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兩個丫環都倒吸一口氣,陳寧玉也架不住臉紅。 “表弟!”她忙道,“你莫要胡說,你才幾歲呢,你大哥都還未娶?!?/br> 她一向只把章季琬當弟弟的,嫁給他,真有種負罪感! 章季琬道:“這不是沒有法子么,我先娶了表姐,以后表姐再有合適的,咱們也可以和離呀,這不是兩全其美?” 陳寧玉這回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還能思想不要這么先進??? 真把她嚇到了。 “還不到這一步?!标悓幱竦?,“表弟,要是我真走投無路的話,咱們再來考慮這個法子罷?!?/br> “也行?!闭录剧c點頭,又生氣的瞪著她,“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與我說?” “說了你也幫不了啊,你還能去打他?” “打啊,怎么不打,我給他套上麻袋再揍,保管他認不出我?!?/br> 陳寧玉哈哈大笑。 幾人一路說著去了芙蓉苑。 過得幾日,太夫人請武定侯府眾人來作客,一來是為感謝楊延陵尋到陳寧玉的事情,二來,也知楊太夫人為上回的事情,不好意思再主動上門。 楊太夫人帶了好些禮過來。 太夫人也收了,省得她心里不安。 兩人多年交情,自然很快就好了。 章季琬聽說武定侯來,滿懷興奮。 最早前,武定侯也來過一次,只那次他來去匆匆的,章季琬連面都沒有見到一下就走了,章季琬很是遺憾,這次他覺得定要抓緊機會,好好問問他是如何打敗蒙古鐵騎的。 可惜結果不盡人意,楊延陵顯然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問三句答一句都十分勉強。 陳敏還叫他不要麻煩楊延陵。 章季琬氣得夠嗆,他性子本就直爽,說道:“你尋了四表姐回來,原以為你是個熱心腸,我還想好好謝謝,現在看來不必了!” 楊延陵聽他提到陳寧玉,挑了挑眉道:“要謝也是她,為何是你?” “因為我與她感情好啊?!?/br> “感情好?”楊延陵上下瞧章季琬一眼,“怎么個好法?” 陳敏聽不下去了,咳嗽一聲道:“侯爺,表弟說話有些猛撞,你莫要放在心里,他現同舅父學武,暫時住在這兒,與咱們都是像家人一樣的?!?/br> 也就是說,章季琬跟陳寧玉只是兄妹關系。 楊延陵明白了,側頭問章季琬:“你真的很想知道阿托木那場戰,我是怎么想的?” 章季琬忙道:“那是當然?!?/br> 大雪連天,又在別人的地盤,一般人都只會令部下藏匿起來,生怕遭到敵軍突襲,結果他卻反其道而行,愣是把蒙古兵給逮個正著,眾人說起來,都覺得那是一段傳奇。 “其實是蒙的?!睏钛恿昱呐恼录剧绨?,“等你也能蒙對的時候,你便能做個將軍了?!?/br> “什么?”章季琬詫異,竟然是蒙的。 可要蒙對這也太難了,畢竟還帶著十萬兵馬呢,一旦出了差錯戰敗,這領頭人的腦袋指不定就要不保! 他怎么敢蒙? 章季琬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延陵。 唯獨陳行明白楊延陵的意思。 他們做將軍的,隨時都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不止系著自己,還系著無數將士的性命,可偏偏很多時候,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作為將軍,都要果斷的做下決定,不管是前行還是后退,都得十分迅速。 那么,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經驗,只能相信自己。 然而,他們知道,結局不一定會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可又如何呢?他只能告訴自己,那是必勝的一條路,只有這樣,才能讓麾下將士跟隨,信任,萬眾一心的戰到底! 所以,名將豈是那么好當的? 陳行一拍章季琬的腦袋:“你還嫩著呢,小子,慢慢學罷,先考個武舉人再說?!?/br> 章季琬只得點點頭。 楊延陵道:“本朝武舉先論謀略,再以武藝,你兵法讀的如何?” 章季琬抽了下嘴角。 那是他最不足的。 