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呂蕓成親,作為表妹,她也曾送了一份禮的,只是沒有親自到場,也無甚關心,但那名字還是知道的,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 可這江春堂竟然這會兒送了節禮來。 陳寧玉道:“先放著再說?!?/br> 因她也有一陣子沒有回陳家,也不知道陳家與江家有什么來往,是以暫時不做處理,只派一個婆子去見太夫人。 太夫人剛睡了個回籠覺起來,就聽武定侯府來人,便叫進來。 婆子先行禮才說道:“是少夫人吩咐奴來的?!?/br> “何事?” “少夫人說收到江家的節禮,很是豐厚,問太夫人,該怎么處置?!?/br> 太夫人也沒問誰,直接就道:“是江春堂?” “是的?!逼抛踊卮?。 太夫人立時就露出厭惡之色,她這兒也一樣得了江春堂送的東西,要不是看在趙氏的臉面,她根本也不愿意收,可誰想到,那江春堂還送到武定侯府去了! 這武定侯,他也想巴結得到? “叫你們少夫人原封不動退回去?!?/br> 婆子應了聲是,又說:“少夫人問太夫人好,說過完年就來看太夫人呢?!?/br> 太夫人笑起來:“好,好,叫她自個兒也注意些身體?!?/br> 婆子便告辭走了。 太夫人捏了捏眉心,同胡mama道:“這江家也太不像話了,手伸那么長,他們與武定侯府算什么親戚?還送禮呢,我現在倒是明白了,難怪花了重金娶蕓兒,原來是別有所圖。那江家啊,就只江春堂一個獨子,現是個舉人,可這進士今年又沒考上,又得耽擱上三年……” 還未說完,外頭又有人來,一問,竟然是章家的,也說江春堂給章家送了節禮。 太夫人當真惱火。 那婆子回侯府,陳寧玉聽說了,便叫羅管事把東西退回江家。 章家很快也退了回來。 江春堂聞言,這臉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猙獰,快步尋到呂蕓,劈頭蓋臉就罵道:“怎么回事,兩家就那么不給面子?” 呂蕓莫名其妙,問道:“夫君,您在說什么呢?” “說什么?我今兒給武定侯府,還有章家都送了節禮,怎么說也是親戚么,怎么就都退了,這不是看不起我們江家?” 呂蕓的臉色微微發白,她本來想發火的,但還是忍耐住,柔聲道:“夫君何須那么多禮,尋常都不走動的,您突然送禮,他們肯定也覺得不好意思受?!?/br> “不好意思受,不能還禮?”江春堂一雙眉頭揚起來,捏住拳頭道,“現在退回來,不就是為給我一個沒臉!你娘常說太夫人對你們好,時常關懷的,把你當親孫女兒一樣,原來都是假的!” 呂蕓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太夫人是對我們挺好,不然當初也不至于專門分個院子給我們住,太夫人這不就沒有退么?!?/br> 江春堂哼了一聲。 “夫君,你當日娶我也沒有提到這些,我現嫁給你,咱們夫妻同心,有什么事兒不能解決?”呂蕓勸道,“那武定侯府與章家,本來就不愛與人結交的,退了就退了?!?/br> 江春堂聽了,暫且壓住火氣,語調也柔和起來。 “這 次是唐突了些,娘子,你莫要怪我,我也是想與你這些親戚打好關系么,就算現在不走動,以后未必不是,不若下回咱們親自登門拜訪一下,你說可好?”江春堂的 手搭在呂蕓的肩膀上,低頭在她臉頰上一吻,“我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的,我娶你也是喜歡你這一點,你該知道?!?/br> 呂蕓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她知道什么? 她要是早知道,只怕會再考慮一二。 只可惜日久見人心! “登門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眳问|笑了笑道,“不過總要挑個好時機么,也不是說隨便哪一日就去了?!?/br> “那是當然,一切都聽你的?!?/br> 江春堂說完,擁著她就去了里間。 ☆、第62章 有喜 這日宮人來報,說是楊東平與范氏在宮門外等候,淑妃便宣他們進來。 上回楊家分家的事情淑妃也知,當時楊東平還求見了的,可淑妃一直沒有與他見面,只因她并不想插手分家的事情,可楊東平沒有放棄,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次她便見了。 二人向淑妃行禮。 淑妃賜座。 “娘娘看起來更顯年輕了?!狈妒弦粊砭驼f好話,“前幾年見過,娘娘比那會兒還要好看呢?!?/br> 淑妃笑了笑:“你們現住在集賢街可好?” 范氏的眼睛猛地一紅,委屈道:“怎么能好,樣樣都要重新添置的,忙了好些日子,要說原先侯府,妾身還不是費了好些心力呢,結果說分就分?!?/br> 淑妃不為所動:“分家么,也是尋常事,前幾日工部尚書魯大人家還分家了呢,個房過個房的,也能清凈些?!?/br> 范氏不敢反駁,勉強一笑,應了聲是,又想到來意,說道:“延陵這性子,其實分開過也確實不算壞,皇后娘娘這不是好心送了他兩個美人兒么,誰料到轉眼就送到莊上去了,就是不太會領別人的情。