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明明就不愛。 “嗯?!卑⒄验]起眼睛,咬了咬牙,將腿弓上趙慎緊實的腰。 那帝王便俯下薄唇,輕輕地吻她,從上到下,然后用力。 ……那么的痛,痛得她的眼淚止不住冒出來。 上一世愛他,還未靠近便已暈開海浪。這一次明明告訴過自己要放開、要放開,卻還是痛到蝕骨。 一直的濕不了,只是咬著牙承受,眼淚打濕了臉上的胭脂,就像雨中碎散的花瓣。不是傷心,是干澀的痛。 他便吻她,繾綣在她的耳畔說:“青桐,你真是干凈得如同一張白紙?!?/br> 動作竟也逐漸的放慢下來,不像上一世和自己,那么洶涌,那么的用力,好像恨不得將她貫穿進他的骨髓深處。 阿昭一輩子從來沒有和別的男子有過,那時候還以為是他年輕氣盛,那里太勇猛,控制不住力道。此刻才知道,原來他對別的女子,卻是這樣溫柔。 他抵在她的耳畔,用她一輩子不曾聽過的贊美,去評價另一個女人。他說:青桐,你真是干凈得如同一張白紙。 呵,真是傷人心。 “你要懂得利用自己的長處,欲拒還迎,欲說還羞……” “待從了他之后,須得住進從前的榮華宮……” —— 燕王低沉醇厚的嗓音又響徹在耳畔,阿昭驀地恍過神,撐起手腕抵上趙慎的胸膛:“奴婢有個條件?!彼戎謩菡f。 趙慎動作不停,長眸凝著笑,就如同在看一只玩寵:“哦,你這樣的身份,竟也配與朕提條件???” 阿昭咬了咬牙,忍下這屈辱:“奴婢受娘娘恩惠太多,懇請在榮華宮中撫養小皇子,報答娘娘昔日的恩典?!?/br> 哼,此時此刻,他都已將那紅紅舊影忘記,她卻又偏偏提起……這該死的女人! 咿咿呀呀,那舊人的魂魄又從底下幽幽飄來,忽而在懸梁上看他,忽而舞著長袖在他耳畔清唱。他知道她死得不甘愿,此刻看見自己在寵幸別的女人,一定又打翻了醋壇。 趙慎容色復又變得冷峻,驀地將阿昭抵上墻角:“那也要看你夠不夠得朕的滿意!” “唔……”阿昭便閉起眼睛,狠了心主動將趙慎纏緊,抱著他的脖頸隨了他去。 ——*—— 乾武十年,有啞婢若妲己再世,圣上得之,永樂宮中連幸七日,前庭七日無早朝。那啞婢無名無份,史冊并無只言記載,卻在其后二年寵冠六宮,世無能比,天下為之嘩然。 作者有話要說: ☆、第20章 毒婦心 沁兒是在七天后從慈安宮送回來的。東太后將他照顧得很好,穿著新裁的小棉襖,臉蛋粉撲撲的,還沒進殿,老遠就聽到他一聲接一聲稚嫩地叫“麻、麻”。 這是個討人疼的孩子,哭了兩天不見青桐,第三天便學會了自我安慰。聽說一個人爬到慈安宮門口,攀著門檻張望了一上午,被燕王看見了抱回去,也不哭,小手擦擦眼睛,便纏著東太后討吃的。一頓能吃一小碗粥,吃完了就自己玩,或是仰著小腦袋附和東太后念經。他總是叫東太后“木木”,叫又叫得不清楚,嘴角還吐著泡泡,東太后冷清了許多年,倒是對他寵得不行。整個慈安宮里的人都喜歡他。 天黑的時候被送回來,一看見阿昭就扎進她的懷里不肯出來。彼時阿昭才陪伺趙慎沐浴完,身上不過松散散系著一件緋色薄紗,被沁兒小短腿蹭得滑下肩頭,里頭的豐腴紅艷潤澤,早已不似七日前少女的嬌盈,沁兒便撫著小手想去吃她。 趙慎裹著明黃浴袍走到床邊,眼中便有不悅。他是霸道的,如今的青桐只能是他趙慎的私有物。 “打、打!”沁兒好像明白過來什么,小小的身子將阿昭護在床邊,明明害怕,卻虎虎地防御著。他已經不愛他的父皇。在他還不明白父親是個什么概念的時候,便已經對眼前的男人失去了信任。 趙慎嘴邊噙著諷弄,似笑非笑地看著阿昭不語。 阿昭便狠了心,叫宮人把沁兒抱出去,等結束了再將他抱回來。 