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
“去吧?!蓖跏缧惝惓K斓?。 顏越笑笑,大黑已經跑過去用爪子扒開了陽臺的門。 陸凌西沒有再說什么,跟著顏越回了隔壁。洗過澡換了一身衣服,他一時也不困,抱著大黑擠在沙發上看起了書。不一會顏越收拾好浴室出來,同樣試圖擠到沙發上。 大黑和顏越對視半晌,委屈地騰開了位置,趴在了沙發下面的地毯上,把腦袋搭在了陸凌西的跟前。 陸凌西捧著書笑了起來,安撫地伸手撓了撓大黑的下巴。顏越伸出胳膊把陸凌西整個抱在了懷里,親了親他帶著濕氣的頭發,又親了親他的臉,柔聲道:“小西你有沒有想跟顏大哥說的?” 陸凌西下意識地要搖頭,心底卻突然涌出了一股沖動。他猶豫了幾秒,清澈的眸子看向顏越,遲疑道:“顏大哥我有一個秘密想要告訴你?!?/br> 顏越心中一動,越發地放緩了語氣,“什么?” 陸凌西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其實是陸凌西,是中京陸家的陸凌西?!?/br> 他過去聽葉康和顏越談論過陸家,知道顏越清楚陸家的事。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顏越自己的來歷,以前是逃避,現在則是有了坦然面對的勇氣。他以為顏越會覺得奇怪,會問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誰知道顏越低頭親了親他,同樣認真道:“我知道?!?/br> 陸凌西驀地睜大了眼睛,顏越的知道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顏越看到陸凌西的反應,心中柔軟,輕笑道:“小西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有一次喝醉了?!?/br> “mama婚禮那次?” 顏越嗯了一聲,“那次你跟我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我已經都知道了?!碑斎凰较抡{查的事不算。 陸凌西眨眨眼,半天反應不過來。本來是他要告訴顏越一個秘密的,結果現在有點像反過來了?!澳穷伌蟾缒悴挥X得奇怪嗎?死了又活過來……”陸凌西慢吞吞地問。 他還沒說完,顏越已經打斷了他,“如果沒有小西你活過來,顏大哥又怎么會遇到你。不管是什么原因,顏大哥只會高興?!?/br> “那我不想認回陸家,我……” “我知道?!鳖佋接H了親陸凌西的眼睛,沉聲道:“即使小西你要認回陸家,顏大哥也會攔著不讓你認回去。小西你不要多想,你現在和陸家沒關系了,你有自己全新的生活,陸家的一切已經過去了,知道嗎?” “嗯?!标懥栉饔昧Φ攸c了點頭,徹底放下了心事。 陸凌西的態度陸恒川暫時還不知道,他現在正忙著處理月初爆出的孫立受賄后續。雖然陸家毫不猶豫地犧牲了陸唯安,將合普行賄孫立搭橋牽線一事按到了陸唯安的頭上,可民眾畢竟不是傻子,陸家的聲譽還是受到了影響。再有暗處的幾股勢力推波助瀾,這件事越演越烈,直接導致陸家近一兩年新研發的幾種藥品都被暫停了資質,要等藥監局重新調查。只此一項,陸家的虧損就不可計算,更不要說陸家股票連續暴跌了一個月,陸家的市值短期蒸發了將近20%。 “顏世輝怎么說?” 陸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陸恒川背著手站在窗前,問身后的長子陸承文。 陸承文眉頭緊鎖,說:“顏世輝說他知道了,這件事他會處理?!?/br> “處理?”陸恒川冷笑一聲,“顏世輝半輩子順風順水,偏偏在顏越身上栽了一個大跟頭。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連顏越這一年到底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被顏越反咬一口,我們陸家跟著受了牽連,他一句處理就想輕飄飄帶過去,想得美?!?/br> 孫立行賄一事爆出來的太過蹊蹺,事后這則新聞又怎么都壓不下去,陸恒川就懷疑是背后有人在算計。他循著蛛絲馬跡查了將近一個月,背后的黑手找出來不少。有陸家的競爭對手,有葉家葉老頭的手筆,最讓他意外的是里面居然還有顏越的算計,而且第一個出手的就是顏越。 陸恒川震驚之余,立刻想到了顏世輝。顏世輝的心思圈內的人都看的清楚,無非是被身邊的女人籠絡住了,想著財產都留給顏越,對不住后來的子女,試圖在他們之間搞平衡。他也不看看顏海是不是那個料?只是一味地打壓顏越,逼著顏越給顏海讓路?,F在好了,顏越敢做這件事就是意味著要和顏世輝撕破臉了,顏世輝還以為他能拿捏住顏越?處理,他倒要看看顏世輝怎么處理。 陸恒川沒把顏世輝的話放在心上,他陸家的虧損都是因著合普而來,顏世輝怎么都要給他一個交代。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顏越是怎么和陸凌西攪合到一起的? 160余波 陸家遇到的問題,合普同樣也遇到了,甚至比陸家更嚴重。畢竟從源頭上說,這場風波的起源來自合普。 