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041:好meimei 和將軍府不同,尉遲家并沒有動用家法什么的,明芳公主在赫連明昭離開之后,表現的非常冷靜。 她將心底的怒和怨都壓了下去,語調溫柔的讓尉遲未然去梳洗,仿若尉遲未然之前沒有和顧望舒偷情,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 尉遲未然心底也很亂,他也的確該讓自己冷靜冷靜了。 尉遲未然剛走,明芳公主一轉身就目光凌厲的回到新房,讓她的貼身侍女去找尉遲薇薇。 不一會兒,手腳發軟,六神無主的尉遲薇薇就被帶到了明芳公主身前。 此時的明芳公主看上去端莊大方,秀麗和氣,讓尉遲薇薇稍微放松了一下,但她還是縮著肩膀,底氣不足的小聲的叫了聲:“嫂嫂?!?/br> 明芳接過貼身侍女碧蓮遞過的茶,捻起盅蓋吹了吹,噙了一口,才又合上,拿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向尉遲薇薇:“薇薇,本宮記得你說你看到顧望舒使人叫你哥哥,那你可記得,他是讓哪個人傳話的?” 今日的事,決不能透露出半點風聲,除了她們之外,所有知情的人,都得死! 尉遲薇薇手腳冰涼,她先前沒想到明芳公主會計較這種小問題,所以才會糊弄她,但現在……事情好像朝著她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我……我不認識,是顧望舒從將軍府帶來的人……” 明芳公主似乎早就會料到她會這么答,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愈加的溫柔好看了:“是么?可本宮聽說,今日從將軍府來的,只有三人,神威將軍,那個賤……顧望舒,還有一個仆從,但進入宴席的,只有神威將軍和顧望舒,那個仆從一直等在門外,連尉遲家大門都沒進……薇薇你不會要告訴本宮,顧望舒是讓裴將軍傳話的吧?” 在剛剛那段時間,她可是查過了的,尉遲薇薇跟顧望舒耳語一陣之后,顧望舒離席了,而尉遲薇薇離席沒多久,尉遲未然也離席了,這讓生長在宮廷中經歷無數陰謀詭計的明芳公主立即就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正是因此,她現在才非常的惱火和生氣,但之前她在裴行云和赫連明昭面前已經那么丟臉了,現在,無論如何都要保持她身為公主的優雅和尊貴,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狼狽難看的像個潑婦。 “我,我……嫂嫂,我……”尉遲微微終于發現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跪倒在地,不知如何給自己開脫。 明芳公主何等聰明,她雖然還不知道尉遲薇薇做的全部的事情,但也知道尉遲薇薇利用了她,欺騙了她,她美眸中跳躍著火焰,正要發作,卻又想到了尉遲未然,尉遲薇薇畢竟是尉遲未然的meimei,況且,現在還是在尉遲家。 她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緩解了膨脹在胸口的怒火,然后勾唇笑了:“薇薇,告訴本宮,你為什么要讓你哥哥去見那個賤人?” 尉遲薇薇顫抖著身子搖頭。 不能說,決不能說她找人給尉遲未然和顧望舒下迷煙的事,否則,明芳公主可能會要她的命。 她怎么會那么愚蠢,怎么會親自來找明芳公主,讓明芳公主過去?她該找個人替她說,將自己隱藏在幕后才行?。。?!目前這種情況,她那小把戲,估計,只需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來。 一種恐懼籠罩在尉遲薇薇心頭,她哭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嫂嫂,饒過我,我也是因為看顧望舒不順眼才這樣的,我,我完全沒有想讓嫂嫂不開心的意思?!?/br> 看著尉遲薇薇的眼淚,明芳公主心里覺得非常的舒坦,她就是喜歡看別人這么卑微又可憐的跪在她腳邊求饒的畫面,呵……總有一天,她會讓那個賤人也是如此。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尉遲未然推開門,站在門邊,一向帶笑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他眼神冰冷的看著明芳公主和跪在地上哭的可憐的尉遲薇薇冷笑道:“才剛進尉遲家的門,就忍不住開始耍公主威風了么?” 明芳公主被尉遲未然說的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當即便惱了起來:“meimei?