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小孩負氣的將飛鏢扔了出去,扶住鄰家大哥哥飛快的往家走去。 那銀亮的飛鏢,正巧落到了個乞丐面前。 坐在角落里的乞丐身前放著一個臟兮兮的破碗,里面漸漸零零的有幾個銅板,那臟的看不出原來樣子的乞丐懶洋洋的縮在屋檐下的陰影里避暑,眼睛要閉不閉的,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睡著。 等飛鏢落到他面前時,他掀開眼瞼,看了下。 見那飛鏢干凈明亮,顏色跟銀子實在是像,便忍不住起身拾了起來。 用臟兮兮的手扒拉扒拉飛鏢在地上沾到的灰,乞丐將飛鏢放在嘴里咬了咬。 再拿出來一看,上面竟然有一排不整齊的壓印。 天??!這是要發?。。?! 竟然真的是銀子?。?! 乞丐感覺自己跟做了個美夢一樣,竟然拾了這么大塊銀子。 他不信邪的又咬了咬,的確沒有異味,也被他咬出了壓印,這真的是銀子啊。 乞丐的心嘭嘭嘭的跳著,立即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發現沒人注意他,就立馬將飛鏢藏到懷里,再將他的破碗和破碗中的銅錢也收起來,他起身慢慢的回到自己棲身的破廟里,將破碗放下,換了一身看上去比較干凈的衣服,就又回到鬧市,緊張的握著手中的飛鏢,也許是天氣太熱,也許是乞丐心里緊張,手心出了一手的汗,將飛鏢都弄的粘膩不已。 最終,乞丐站在一個當鋪前:“我要當東西?!?/br> 一刻鐘后,那枚已經變得臟乎乎還有兩排不規則壓印的飛鏢,已經到了赫連明昭手中。 赫連明昭俊美清冷的面容并沒有什么變化,但往日宛若深潭般的眸子里,卻是波濤起伏,難以平靜。 “可知是何人當的?” “是一個面生的人,不過已經讓人跟在后面了?!?/br> “很好?!?/br> 赫連明昭伸手握住飛鏢,銀質的飛鏢非但沒有劃破他的手指,反而是被他捏成一個銀疙瘩。 “帶那人來見本王?!?/br> “是?!?/br> 不過須臾,在當鋪換了銀錢,正在美美的享受的乞丐就被抓到了善王府。 赫連明昭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的喝茶,并不開口,而一直跟在他身邊,忠心耿耿的德公公卻是厲聲問那乞丐: “你之前典當的那個飛鏢,是哪里來的?” 被抓來的乞丐早就嚇壞了。 “是是小的撿來的?!?/br> “你可知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每個問題,可要考慮清楚,要是有一點兒假話,刑部有的是手段讓你生不如死?!?/br> “饒命,王爺饒命啊,那飛鏢真是小人撿的,是兩個小孩隨手扔在地上,小的見像是銀的就撿來了……”早知那銀質飛鏢會給他帶來血光之災,他也不會貪財的伸手去撿了。 “可還記得那兩個小孩什么模樣?” “小人知道那兩個孩子是哪家的,他們分別是仁德醫館家和陸記綢緞鋪的兩個孩子,大爺啊,你們要找,就找他們去吧,小人真的只是隨手撿的啊?!?/br> 赫連明昭深不可測的眼眸緊緊盯著那乞丐,那乞丐被他那身尊貴清冷,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氣勢嚇的氣都不敢大喘。 赫連明昭定定的看了他一陣,驀然開口道:“德總管,給他點銀票,送他離開?!边@樣膽小如鼠的人,諒他也不敢撒謊。 “那仁德醫館和陸記綢緞鋪?” 赫連明昭起身,玄色的衣擺隨著他的走動,微微起伏,隱藏在衣袍邊沿的金色忽明忽暗。他淡淡道:“本王親自去?!?/br> 就這樣,在顧望舒失蹤的第二日中午,赫連明昭便知道了他的下落。 等赫連明昭從仁德醫館的大夫那里得知尉遲未然找他去,是為了讓他打掉顧望舒腹中的孩子的時候,赫連明昭便硬生生的掰斷了仁德醫館的桌角。 最后,赫連明昭只跟仁德醫館交代不要告訴任何人他來過,就離開了。 之前不知道顧望舒的行蹤的時候,他很焦躁,現在知道了,他卻覺得更加焦躁。 但他心里愈是焦躁,表面就越是冷靜。 他回到善王府,面上看不出一點息怒,讓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德公公都不知道他現如今到知不知道顧望舒的下落。 “王爺,要用午膳么?” 德公公試探著開口,看赫連明昭會不會吩咐他去做什么事。 赫連明昭搖了搖頭:“不必,小七在哪里?” “七王爺啊……之前還在荷花亭里鬧著要采蓮子?,F在就不知還在不在那里?!钡鹿f的無奈,現在哪是采蓮子的季節,可那大少爺非要做,還撲騰到水里,可把善王府的人給嚇壞了,現在蓮花亭里擠滿了人,都睜在眼睛看著那位爺,生怕他出一點岔子。 赫連明昭微不可查的皺起眉,直接抬腳往荷花亭走去。 荷花亭四周果然是圍滿了擔驚受怕的家丁侍衛和侍女。 赫連明昭心里猛地升起一股火氣來:“都給本王退下?。?!” 在荷花池中扮無辜的赫連明峰因赫連明昭這冰冷的聲音僵了僵。