了對方手中拿著的藍色衣袍,臉上雖然帶著玩世不恭的笑,但琉璃色的桃花眼中卻是沒有半分笑意。 “看你的手藝,比嬌嬌還好幾分,前個兒,嬌嬌也送了件衣袍過來呢?!?/br> 那女子一聽立即變了臉色,在心底暗罵那個嬌嬌跟她搶男人。 誰知道段子聰繼續道:“不過,段某并不缺衣物,便將嬌嬌姑娘送來的衣服贈予前來乞討的路人了?!?/br> 那女子聽到這里,臉上露出甜膩的笑,覺得段子聰沒看上那個嬌嬌姑娘真真是有眼光。 她正在高興,段子聰卻又繼續道:“文姑娘你這衣服還是拿回去吧,我若等不來下個前來乞討的人,指不定就拿姑娘做的衣服來當抹布,糟蹋文姑娘的一番心意了?!?/br> “你……你……段大夫,這是小女子一針一線縫的,你看著竹子,跟你多配,我……” 段子聰臉上的笑愈加燦爛,“難道嬌嬌姑娘送來的衣服就不是她一針一線縫的么?可惜……段某不愛這些,文姑娘還是拿去給與它相配的人吧?!?/br> “我,我只是,我只是喜歡你啊……段大夫!我真的只是……”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br> 段子聰毫不留情的拒絕,讓那文姑娘拿著自己做的衣服掩面哭著跑了出去。 段子聰難得好心,因為種了不少藥,在為顧望舒調養身體之余,就隨手給周圍的人寫了幾個藥方,沒想到那些個女人還蹬鼻子上臉了,愈發的放蕩而不知禮數,讓本來就對美人避如蛇蝎的他心里更是厭惡。 若不是他在等云華山上的一顆藥草,又怎會停在這里。 顧望舒醒來的時候,就聽到了段子聰拒絕別人的那番言辭。 他扯嘴笑了笑,并沒有出聲。 那個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那個人,也真是無情,絲毫不給那個姑娘一點面子。 他動了動身體,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 他怔了下,躺回到床上,想知道這里是哪里,現今是何時卻發現,自己的頭腦竟然……一片空白? 頭有點微微泛痛,顧望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閉上眼想了許久,有許多斷斷續續的零星畫面從腦海中閃過,最終慢慢湊到一起了。 是了,他叫顧望舒,父親是名醫生,母親是一個大學教授,自幼他父親就要他學醫,母親卻想讓他做一名學者,而最終他卻選擇,做一名與文字打交道的編輯。 記得……他去參加關系很好的一個學長的生日,然后……然后被告白了?。?! 對?。?! 想起這事,顧望舒現在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竟然被一個男人告白了? 他拒絕了,對方卻借著醉意,硬要抱他,他們掙了幾下,他……他滾下了樓梯?記得,身體在往下滾動的時候,他體內的骨頭跟斷了一樣,讓他痛苦不堪,他以為他會死,沒想到,竟然沒死。 還活著。 那他應該是在醫院? 不過,為什么四周的擺設和剛剛那兩個人的對話那么奇怪,就好像,就好像是電視里的古人一樣? 這一想,可讓顧望舒驚住了,他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讓無力泛軟的身體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