呵,你以為本宮為何會知道你與那賤人偷情?還不是你的好meimei告訴本宮的!” 尉遲未然臉上有顯而易見的驚訝和懷疑之色:“薇薇?不可能!” 尉遲薇薇是他的親meimei,他平日待她不薄,她怎會如此對他? “你竟然懷疑我?”明芳公主一時氣急,將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站了起來:“你自己問問她,是不是她告訴我說她看到顧望舒讓人去找你,害怕你們兩個會做出茍且之事,就自告奮勇的帶我去抓你們的?!?/br> 這句話信息量巨大。 尉遲未然的臉色猛地的一白,他咬著牙,周身散發著陰沉的寒氣,他用不可置信而又失望痛恨的目光看向尉遲薇薇:“你早就知道我和小舒會做出茍且之事?” 他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明知道今晚是他和明芳公主的婚禮,他見顧望舒也只是為了將一切給顧望舒說清楚,之前還真沒想過在這種時候碰顧望舒,可事實他卻把持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的碰了顧望舒,所以他一直覺得此事有蹊蹺。 但,那時他以為那是因為顧望舒發情期快到了,顧望舒算計了他的,卻沒想到……原來,顧望舒也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而算計他們的,正是他的親生meimei。 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顧望舒怎么會讓尉遲薇薇幫忙傳話呢?尉遲薇薇因為裴沐風的關系,那么討厭顧望舒,又怎么可能幫他們? 顧望舒那樣一個人,在不知道他的欺騙的時候,離了他,只會希望他好好的,怎么會算計他,怎么會讓兩人陷入這種境地? 為什么?為什么那一刻,他會以為是顧望舒算計他?還會說出那樣的話? 尉遲未然頭腦一片空白,心中悲極,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喉中一甜,他猛地張口,竟然吐出了滿口的鮮血。 “未然?。?!”明芳公主尖叫一聲,立馬扶著他的身體,擔憂的看著他蒼白的雙頰上浮現兩抹不正常的紅暈:“未然,你怎么了?” 尉遲未然卻是在心中想,這下,他再也騙不了顧望舒了,顧望舒……再也不會愛他了吧。 他……永遠的失去了顧望舒吧? 他不想的,真的很不想,可是,他身不由己,即使沒有他娘,他也身不由己……想著,唇邊又溢出了艷紅的血絲。 “哥哥!” 尉遲薇薇也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也想去扶尉遲未然,但尉遲未然卻是掙開明芳公主的攙扶,正面站在尉遲薇薇對面,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我以前單知道你驕縱任性,卻沒想到,現在你竟然丑陋到這種地步……滾,日后無事,不要再回來了?!?/br> 尉遲薇薇被打的眼暈耳鳴,她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疼痛發熱的面頰,淚眼婆娑:“你竟然打我,哥哥,你竟然為了那樣一個賤人打我……” 她不知,如今尉遲未然這么做,也是救她,否則,明芳公主,怎么會放過她呢?她再壞,她也是他的meimei,這就是他最大的悲哀。 尉遲未然側過臉不再看她:“你走吧,以后,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br> 說話間,還有一些血跡,順著他的下顎流淌下去。 明芳公主被嚇的神不附體,見尉遲薇薇還站在一旁嚶嚶的哭泣,她不禁抬腳踢了向她:“哭什么哭?哭喪啊你,還不快滾,沒聽見未然說不想見你么?” 尉遲薇薇也不怕尉遲未然被她氣出病來,只是覺得自己被尉遲未然打,被明芳公主踢很是委屈,嚶嚶的哭著去找自己的娘親為自己做主去了以前顧望舒在尉遲家住這么久都沒敢打她,現在公主進門第一天就這樣對她,那日后還得了? 明芳公主此時沒空理會尉遲薇薇,她現在比較擔心尉遲未然的身體,她對尉遲未然的感情是真的,自然不希望尉遲未然不好。 尉遲未然接過明芳公主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唇:“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誰也不許再提?!?/br> 然后就扔下帕子,轉身要離開。 “等等……”明芳公主神情陰晴不定:“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你要去哪里?” 尉遲未然背對著明芳公主:“小人身體不適,無法服侍公主,還請公主見諒?!闭f完便離開了。 