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算上顏越,圍在一起吃飯的總共也就四個人。陸凌西的這點小異常,很快就被其他幾人發現了。王淑秀奇怪地看著他,“我臉上長花了?小西你看什么?” “mama你身體有不舒服嗎?”陸凌西干脆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這幾天mama起床都比較晚,是過年累著了嗎?” 他這樣一說,王淑秀和肖峰同時一愣,兩人還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王淑秀想了想,好像她這幾天是有點想睡覺,早晨不愿意起床。不過她也沒當回事,冬天天冷睡得多也算是正常?!皼]事?!蓖跏缧悴辉趺丛谝?,“就是天冷多睡會?!?/br> 肖峰接口說:“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 王淑秀笑了起來,“我能吃能喝去什么醫院,你們就別瞎cao心了?!?/br> 她自己說沒事,別人也不好再說什么,飯桌上的話題又轉到了顏越的身上。對于顏越突然回來,王淑秀不免覺得奇怪。之前沒聽過小西說顏越會這么快回來,早晨聽肖峰說起,王淑秀還愣了下才反應了過來。說起來,她和顏越也做了半年的鄰居了,對顏越的印象十分不錯。唯一覺得有問題的是顏越一把年紀了也不見談個女朋友,她心里琢磨著是不是顏越身體有什么問題。不過談不談女朋友是顏越自己的事,王淑秀不是特別八卦的人,也就是自個心里嘀咕兩句就過去了。 聽王淑秀問起這么早回來的原因,顏越直接把工作當借口拎了出來。除了和高永良的合作,還提到了蘇朗的研究。他剛說完,王淑秀就心中一動,想到了潘亮。上次和林美去看潘亮,王淑秀是真覺得潘亮的兒子潘小寶可憐,小小年紀遭這么大的罪,還一直安慰潘亮說他沒事。這種病就是一個花錢的黑窟窿,潘亮他們住院才多久,之前的存款都花沒了,現在已經開始花賣房子的錢了。 王淑秀心軟,多問了一句,“那個研究的志愿者招募有什么條件嗎?” 顏越搖搖頭,“沒什么條件,不過白血病類型不同,這個實驗也不是所有患者都合適?!?/br> 白血病只是一個統稱,按起病的緩急在臨床分為不同的類型。蘇朗實驗室的研究表示,從變異冬凌草里面提純的冬凌草甲素對m2型急性粒細胞白血病的治療有積極的作用,能夠使該型白血病的致病蛋白質誘導凋亡,治療效果十分顯著。尤其是陸凌西提供給他們的那株變異進化冬凌草,里面的甲素含量更是比普通冬凌草高60%,成為了蘇朗他們研究最理想的原料。 顏越對這些也不是很懂,但所謂聽話聽音他很快意識到什么,十分的知情識趣,“阿姨是有認識的病患嗎?” 肖峰聽著顏越這聲無比坦然的阿姨,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不過他們家的叫法一向混亂,大家也都不講究。像易航喊陸凌西是老三,轉頭就喊王淑秀jiejie,虎子這頭喊他是峰哥,轉頭對著陸凌西就叫小西弟弟。說起來還是顏越最靠譜,自覺把他和小西放在了一輩上。王淑秀一開始也不適應,后來聽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她點了點頭,“是有一個同事,是他家兒子,小孩還不到十歲,看著實在可憐?!?/br> 顏越明白王淑秀的意思,微一沉吟,“我對這些也不是很懂,我找朋友去看看情況。他是這方面的專家,要是合適可以商量招募為志愿者,即使不合適也能幫著看看別的?!?/br> “行?!蓖跏缧泓c點頭。吃完飯她就給潘亮打了一個電話,說明了情況。接到他電話的潘亮差點在電話里哭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哽咽著,有些語無倫次地感激著王淑秀。雖然被招募為志愿者不一定就能治了病,而且這些新藥有沒有什么其他的后果誰也不知道。