從顏海在國外出事,顏世輝急匆匆趕到國外開始,到殷雅趁顏世輝不在迫不及待申請了冬凌草新藥上市,再到孫立被合普自己人舉報受賄,最后到合普受到波及投資失敗,一連串的事情發展下來,環環相扣,嚴絲合縫,顏世輝不得不為算計這一切的人喝一聲彩。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他一直以為在國外療養的顏越。 合普新投資的生物園內,顏世輝看著手中的調查資料,臉色陰沉地仿佛能滴下水來。 他知道顏越一直對他的態度不滿,也防備著顏越在背后搞一些小動作,但他絕對沒想到顏越的意圖不是繼承合普,而是徹底毀了合普。顏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個問題是顏世輝最想問顏越的。國外合作客戶的丟失,冬凌草投資失敗,將近上億的虧損擺在了顏世輝的面前。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虧損,真正讓顏世輝生氣的是后者的失利意味著合普轉型的失敗,也意味著合普投資了七八個億修建的生物科技園徹底成了廢墟。 從窗戶看出去,一個月前還紅紅火火的建筑工地空無一人,到處都是建了一半的建筑,腳手架、水泥、沙土,這些東西堆得亂七八糟,越發襯托著生物園的荒涼。 “已經停工半個月了?!鳖伿垒x陰郁地想著,有了孫立這件事,合普是無法再轉型生物科技公司了。這樣的話,這個生物園要么賣掉,要么就得拆掉現在的建筑重新改建其他。無論如何,合普投入的錢是沒辦法收回了。 “董事長,夫人想要見您一面?” 助理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小聲道。 顏世輝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擺擺手,“告訴她我沒有時間?!?/br> 助理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 聽著助理的腳步聲遠去,顏世輝的臉色沒有絲毫的好轉。他能想象殷晴嵐找他什么事,無非是希望他能保住殷雅。就在一個禮拜前,殷雅被人從家中帶走,作為冬凌草項目負責人,她被要求協助警方調查孫立受賄一事。整整七天過去,殷雅還沒有被放出來的跡象,殷晴嵐看起來是急了,竟然找到了他的頭上。 要讓顏世輝說,殷雅那個丫頭和她媽一樣,完全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他現在仔細想想,冬凌草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有問題。實名舉報孫立的那個研究員可不是什么新人,而是自項目伊始就存在的老人,要不然他手里也不會掌握那么多的證據??尚σ笱藕Y選了半天,結果選了一個顏越埋的釘子??梢哉f合普現在的麻煩全都是來自這個項目,包括陸家也是。 想到這里,顏世輝冷著臉離開了蓋了一半的生物大樓。他不關心殷雅的死活,但關心殷永德的反應。尤其是殷永德在知道這一切都是顏越的算計后又會怎么做?不管愿不愿意承認,他已經失去了對顏越的控制。無論是合普的繼承權,還是父子之間的親情,顏越現在似乎都不在意了,或者他根本從沒在意過。 中京的這些紛紛擾擾暫時還沒有影響到顏越的生活。在從昆南回來休息了幾天之后,陸凌西和顏越收拾著準備去一趟靈水村。同行的還有葉康和對竹剛十分感興趣的閔老。陸凌西不知道顏越什么時候和閔老聯系上的,更不知道顏越什么時候給了閔老一份竹剛的介紹資料。還是在閔老主動找到他提出想去看看楠竹時,陸凌西才記起顏越曾經說過閔老是他們的一個機會。他以為這個機會指的是苦配巴香膠樹,難道其實是竹剛? 這些個念頭只在陸凌西的腦海里轉了一圈,他就沒什么興趣地轉移了注意力,抱著大黑昏昏欲睡起來。顏越從后視鏡里看到陸凌西快要睡著了,體貼地放緩了車速。昨晚他們睡得有點晚,陸凌西大概是沒有休息好。 “顏大哥要到了嗎?”陸凌西迷迷糊糊地問。 顏越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幾分鐘的車程了?!?/br> 自從土壤的凈化速度加快后,從市區收費站到邱田花圃再南邊一點,一整個區域都得到了凈化。由此帶來的后果是道路兩邊的植物開始了瘋長,完全遮擋住了不遠處的村莊。如果有車路過,只靠著路邊的風景已經很難再辨認出他們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 聽到還有幾分鐘,陸凌西強打起了精神。他正看著窗外,突然笑了起來,“顏大哥你看外面?!?/br> 顏越順著陸凌西指的方向看去,路邊的植物叢里,兩根三四米高的木柱子釘在地上,柱子的頂端是一大塊木板,上面畫著附近的村莊,指示著他們到了什么地方。無論是柱子還是木板上面都纏滿了鳳城常見的綠色蔓藤,紫色的小花點綴周圍,充滿了野趣。 “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标懥栉髋d致勃勃地問道。 顏越不負責任地猜測著:“李大爺?”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另一輛車上,閔老同樣看到了外面的指示牌?!斑@個有點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