被留在新房的明芳公主氣的砸了目光所及的一切東西,砸了半響才氣喘吁吁的招來自己的心腹,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將所有的事查的清清楚楚,包括尉遲府上幫尉遲薇薇下藥的那個家丁,也被查了出來。 明芳公主冷笑:“這才是個真正的小賤人,呵呵,她可不止是未然的meimei,還是四哥的姬妾,看我明日去四哥府上,玩不死她!”她四嫂是當今太后的侄女,與她關系極好,在尉遲家動不了尉遲薇薇,到四皇子府,尉遲薇薇還不是任她搓圓揉扁的?哼,敢將主意打到她身上,就要做好被毀掉的覺悟! 她就說嘛,尉遲未然是愛她的,怎么會在今晚給她難堪,一定是事有蹊蹺,果然是因為尉遲薇薇那小賤人下毒的緣故。 倒是她自己,今晚頻頻發怒,怕是讓尉遲未然心生不悅了,她一會兒得去尉遲未然那里陪個罪才行。 “公主,那下藥之人呢?” “這樣的事,還需要本宮來為你拿主意么?” “是……奴婢明白!”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明芳公主不希望今晚的事透露出去,那人便也只有死路一條可走。 ☆、042: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將軍府的人并不多,福伯早早就讓幫顧望舒擋了幾鞭的書旗去休息了,他自己則是在照顧顧望舒。 給顧望舒的傷口上藥,幫顧望舒擦汗,甚至還在顧望舒能承受的范圍內,運功為顧望舒療傷。 他這一生,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娶妻生子,因此他特別的喜歡孩子,比如,當初裴行云的父親,如今的裴行云、裴沐風,現在再加一個顧望舒。 當他將顧望舒從祠堂里抱出來,看到這孩子滿身是血,連唇瓣都被咬的全是斑駁的血痕的時候,他就覺得心里有一個地方變的柔軟起來,既是心疼這個孩子的倔強,又是懊惱自己沒有早些進去。 裴行云這一打,非但是讓書旗認可了顧望舒的存在,也讓他認可了顧望舒的存在。 其實他能早點進去的,只是,最初他并沒有站在顧望舒這邊,所以才任由裴行云打顧望舒,但這一刻卻有些后悔了。 因為這點內疚,他決定日后更用心的照顧顧望舒。 燭光昏暗,光影交疊,影影綽綽,這位年近古稀,但卻武功甚高,精神抖擻的老人就這么守了顧望舒一夜。 這一晚上,徹夜未眠的人太多了。 除了福伯,還有神威將軍裴行云。 他在祠堂坐了一整晚,想了很多事情,在天未明的時候,重新冷靜下來的他,就派人去查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查了,明芳公主用自己的方法查的到,裴行云自然也有他的手段可以明白事情的真相…… 當他得知事情的真相的時候,一直被他握在手中油光發亮的皮鞭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果真是最毒婦人心!”他一向不打女人,但此刻,卻是極其的想將尉遲薇薇給狠狠的打一頓。 上一次尉遲薇薇給顧望舒臉上留下一個傷口,他就敢親自去平安王府去討公道,更別說這次。 但是,盛怒之后,他卻有些驚惶無措和內疚不安。 昨晚福伯那句若今日的事,是一場誤會的話,你要如何收場?在他耳邊清晰的響起。 如何收場? 作為親自去尉遲家,讓顧望舒改嫁到將軍府的人,他比誰都知道,尉遲未然對顧望舒并非真心,可顧望舒對尉遲未然卻是癡情一片,早在裴沐風死之前,他就給裴沐風說過,顧望舒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幸福。 看著尉遲未然娶別人,顧望舒本就非常難過吧?卻又被尉遲薇薇那個蛇蝎女人算計,最后……又被他打? 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傷口撒鹽?火上澆油? 他怎么會如此不理智?怎么會那么憤怒?即使顧望舒真的和尉遲未然偷情,他一劍殺了顧望舒或是將顧望舒從將軍府休棄出去都好,何必那么生氣,而在那么生氣的情況下又舍不得殺他,舍不得將他留給明芳公主處置? 他從未對某個人有這么復雜的感情。 這到底是為什么? 裴行云不敢深想,他總覺得,那答案并不是什么好的答案,會讓他萬劫不復。 他壓下那些復雜的情緒,唯有后悔與愧疚在胸腔和腦海中翻騰的最為厲害,他要如何彌補?他要如何對待之前被他錯待的顧望舒? 他昨晚下手也沒個輕重,顧望舒他現在可好? 顧望舒現在不好……一點都不好。 自在祠堂中昏過去被福伯抱回來后,他就再也沒醒來過。 裴行云在祠堂待了會兒,實在抵不過心底的憂慮,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來到顧望舒的院中。 福伯看到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