其他人更是被嚇一跳,得了命令之后,立即噤若寒蟬悄無聲息的散去了。 不過眨眼睛,偌大的亭子里就只剩下赫連明昭和赫連明峰兄弟二人。 “還不上來?” 赫連明昭冷眼望著水里的赫連明峰。 赫連明峰嘴角揚起一抹笑:“在水里挺好玩的,六哥你找我有事?” “好玩?”赫連明昭慢慢向前走兩步:“讓一大堆人圍著你,站在烈日炎炎下擔驚受怕就是好玩?” 赫連明峰伸手撫著身旁一片荷葉,挑眉道:“當然好玩,他們都以為我是個傻的,殊不知他們自己才是傻子,被我耍的團團轉,卻一點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好了?!?/br> 赫連明昭拿自己這個性子惡劣的弟弟沒有一點辦法,這個弟弟和他一樣,小時候吃苦多,又因為曾真癡傻一段時間,被人欺辱,性子早就扭曲了。 “快上來吧,我有事要問你?!?/br> “怎么?六哥找到你那個哥兒了?” 赫連明峰雖然性子不算好,但赫連明昭的話,他還是比較聽的。 跳上岸,內力在體內一熱,原本濕漉漉的衣袍就干了。 “是,找到了?!?/br> “咦,誰找到的,在哪里?要不要弟弟現在去把人給帶回來?要知道你弟弟我可是江湖上來無影去無蹤的鬼面魅影,偷個人,那可是易如反掌的事?!?/br> 赫連明昭微微瞇了瞇眼眸,眸光深沉,俊美清冷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淺笑:“不,這次不用那么麻煩,本王要讓對方親自把人完好無損的送回來?!?/br> 他要讓對方輸的一無所有,只有那樣,對方才會再也沒能力覬覦他的人。 異世帝后113:休 顧望舒覺得很奇怪,尉遲未然放著自己的正室妻子不陪,天天有空就往他這個小黑屋里跑。 不可思議的是,他在尉遲家住了幾天,明芳公主竟然沒來找他麻煩?如此看來,那個明芳公主的尉遲夫人當的可真不是一般的窩囊,跟當年他在尉遲家的情形,怕是不相上下吧。 不過,讓顧望舒覺得不安的是,已經過去幾天了,那大夫來來回回為給他調養身體都在尉遲家走了很多趟,但絲毫沒擔飛鏢的事,看來,他那一步還是走錯了。 他得另謀思緒,重新想法子離開。 這日,傍晚,顧望舒正在等尉遲未然那個牢頭給他帶飯,邊等邊昏昏欲睡,同時他也餓的有些難受。 但此時的他,一定都不知道,尉遲家,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尉遲一家正在吃晚飯。 表面上看上去,非常的和睦,其樂融融。 事實上,整個尉遲家除了尉遲未然自己,和那些被他掌控的死衛之外,沒有人知道顧望舒在尉遲府上。 就連請的大夫,都是從小門入的。 每日,尉遲未然都是吃完飯之后,才去顧望舒那里,而且也親手照顧顧望舒,什么洗臉水,漱口水,沐浴用的熱水,都是他自己弄到別院的,索性他武功高深,這些不但難不倒他,還讓他樂在其中。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一個滿頭白發,但臉上卻無一絲皺紋的童顏鶴發的老人敲開了尉遲家的大門。 “請問老伯你找誰?” “讓開,要尉遲未然那個孽畜出來見我?!?/br> “老伯,你不能進來,哎哎……來人,快來人啊,來人啊,攔住他?。?!” 那老人看著年紀大,但手腳極其利索,宛如腳下生風一樣,不過瞬間就到了尉遲家內宅。 尉遲家的管家聽到動靜,立即趕了出來,在月光下看到那童顏鶴發的老人,尉遲家總管面色微微一變,驚呼出聲:“老爺,你怎么回來了?” 那老人冷哼一聲:“老夫再不回來,怕是你們都忘了這尉遲家,還有老夫這個人?!?/br> 之前攔著老人的那些侍衛聽到這話,紛紛跪了下去。 他們誰都沒想到,眼前這個人,竟是許久都沒有回來過,一直云游在外的尉遲家老祖宗,也就是尉遲未然的爺爺。 尉遲家管家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前段時間家里招賊,少爺弄了不少侍衛回來,這些侍衛都是新來的,認不得老爺也是正常,正可謂不知者不罪……” “好了,都下去吧……老馮啊,我想知道,尉遲未然那個孽畜在哪?” 尉遲家管家有些不解尉遲凌岳為何叫尉遲未然孽畜,他在心底為尉遲未然捏了一把汗,但仍是回道:“少爺,少夫人還有夫人正在用飯?!?/br> “用飯?哼!”尉遲凌岳冷哼一聲:“帶老夫過去?!?/br> “是?!?/br> “娘,這個是兒媳讓碧荷親自去買的新鮮筍子做的菜,吃著可脆可好吃了,你多吃點?!?/br> 自從上次在御花園中的長壽花事件后,明芳公主老實了很多。 不知道當今皇帝到底對她做了什么,她一談到皇帝就變了臉色,再也不敢進宮去,就連在尉遲家,都開始低調行事了。 尉遲老夫人對這個兒媳滿意的很:“乖,你也吃啊?!?/br> 尉遲未然冷眼看著他們婆媳和諧相處,心里覺得諷刺,也一心只想早些吃完離開。 “娘,我吃好了,書房還有許多賬要孩兒去看,孩兒就先去忙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