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周鋒齊面帶微笑地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和這三人打了招呼。賈桐微訝,這個男人不是剛才保安指的那個神秘男人嗎? 關赫冷冷地看著他,還沒等賈桐這個主要負責人發言,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說:“希望你能誠實一點,否則別怪我們用強的?!?/br> 梁友聽到這句話,嘴角倒是露出了點譏諷的弧度。 賈桐沒想到關赫會來這么一出,也皺著眉頭。應該先套出對方的話,這樣才有把握,而不是莽撞地將身份就這么擺在臺面上。 周鋒齊倒也不惱,“警官,你們辦案,不是一向講求證據的嗎?” “少給我?;??!标P赫走到桌子旁,將從現場拿來的死者尸體的照片放在他面前,“這是誰的尸體,你應該認識吧?!?/br> “抱歉,我不認識?!彼娌桓纳卣f,絲毫沒有被照片上的無頭男尸給嚇住。 這時,梁友走了過去,從關赫手里拿過照片,又盯著周鋒齊看了幾秒,緩聲開口:“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以前是做法醫的,而且對各種味道尤其敏感。周先生,你身上有尸體的味道?!?/br> 那一瞬間,周鋒齊的表情有很微小的變化。但這個變化,怎么逃得過賈桐的眼睛。當初她在美國學習時,曾經專門攻克過微表情這門學科,很容易就看出來這個破綻。 周鋒齊笑笑:“警官說笑了。我還是那句話,凡事要講究證據?!?/br> 賈桐只好開門見山地說:“有目擊者看到冉佳,或者叫海棠更好,經常出入你的心理診所。而據我們所知,海棠曾經被人用催眠術控制過。你拍著胸口說,你不知道海棠這個人嗎?” “冉小姐嗎?她是我這里的病人沒錯,并且我也曾經催眠過她,但那都是對她的治療進行輔助的一些東西?!敝茕h齊說,“她出什么事了嗎?” 他說話的空隙,賈桐環顧了四周,發現室內并沒有任何疑點。她清了清嗓子,“冉小姐失蹤了?!?/br> 周鋒齊很自然地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怎么會?” 賈桐話鋒一轉:“她失蹤,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周先生,既然我們認定你是嫌疑犯,自然有辦法查出你的一切。我勸你趁早……” “噓……”梁友突然打斷她的話,“先別說話?!?/br> 賈桐皺眉,但還是乖乖閉嘴。 只見他在屋內轉了一圈,像是在聆聽著什么細微的聲音。周鋒齊臉色微變,趁著人不注意的時候,手握了又握,最后松開,垂在兩側。 梁友走到一處墻壁邊,敲了兩下,冷笑道:“周先生,沒人告訴你,萬事都要做得滴水不漏嗎?” 一聽到這話,關赫立刻動作迅速地抽出配槍對準周鋒齊,同時通知了在附近的刑警。周鋒齊的面具終于破裂,但礙著被槍指著,不敢有半點動作。 梁友經過一番尋找,終于和賈桐來到了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里,海棠渾身被綁得緊實,正坐在地上干嘔,在她的旁邊,是一灘黏糊的流體狀穢物。她迷蒙著雙眼,見到來人,喃喃道:“救……救人……” 賈桐趕緊上前去將她扶起,與此同時,她看到了躺在對面椅子上,眼睛緊閉的小寶。 “你去看看孩子?!彼龑σ慌缘牧河颜f。 梁友低聲道:“來不及了……” 那個臉色青紫,頸部有著淤痕的七歲小男孩兒,早就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海棠最后暈了過去。 后來,兩人又發現了更里面房間里的那個尸池。在震驚于兇手的殘忍和變態程度的同時,賈桐內心也稍稍帶了點遺憾。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件案子,卻遠遠還沒有結束。 *************** 在郊外一棟大概有五十年歷史的西式建筑物內,今天來了一個意外的訪客。 明明陽光正好,女人卻穿得嚴嚴實實,甚至還戴了一頂鴨舌帽。 沿著滿是野花的小道,她走近了那扇鐵門。門內,關著一條半人高的杜高。而別墅上面的窗戶,全部被遮得嚴嚴實實。 女人沉著面孔,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有長相冷淡、帶著墨鏡的男人從里面出來,領著她走向別墅大門。 “喬小姐,先生讓我將你帶到他的書房去?!蹦腥藢λf。 喬崎蒼白的臉微微變色,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她朝他點點頭,而后跟著他一路上了樓。 門“吱嘎”一聲被打開,她踩著厚厚的地毯,看著這間和席川書房一模一樣布局的房間,心里“咯噔”一跳。 男人早就離開,并且帶上了門。 屋內空無一人,她背脊挺直地站在屋中央,等著下一秒會發生什么事情。 而在過了不到兩分鐘后,背后突然傳來一陣壓力,她被帶入了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中。這個懷抱,甚至讓她認為,是席川。 但實際上,不是。 “你終于來找我了,我很高興?!?/br> 她掙脫他的懷抱,卻始終無法轉身去看他那張臉,她知道自己會看到一張什么樣子的臉,那張臉,是她最愛、也最熟悉的臉。 男人的聲音有些不滿:“怎么,不想見到我嗎?” “我結婚了?!眴唐榈?。 “那又怎樣?” ☆、第90章 你是席川 喬崎動作緩慢地轉身,最后對上那張清俊白皙的臉。