早先的時候沁兒還纏著阿昭不肯去,后來每次趙慎來的時候,自己就乖乖的爬走了。一會兒又悄悄地爬回來,抱著他的小倉鼠躲在簾子后面,露著半個小腦袋,等阿昭梳洗完了再出來抱他。他總是能很快的接受事實,但從此卻不再叫阿昭“麻、麻”,他開始學宮人的口型,改口叫她“桐娘”。叫得磕磕巴巴,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桐”的簡單發音。 阿昭心里便酸澀,更恨不得將趙慎早一日摧毀。 趙慎看起來卻似孤獨,徹夜點燈至天明,案卷上的奏章批閱不完,卻沒有一個晚上肯放過阿昭。他將她抵在池水的角落,將她倒扣在肩頭,又翻轉過身子……他的技巧嫻熟,正值二十七的身軀孔武而有力,忽而輕重,忽而深淺,總是變換著各種難言的招式,毫不留情地開墾著青桐的每一寸新鮮土地。 青桐的身體卻不過十七,嬌嬌小小地嵌在他懷里,哪里能夠承受得???那極致攀纏間,彼此淋漓交融,受不了的時候阿昭便去咬趙慎的肩,捶著小拳去推他。他卻托著她的腰,反將她越扣越緊,逼著她逃也無可逃,身不由己地去迎合。 他真是卑鄙,竟然拂開她鬢間的青絲,抵在她的耳畔說:“世人總以為朕得了最好的,卻不知朕的一顆心到底有多荒蕪。青桐,為何這世間的情愛總是相遇得不是時候,為何你不是她,為何她不能像你?” 他以為幾句柔情蜜語便能感化少女柔軟的心,卻不知青桐早已經更換了靈魂。那靈魂死去又活,對他并沒有情義。 阿昭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對趙慎愛恨不能,情不由衷。 他夜半批閱奏折,她煲了粥放在他的案幾上,卻不叫他吃,涼了也不收回去,下一回又繼續煲; 他去別的妃zigong中宿寢,她便徹夜點燈不眠,老太監去叫了他來,她又用被褥覆住身子不理他; 她總是從后面貼著他清寬的脊背,將纖足藏進他的腿間,整個兒抱住他,卻恨恨地去咬他的衣炔。 彼時趙慎便會回轉過身來,挑開她的衣襟,然后俯下薄唇去親她。那床帳翻涌,他撫弄得仔細,看她如若潮水泛濫,忍不住又再要她一回。 每一回都將阿昭包裹得滿滿的,不許她弄出來。英挺的面龐貼近她雙眸:“不要再恨朕了可好?朕已太累……朕欠她的,朕給你;她欠朕的,朕要你還回。你終將適應朕給你的味道,從此沒有我你便活不下去……你只能是朕的女人?!?/br> 阿昭便背著趙慎偷偷吃藥,藥是燕王趙恪托人送進來的,一同送進來的還有另一種,阿昭將它撒在趙慎的枕芯里,無色無味,久了卻能讓人日漸頹靡,衰竭無醫。 趙氏皇族祖訓,無故殺親族者不得為帝。按兵不動之時,趙慎殺不了趙恪,趙恪也殺不了趙慎,然而阿昭卻能。上一世她被太皇太后保護得太好,所有陰暗惡毒都與她無關,這一世卻是她親力親為。第一次下藥的時候手有些抖,待時日一久,便也麻木。 已經許多天沒有見過趙恪了,不過寇初嵐看起來氣色卻很好,阿昭就知道他并沒有閑著。 元宵節的時候大涼三公主帶了使節來訪,皇上在宮中置下宴席,棲風園里燈火通明,絲竹宴樂,好不熱鬧。 寇初嵐著一襲鵝黃宮裝坐在趙慎身旁,一向冷清的秀顏上竟然泛著淡淡粉暈。另一邊是姜夷安,肚子已經八個多月了,圓鼓鼓的,很有些臃腫,卻一定不肯錯過露面。 華亭中央的臺子上舞姿曼妙,從大涼國帶來的舞姬肌膚豐美,著裝妖冶,她們今晚將要作為禮物獻給北魏的帝王,每一個人的表演都極盡風sao。 趙慎卻看得并不專心。 角落的小桌上阿昭正在喂沁兒吃東西,不時抬起頭來看兩眼,便總能觸到趙慎望過來的眼神。她抿著下唇扭過頭,假裝沒有看到他。臉頰卻紅了。 趙慎便勾起薄唇笑。 他并沒有給阿昭在后宮中設立名分,她依舊只不過是小皇子的奶娘。