陳敏笑起來:“算是勉勉強強,應是能過的?!?/br> 到底不是文舉,好歹章季琬以前也在私塾念過書,還有個特別嚴格的父親,武舉出題簡單,他尚且能應付得來。 “到真的兩軍對壘,你會明白兵法的用處?!睏钛恿暾?,“你若只為通過武舉,將來便只在城中罷了?!?/br> 章季琬脖子一梗:“我自會好好學的,將來我也不會輸于你!” “季琬,不得無禮?!标愋泻鹊?。 楊延陵卻笑笑:“那你得記得今日?!?/br> 章季琬看他沒有生氣,倒一時又不覺得他討厭了。 等到告辭時,楊延陵問章季琬:“你四表姐可好?” 雖然此前陳寧玉露了一下面,可他也不可能與她搭話,自是不清楚她的狀況。 章季琬道:“不太好?!?/br> “怎么?”楊延陵只當三皇子又來尋事。 “她要嫁人了?!闭录剧@口氣,“不過我覺得那人不太適合?!?/br> “嫁人?”楊延陵奇怪,“陳三姑娘不是還沒出嫁么?” “反正是先要定下來?!?/br> 楊延陵皺了皺眉,沒有再問。 出來的時候,就往楊延康的馬車上一坐。 楊延康道:“你不是騎馬的么?怎的卻來坐車了?” 楊延陵一怔,隨即道:“難得坐車,便坐罷?!?/br> “往常不是嫌車慢,就是嫌地方小,說還不如騎馬,這會兒倒怪了?!睏钛涌掂洁洁爨?。 楊延陵道:“你給我閉嘴,我坐你一回車,是不是不成?” “成,成,成,怎么不成?”楊延康又讒笑起來,“大哥喜歡,我這車哪怕送給你呢?!?/br> 楊延陵哼了一聲。 楊延康趕緊叫車夫趕著走了。 陳寧華畢竟年長一些,太夫人還是希望她能先嫁出去,故而馬不停蹄的又要與馮家定親,這日請了馮家來,馮家夫人是商戶出身,馮老爺是個舉人,一直未考上進士,到三十來歲才有機會當上知縣,熬了十來年,如今也不過是個員外郎。 幸好馮公子是個會讀書的,比他父親早十幾年便做上了京官,當年他在書院時,章知敬便是那里的學官,二人有師徒情誼,故而才有可能與陳家結親。 今日,太夫人本想請馮家的人來做客,順便就把事情辦了,結果大早上的,夏蓮過來說陳寧華病了,人都起不了床,這可把太夫人急的,連忙親自去看她。 陳寧華睡在床上,眼睛下面一片青紫,時不時得就咳嗽幾聲,真像是得了重病。 張氏讓人去請大夫。 “我看這些人都是庸醫了!”太夫人怒道,“看個小病愣是看不好,也不知平日里害了多少人?!?/br> “祖母息怒?!标悓幦A弱聲道,“是我不好,叫祖母擔心了?!?/br> “你病著還說這些話,怎么能怪你?!碧蛉藝@口氣,“你好好歇著罷,這幾日也莫要來請安,省得又受涼了,最近這天兒確實反復,忽冷忽熱的?!?/br> 前幾日還烈日高照,這一下雨就跟深秋似的,太夫人自己也有點兒不舒服。 陳寧華點了點頭。 大夫來,開了幾個藥方,但問起來,又說不準,只說吃了看看。 太夫人氣得沒法子。 陳寧玉用完早飯,也聽白桃說了。 “現廚房就在熬藥呢,里頭好些藥材,剛才太夫人去看過三姑娘了,聽說三姑娘病得都起不來床,好像很嚴重似的,也不知得了什么病?!?/br> 陳寧玉正拿帕子抹嘴,聞言眉頭就皺了起來。 印象里,好像聽說只是受涼,那癥狀也是咳嗽,怎的一連好幾日都沒有好,而且還越來越重了? 她想起白桃私下與碧桃說的,問道:“你娘說,祖母今日要請馮家人過來的?” “是啊,我娘親耳聽見的?!卑滋液芸隙?,“我娘說,祖母連叫廚房要做得菜式都想好了,本來也是休沐日么,那馮公子定也要來的?!?/br> 陳寧玉眼眸微微瞇了瞇。 對于陳寧華見過寧妃這事兒,她一直未曾忘,也常在想寧妃為什么要去見陳寧華。 可說實話,她真得不清楚。 但陳寧華今日這一病,倒是叫她有些聯想。 她是知道,兩家見了,太夫人必是要把陳寧華嫁到馮家去的。別說太夫人疼不疼愛,就是她,太夫人看中的人,她不也仍得嫁了? 哪怕章季琬說章知府夫婦太過嚴厲,那也不會妨礙到。 幸好章辰照看起來,人是不錯的。 而馮公子也是不錯的,堪配陳寧華。 結果陳寧華卻病了。 這不得不讓她懷疑,畢竟依陳寧華的身份,年紀,其實早已等不得了,如今有個那樣的親事,尋常人都會愿意,而陳寧華不肯,只能說她有更好的選擇。 莫非寧妃是許了什么承諾,要把陳寧華弄進宮?不然這等關鍵時刻,陳寧華怎會恰好就病了。 世上不會有那么多的恰巧的! 陳寧玉起身去太夫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