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裝束,精確到每一個細節,都和席川無異。這簡直就是另一個席川。如果不是她知道現在真正的席川身在何處,都要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席川的第二重人格。 “你到底是誰?”這個世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他就這么站在她面前,讓她感受到巨大的壓力——這個男人,從氣質、談吐、服裝到行為,都和席川無異。要說哪里有不同,恐怕就是她對他的感覺。 說不上熟悉,甚至莫名排斥。 男人聽到這個問題,輕笑了一聲,隨即緩步走到落地窗前,“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如果找到了,我保證你會馬上和他離婚,投入到我的懷抱來。我這里隨時都為你敞開,我的小七?!?/br> “那具男尸背后的凱撒密碼,是你弄上去的?!彼谅暤?。 男人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轉過身來,復又走近她,低聲喃著:“我就知道你會把它讀出來,乖女孩?!?/br> 他的瞳孔盛滿了熊熊燃燒的火焰,身上清冽的味道讓喬崎一陣眩暈。 她閉了閉眼,“我們以前認識嗎?” “認識?!?/br> 認識嗎?他這張臉,她的確熟悉,但這個人,她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他那天說他們是在倫敦見面的,但喬崎很肯定,她從未去過倫敦這個城市。 “你叫什么?” “這是個秘密?!彼磺宓鼗卮?。 喬崎面色平靜:“這次找我來,是為了什么?” “敘舊?!?/br> “我不認識你?!?/br> 他淺笑:“你認識的?!?/br> “你和我的丈夫長得一模一樣?!彼退麑σ?,試圖從那雙平靜無波的墨黑眼珠里看出些端倪??上?,他早已被冰封的眼眸,哪怕投一塊石頭進去,都經不起任何波瀾。透過他的眼睛,她只看到了對她的興趣。那是看見獵物時的濃烈興趣。 “如果說,他是我的復制品,你信嗎?”他盯著她那顆淚痣,啞聲說。 喬崎搖頭:“不信。他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男人?!?/br> “呵?!蹦腥宿D了一個身,走到書桌前,轉著上面一個銅制地球儀,“你看看你,被他騙得有多慘?!?/br> “他沒騙過我?!眴唐榭粗厍騼x,冷靜地回答。 然后,她摘下帽子,露出一頭長發。男人見狀,眼里閃過nongnong的興味,最后手指在地球儀上點了兩下,說:“他經常莫名其妙地發作?!?/br> “……能證明什么?我丈夫有精神上的問題,但他是一個正常人?!?/br> “不?!蹦腥嗽俅巫呓?,“你要知道,他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你。你肯定見識過他的瘋狂?!?/br> 他放低聲音:“當時,你肯定很害怕?!?/br> 喬崎的臉色終于微變。 “你調查過他?或者說,你整容成了他的樣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揚起唇角,“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直白、坦率,從來不拐彎抹角。但我要糾正一點,我并未整過容?!?/br> 就在這時,規律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 “進來?!?/br> 一個穿著整齊西裝的男人從外面進來,手上端了一個精美的餐盤,而餐盤里則放了兩杯咖啡。熱氣騰騰的咖啡味道濃郁香醇,很快,整間裝修格調略顯單調的書房就充滿了咖啡香。 “我不喝?!痹谀腥藢⒖Х缺f給她之前,喬崎果斷拒絕。 “放心,我不會在里面做手腳,我說過,我要你,慢慢到我這邊來?!彼艘豢诳Х?,示意她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別客氣,當自己家就行?!?/br> 喬崎站在原地,不動。 “想知道你丈夫,哦不……那個男人,為什么會靠注射液體來維持平靜嗎?”他忽然問道。 喬崎再度搖頭:“他自己會告訴我。我不需要從一個外人口中知道,況且他說的,比你說的更具真實性?!?/br> “是嗎?”他像是在反問。 “當然?!?/br> 氣氛安靜下來,整個室內,彌漫著誘人的咖啡香。幾分鐘后,喬崎起身,“抱歉,如果沒什么事,我得走了。還有,豐寶巷附近的豬rou阿強,是你殺的吧?包括那具無頭男尸,都是你將他們的頭顱割下來的?!?/br> “我從不親手殺人?!蹦腥苏Z氣平靜地說,“那會臟了我的手?!?/br> 喬崎皺眉。 “我唯一會做的……”他忽然從沙發上起身,迅速走近她,然后伸出雙手,將她的肩膀狠狠摁住,“就是讓他們自己走向死亡?!?/br> 喬崎盯著他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眼前一黑。 **************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個熟悉的男聲傳來。喬崎發現自己在一片荒野中醒來,天上飄著破舊的棉絮,遠處的云血紅血紅的,像是被鮮血染過一般。 她盯著自己的雙手,無措地看著周圍——除了一棟老舊的房子,根本沒有任何東西。 “現在,走到那座房子里面去?!?/br>