穿著宮婢的衣裳,長發卻梳成了髻,膚色已不再蒼白,嬌粉粉的,下巴的弧度也比先前更要好看。這是個有男人疼愛的女人,渾身散發出的都是甜美的味道。她的動作也像個母親,半彎著腰,胸脯在他的寵幸下日復一日的盈滿……明明已然對他心動,卻偏裝作漠然不睬。 趙慎凝神看著,連姜夷安說的話也忘了去聽。 “皇上……”姜夷安再喚,手中的帕子不由緊了又緊。 “哦?愛妃剛才說到了哪里?”趙慎復才抬頭看她。 姜夷安擠出溫柔笑臉:“臣妾想,這些美人不若就安置在榮華宮中。自從司徒jiejie去了之后,榮華宮中一直冷清,送幾個美人過去,青桐meimei也好有個伴……” 榮華宮本是正宮皇后的寢宮,自從罪后司徒昭自盡之后卻長久空置著,任由一個奶娘用它來與圣上私通行歡。朝中大臣多有不滿,諫書懇請皇上立后的呼聲越來越高,趙慎卻不動聲色。一同懷孕的宛貴人肚子越來越尖,姜夷安撫著圓滑的肚子,不免心中著急。 趙慎卻反感被女人左右,冷了神色道:“朕的后宮幾時缺了空殿嚒,竟要勞煩愛妃如此加塞分配?!?/br> “是,臣妾只是想……”姜夷安說不出話來,復又去同大涼三公主寒暄。她做著母儀天下的做派:“公主殿下為了駙馬,不辭千里遠道而來,這份情誼讓本宮好生羨慕?!?/br> “難得娘娘如是說,只怕有些人還嫌本公主煩,不領情吶?!蹦枪鞑贿^二十上下年紀,穿著鑲毛邊的短褂與長裙,看起來艷美而大氣。嘴上在說話,眼睛卻直勾勾地鎖著獨孤武。 獨孤武只作未聞,并不加以理會,時不時抬起頭來看阿昭一眼,復又斂下神色悶聲喝酒。 那酒宴上觥籌交錯,越過燈火闌珊,阿昭只覺得有雙眼睛在看自己。她抬起頭,看到燕王趙恪鳳眸含笑,正一人一桌一雙筷子,對著她持杯自飲。周圍皇室親族夫妻和睦、兒女環繞,他著一襲藏青長袍,獨與所有的熱鬧格格不入,她便與他相視一笑。 燕王起身離座。 又過了一刻多鐘,阿昭抱著瞌睡的沁兒向皇上請辭。 不要宮人相隨,一路在橙黃燈籠的指引下迂回兜轉。 走到長廊拐角,那魁梧的將官卻又在暗影中將她一攔。 依舊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獨孤武說:“別動,再動一步,我就把這孩子殺了!” 這一回阿昭卻不怕,她眼波流轉,噙著嘴角對獨孤武笑:“駙馬閣下,你直勾勾看了我一晚上,就不怕那個三公主吃醋殺了我???” 她的眼中有諷弄,想到上一次獨孤對自己的信誓旦旦,結果一轉身,卻原來將要晉升為駙馬。好在青桐已經死了,看不到舊人的虛情假意。 獨孤武的眼中卻藏著痛。 那匕首抵在阿昭白皙的頸間,幾枚男子的唇痕在衣裳下若隱若現,他便想起六年前的某個夜晚。韋伯出門未歸,春寒料峭的天,凍得兩個人緊緊地擁在一處,青桐十二,他十五,早先的時候還未覺出有什么異常,后來彼此的臉卻越來越紅,不知道什么時候便貼在了一起。彼時她的身體還那樣單薄,熨在他的懷里瑟瑟發抖。她說:“大武哥,你將來若是娶了別的女人,我一定殺了她,然后再殺了我自己!” 明明她是那般恩怨分明,為何如今他尚未另娶,她卻已經脫胎換骨的變化? 獨孤武桎梏著阿昭,逼她與他對視:“青桐,你若是因為她而故意氣我,這樣就已經夠了!一切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三公主先前扮作男子混入軍中,我只將她視若兄弟,并無男女之間的情愫。我承認這些日子都在掙扎,也試圖想過要放棄你,可是我舍不下,我怕我一離開,最后的你又只剩下一個人,去無可去。青桐,若你肯隨我走,這個孩子……我情愿替你養他。不管你曾經做過什么,那些所有的我都選擇不計!” 