但對于深陷絕望中的潘亮而言,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掛斷了電話,王淑秀嘆息一聲,把潘亮的地址告訴了顏越。他們父子過年一直在醫院,恰巧就是當初陸凌西出事時住的醫院。顏越沒耽擱,當下就給蘇朗打了一個電話,蘇朗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兩邊時間一約,潘亮急,蘇朗也就是過年能歇幾天,時間也急,雙方干脆就定在了上午見面。 王淑秀上午沒什么事,就想著去看看情況。她要去,肖峰自然跟著一起去。再說肖峰想著順便去了醫院讓醫生給王淑秀看看,她這幾天確實有些能睡,小西不說他還沒注意。兩人商量著帶點什么東西過去,顏越一回頭就看到了陸凌西一臉的欲言又止。從他們提到這個話題,陸凌西就開始安靜了下來。顏越心中了然,柔聲道:“小西要一起去看看嗎?順便見見蘇朗?!?/br> 陸凌西看著顏越遲疑地點了點頭。 王淑秀雖然奇怪陸凌西怎么會想著一起去,但這也不是壞事,干脆就說一家人都去,路上再買點吃的什么帶過去,就當是去拜年了。幾人說著收拾好東西就準備走,大黑肯定是不能帶的,去醫院帶寵物不合適。顏越看著大黑想到了小黑,好像他昨晚回來到現在一直還沒見過小黑。之前顏越習慣了對小黑的放養,并不怎么限制小黑的活動。再加上他從回來到現在心思都在陸凌西身上,也沒顧得上找小黑。不過他回來這么久了,小黑一直沒出現,是有點奇怪。 “小黑去哪了?”顏越開口問了一句。 陸凌西:“……” 他總算是想起昨晚忘記什么了,他把小黑還有那條小紅蛇落在家里了。顧不得和顏越說什么,陸凌西轉身就跑回了房間,不知道小黑還在不在。 “小黑,小黑?” 陸凌西在房間里四處轉了一圈,既沒有看到小黑的身影,也沒有看到小紅蛇的身影。他心里嘀咕著小紅蛇不會是被小黑給吃了吧? “小西?怎么了?”顏越看陸凌西行為奇怪,跟著他進了房間。 陸凌西有些窘然,飛快地把昨天小黑不知道從哪里抓了一條小紅蛇打算跟他換蛋糕的事說了一遍,結果他急著去看顏越,就把小黑還有小紅蛇給忘記了。 顏越聽著輕笑了起來,沒忍住伸手揉了揉陸凌西的頭發?!跋葎e找了,小黑估計是吃撐了,躲哪去消化了?!?/br> 陸凌西臉皺了皺,一想到小黑把那條小紅蛇給吃了,就覺得有些不好了。 顏越唇角彎起,笑著低聲道:“等醫院回來抓到小黑給它好好刷刷牙?!?/br> 他說的輕描淡寫,陸凌西不由忍著笑點了點頭。小黑最討厭做的一件事就是刷牙,每次一看到有刷牙的苗頭,就躲在沙發下面不肯出來。也就是顏越能嚇唬住它,要不就是大黑把它抓出來,反正靠陸凌西自己是不行。 兩人正說著話,王淑秀收拾好了過來招呼著他們準備出門。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顏越看陸凌西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咯噔。等她的視線移到了陸凌西的臉上,更是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兩人之間的相處似乎有些太過親密了一些? 也不怪王淑秀之前沒有發現,顏越平時雖然和陸凌西關系好,但沒什么事一般不怎么來這邊,都是陸凌西跑到隔壁去找顏越。王淑秀顧忌顏越一個人住,更是從沒有到過顏越那邊。有時候他們一起吃飯,顏越和陸凌西表現的十分正常,就是朋友之間的那種熟稔,看著和易航也沒什么區別。 王淑秀心里說不出的古怪,她一時倒也不是懷疑兩人怎么樣,就是覺得似乎有些太過親密。她以前在ktv工作也算是見多識廣,也知道有男人喜歡男人,但作為一個正常的家長一般不會這樣想自己的兒子。王淑秀頓了頓,小西兩個字還沒叫出口,陸凌西已經一轉頭看到了她。不知道王淑秀在門口站了多久,陸凌西眼神不由有些游移,心虛地叫了一聲,“mama?!?