要說娘娘對他也極好,可也不見他怎么關心人呢?!?/br> 淑妃眼眸微微一瞇。 她這侄兒是招人恨,好歹自己是她姑姑呢,見他身邊沒什么姬妾才送的,他倒是好,淑妃看一眼元娘,元娘連忙伸手夾一塊剛熬好的雪梨送到她嘴里。 淑妃吃了后,淡淡道:“他一向這樣,不過不近女色也是個優點?!?/br> 楊東平插話道:“那不敬長輩算不算優點?我還是他二叔呢,看他如何待我的?”他眉毛一挑,“不是我說,他能這樣對待我,將來也一樣能這樣對待你?!?/br> 他們兩個是親兄妹,說話間便隨意些。 淑妃看著他問:“那哥哥的意思是?” 楊東平今日來肯定不是無的放矢,一家人,淑妃也想看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楊東平道:“我看這侯府早晚是要被他毀掉的,他會什么經營,只知道領兵打仗,我看娘娘不如重新考慮一下,哪一個當不了武定侯呢?” 原來是明目張膽的想要爵位,淑妃笑了:“當年也是因大哥去世,皇上才把爵位給延陵的,如今他做得好好的,我能怎么辦?”她斜睨一眼楊東平,“再說,哥哥你常年在家里養病,做出了什么功績了?這話你能說,我可說不出來?!?/br> 楊東平臉色一變,有些惱怒的道:“那小子不過憑運氣而已,我要不是受傷了,當年也不至于會回京,要是再給我機會,準保讓娘娘知道我的本事?!?/br> “你的腿傷好了?”淑妃問。 “差不多?!?/br> 淑妃點點頭:“既如此,我下回同皇上說說,給你官復原職?!?/br> “這個倒不用娘娘cao心,我已見過恭順伯了?!?/br> 這話說出來,便表明是與淑妃一條心的,都是支持三皇子將來做太子。 然而,淑妃卻皺起了眉。 她雖然在不停的籠絡楊延陵,但這是她親侄子,她做其他事還是低調的,那恭順伯,她幾年都沒有與他見面,就是唯恐皇帝猜疑,誰想到楊東平卻私自見了。 看淑妃臉色不太好看,楊東平與范氏面面相覷。 “以后哥哥不要再去見恭順伯?!笔珏娴?,“不然如此下去,還不知道誰會毀了楊家呢,就這樣罷,我也乏了?!?/br> 她端茶送客。 最后受到一頓奚落,楊東平只覺滿腹屈辱。 他這一輩子,先是被楊東遠壓著出不了頭,等到楊東遠去世,爵位又給了楊延陵,他身為二叔,又開始被楊延陵壓著。 如今淑妃竟也看不起他。 楊東平惱恨道:“日后等我飛黃騰達,定要叫他們后悔!” 范氏嘆口氣:“沒想到娘娘還是向著那臭小子?!?/br> 本來以為楊延陵得罪淑妃,淑妃說不定就遷怒與他,愿意想方設法把爵位給楊東平,這樣互幫互助,結果淑妃卻沒有這個意思。 楊東平冷冷道:“我還不如自己想法子呢?!?/br> 二人走后,淑妃伸手揉了揉額頭,覺得有些頭疼,她這個二哥向來沒什么長進,所以她也從來不指望他,如今看來,只要不給她惹麻煩都算好的。 “娘娘,陳婕妤來了?!睂m人又來稟告。 淑妃請她進來。 陳寧華笑著問安:“剛才出去走一走,路過園子,唯見臘梅開著,真真是好看,妾身就摘了一些來,還請娘娘莫嫌棄?!?/br> 這等時節,也只有臘梅能開的好了。 宮女捧著一簇金黃色的臘梅進來,淑妃瞧一眼,點點頭:“我也愛臘梅,不似別的花兒,她清高雖清高,但扛得住冬天,這就不是一般花兒能比的?!?/br> “是啊,妾身也這么想,這是一枝獨秀呢?!?/br> 淑妃叫人把臘梅插起來:“這么冷,你也莫要常往外面走,省得著涼了?!?/br> “妾身知道,謝謝娘娘關心?!?/br> 淑妃就叫她坐到身邊來,二人這段時間走得近,陳寧華頗得淑妃喜歡,宮中冷清,有時候也需要能說話的,這么時間就打發過去了。 很快開春后,就到了二月。 陳寧玉這日早上起來,剛剛要吃飯呢,楊太夫人領著一個大夫過來。 “快些叫大夫瞧瞧?!睏钐蛉诵θ轁M面。 而陳寧玉則是莫名其妙,問道:“我這好得很呢,怎么要看大夫?” “傻孩子?!睏钐蛉诵Φ?,“你小日子都推后好幾日了,怎么自己不覺得?我先前倒是不知,不然早給你請大夫了?!?/br> “也只幾日罷了?!睅兹盏脑?,也不是一定就是懷孕,若是有半個月,她興許會往那個方向想,可誰知道楊太夫人那么著急,聽到這事兒就坐不住。 陳寧玉也隨她的心,把手伸出來給大夫把脈。 大夫很專心的按著她脈搏,過得一會兒,笑著向二人一拱手:“恭喜太夫人,恭喜少夫人,少夫人這確實是有喜了!” 楊太夫人不知道用什么來表現自己的如愿以償,忙叫人給大夫拿一錠大銀子。 陳寧玉卻在發愣,沒想到真的有孩子了! 一時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高興好像是高興的,可也好像不是特別高興,有種從天上摔下來,從此后要老老實實過日子的古怪感覺。 “這是傻了?”楊太夫人嗔道,“一會兒延陵回來,還不知道怎么歡喜呢,你聽著點兒大夫的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千萬別任性了,都要忍著點?!?/br> 陳寧玉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