年輕的武將目光堅定,并無參雜一絲旁的猶豫。他看著她半啟的紅唇,驀地又想起少年時候的相依為命,明明忍不住想要將她扣在懷里,暖她,吻她,最后卻還是迫自己斂下沖動。他不想給她不好的印象。 阿昭肩膀被箍得生疼,她不想看見獨孤眼里的痛……這樣單純的痛她可不配承受。 咬著下唇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又涼涼地笑起來:“傻瓜,你信這世間有輪回嗎?你的青桐已經死了。你看著我的眼睛,我根本就不是她,我并不記得你們那些可笑的青梅竹馬和生死相許,也不可能會和你走。司徒家欠你族人的血債,如今已用三百多條人命償還,你但凡知趣些,便從我的世界里盡快消失。免得我也想讓你死!” “……青桐,你在說些什么?你便是再不肯回頭,也不需要用這種可笑的理由來戲弄我?!豹毠挛洳豢芍眯诺乜粗⒄?,難以相信昔日那個清澈少女,竟會變作如此嫵媚無情。握著阿昭的腕,字字頓挫:“赫青一族,男刺青劍女紋青梅,你除了青桐,還能是誰?” “司徒昭?!卑⒄延昧Τ榛厥滞?,理了理肩上滑落的衣襟,揚眉淺笑:“是一個死了又活的女人,說出來連本宮自己都不相信。當然,你也可以把這些告訴那個該死的皇帝,然后你的青桐便徹底沒有了。哦,你可知道我將要去見的是誰???若你也一樣不甘心,本宮便償你一回好了?!?/br> 她說著連自己都覺得不要臉的反話,想要激走這個癡情的小子??墒仟毠挛鋮s分明拗不過彎,明明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是青桐,如何就能生生地換做別人? 獨孤武滯滯地看著阿昭,末了收起匕首:“青桐,會有那么一天,我要讓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一道黑衣翩然離去,健步如飛,頭也不回。 阿昭抱著沁兒從陰影里走出來。 “咳……”那灰蒙蒙的長階上不知何時竟立著個張德福,半勾著背,抱著拂塵準備要離開。 阿昭渾身一顫,卻兀自不動聲色地比著手勢:“張公公在這里多久了,干什么?” 張德福哈著腰,卻不敢看阿昭:“皇上說今晚就不過去桐娘宮里了,讓灑家過來囑咐一聲?!?/br> “知道了?!卑⒄腰c點頭。 張德福繼續邁步,那步子卻不穩,微有晃蕩。 阿昭走了兩步,驀地又轉過身叫住他:“老德子,剛才你都聽見了吧?我叫你一聲老德子,你就該知道本宮到底是誰。司徒家這幾十年并未虧待過你什么……該怎么做你應該明白?!?/br> 說話的語氣竟和昔日的司徒皇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僅是那澀啞的低音,張德福崴了崴腳,卻不敢回頭:“奴才老了,奴才什么都沒聽見。外面風冷,娘娘還是早些回去歇了吧?!?/br> 他叫她娘娘,阿昭便曉得他聽進去了。 燕王已在榮華宮中等候許久,趙慎不在的時候燕王就來,每一回他來,沁兒總是纏著他不肯放。夜已漸深,阿昭心中忽然又有些暖暖,抱著沁兒往回走。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謝謝【時語涼宵、漫不經心、呼嚕妹紙、晴未、還有寶貝217】幾位親的厚愛!斷更了還有這么多雷,無比感動 慚愧有木有 話說,這篇文下筆總是猶豫,不敢特別大膽的放開手腳,總是卡文讓親們久等,葫蘆臉紅紅,謝謝親們的等待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