/br> 王淑秀按下了心中的不安,笑了起來,“說什么呢?” 顏越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在說小黑,一早晨沒見到小黑了,不知道它跑哪里了?” 王淑秀無意識地順著顏越說的想到了小黑,好像是一直沒見到小黑。 顏越接著道:“小黑估計是藏哪了,蘇朗那邊應該快到醫院了。我們也該出門了?!?/br> 他說出門王淑秀想到了正事,順利地把之前的那一剎給岔了過去。 陸凌西偷偷地松了口氣,顏越給了他一個沒事的眼神。事實上,顏越已經在考慮向王淑秀坦白,只是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和陸一水不同,對待王淑秀顏越不打算用什么手段。一來兩人的性格不同,二來顏越看了陸凌西一眼,能注意到王淑秀起床起得晚,小西是真的很重視王淑秀這個母親。 幾人出了門,陸凌西一掃眼看到樓門口貼著一張告示,是四樓的鄰居貼的,他家養的一條棕色的小蛇昨晚丟了,讓周圍的鄰居注意點。那條蛇是有毒的,他才剛買幾天,還沒顧得上拔牙。告示的下面大大的打印著一張小蛇的照片。陸凌西盯著照片看了半天,確認不是昨晚的那條小紅蛇。 顏越皺皺眉,“又一條蛇?” 陸凌西點了點頭,總覺得這也是小黑干的。 121懷孕 陸凌西一家趕到醫院時,蘇朗已經到了。他事先看了潘小寶的病例。好消息是潘小寶的病情正貼合蘇朗他們的研究,但同時有另一個問題,潘小寶年齡有些太小并且這段時間身體虛弱的厲害,蘇朗不確定他能不能通過體檢,符合志愿者的招募條件。 在陸凌西他們過來之前,蘇朗已經和潘亮詳細的講過了試驗的風險。因為是新藥,他們之前并沒有經驗,療程時間的長短和藥劑量的大小完全是邊試驗邊摸索,并且因著人體復雜的情況,不排除會有什么未知的副作用和后遺癥。在試驗之前,他們會和所有的志愿者簽訂知情同意書,中途有任何的意外他們都是免責的。當然在試驗期間,志愿者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隨時中斷試驗。志愿者的選擇,包括醫生在內的任何人都無權干涉。整個試驗都是免費的,所有的費用都由實驗室自己承擔。 蘇朗認真地對潘亮道:“雖然我對我們實驗室的研究很有信心,但很多風險都是無法預測的。如果潘先生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其實我更建議潘小寶先保守治療,等待合適的骨髓移植?!?/br> 潘亮有些猶豫,蘇朗說的他不是不知道??伤稍冞^醫生了,合適的骨髓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有的病人已經等了好幾年了,可能至死都等不到。而且即使等到了,因著種種原因,對方也可能未必愿意捐贈。按照醫生的說法,他們還有最后一個選擇,再生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有很大的幾率同潘小寶配型成功。但萬一不成功呢?他們所有的精力都已經放在了潘小寶身上,這個孩子怎么辦? 這些問題讓潘亮遲疑不定,蘇朗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讓潘亮仔細考慮考慮。 王淑秀過來之后,潘亮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他心里積了太多的壓力,不知道該找誰說。他老婆和他壓力一樣大,短短一個月不到暴瘦了二十斤,他實在不忍心把這些壓力再轉嫁到他老婆身上。他的父母兄弟因為配型的事都鬧翻了,潘亮就像溺水的人抓著水面的稻草一樣,絮絮叨叨地和王淑秀翻來覆去的說著他的猶豫和為難,希望王淑秀和肖峰能幫他拿個主意,他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